這廂劉家公子提親的檔, 那富甲淮南一方的江家公子,竟然提着禮來到了衙門門外,本來要應下婚事的餘之成,被進來的管家伏在耳朵邊上告知後,馬上就改口道,
“這門親事本官當然是萬分滿意的,只是可惜小女還太小,還想讓她在我倆夫妻身邊留兩年啊。”
一旁的餘夫人本來就不想他答應婚事, 這會見改了口,自然露出着歉意的笑容道,“劉公子對不住了, 我家老爺說得極是,小女才過笄禮,我們夫妻就這麼一個女兒, 實在捨不得她那麼早嫁人, 而且劉公子相貌堂堂,實在是不可多的人才,但要怪只怪小女沒有這份福氣了。”
本覺得有望結親的劉家公子, 聽他們說反悔就反悔, 當場黑下臉來,與一起來的媒婆也不高興了,“唉,縣太爺,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這剛纔本就說好了的,怎麼你轉了眼就變了卦呢。”
“唉,我夫人說得沒錯,劉公子還是請吧。”
“嘿,你。”但對方是官,那劉公子再氣也不敢說些什麼,只是一口氣難嚥,就甩袖子而去。
媒婆臉色也愈發地爲難看,繼續不悅地道,“縣太爺,不是我話說得難聽,這老話講得好,這姑孃家留來留成仇,你可得想清楚了,咱們走。”她一樁生意沒做成,怎會可能還留好臉色,叫上擔聘禮上門的下人一起走了出去。
這一出門,劉家公子就與那江總遇上,看着他身後帶着的小廝還擔着禮,便什麼都明白了,心中更加可氣,指着他罵道,“姓江的你等着。”
那江總簡直莫名其妙,江小四更見不得主子被別人這麼莫名其妙的罵,就放下擔子叉着腰回道,
“你是不是被狗咬了,見人就罵!”
這江總身邊的小廝的毒嘴巴是出了名的,劉公子一時不知如何還嘴,陰測測地瞪了二人一眼,就直接轉頭走了。
那緊接其後的媒婆等人也出來後,江小四也算明白,這感情是提親沒成氣沒處撒呢,不由幸災樂禍,
“切,原來是倒黴鬼。”
“小四。”江總畢竟有很好的教養,所以自己的小廝嘴巴太壞還是得出聲制止的。
“少爺,你就裝善良吧。”江小四翻了個大白眼給他,頓時讓江大公子語塞,他怎麼就有這麼可氣的小廝?
“那個,江公子裏面請。”管家一直在旁邊站着,趁着空擋,連忙開口出聲。
“咳,進去吧。”既然說不過江小四,還是趕緊進去看他想看的人吧!
二人隨着管家領了進去,一進大廳,餘之成就堆着笑容迎了上去,“喲喲喲,大駕光臨大駕光臨啊,江大公子快坐快坐。”然後轉頭對管家叫道,“管家快備茶,上那上等的碧螺春。”
“是,老爺。”
“餘縣令太客氣了。”
江總一坐下,餘夫人打量着眼前穿着錦衣,富甲一方的少爺,表面上看相貌俊郎,舉頭之間都是貴族之氣,便微微帶笑地誇道,“雖是第一次見面,但是餘公子不愧爲人中龍鳳,只稍站在人羣裏都能把他們比了下去。”
“想必這位就是餘夫人,據傳餘夫人才情並茂,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餘夫人聽他回答,倒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若玲兒能嫁給他也是不錯。
“哈哈哈,那個不知江公子打算把日子定在什麼時候?”餘之成聽不懂他們文縐縐地互誇,只忙開口道。
“定日子?定什麼日子?”江總斂起眉頭沒聽明白,看江小四也一副不知道的樣子。
“啊,那江公子不是爲小女提親而來?”
“什麼提親?我是來看嚴木的。”江總對提親一事是一頭霧水。
“哦,原來是看先生的?”餘夫人馬上會意了,就埋怨餘之成道,“相公,看你把人家江公子誤會的。”
“啊,不是來提親的啊?”餘之成眼裏染上失望,又隨即想起剛纔竟太快拒絕了劉家的公子,肥胖的臉上立刻懊悔不止,但看到小廝擔來的禮問道,“那,這是?”
“哦,我聽說嚴木病了,便拿了一些參藥給他補補。”
“一些?”這分量還一些
“爹,人家不嫁,人家不嫁啦。”就在這時,餘翠玲就哇哇地竄了出來,見大廳裏坐着的陌生人,就奔了過去翻掉他面前的禮架,吼道,
“你走,你快點走,我纔不要嫁給你!”
如此潑辣的女子江總還是第一次見到,一時間看得目瞪口呆而忘了阻止。
“玲兒,不要放肆,那位不是劉公子。”餘夫人見女兒跑來這般大喊大叫,不由開口呵斥。
“啊,他不是劉公子?他不是劉公子,我一樣不嫁!”餘翠玲繼續跺腳耍潑道。
“江公子不是來提親的,是來見先生的。”餘夫人捂着隱隱發疼的額頭道。
還在無理取鬧的餘翠玲一聽傻了般入定了,半響她纔回頭對自己跟來的丫鬟扯了扯脣笑道,“月紅,那啥,我們不是去買胭脂嗎,走。”
一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啊?小姐,我沒聽說你要買胭脂啊,小姐,你怎麼越跑越快了,等等我。”
“小女有失禮儀,還望江公子多有得罪。”餘夫人尤爲尷尬地向江家公子說道。
“哈哈,是挺活潑的。”畢竟在別人家做客,江總儘量想出誇讚之詞。
“嘖,活潑?那是潑辣吧,我還是第一次見大家閨秀長這樣的。”江小四把禮盒扶起來一邊道,他的話讓餘之成夫婦都不禁臉皮一紅,更加尷尬了。
“小四。”江總皮笑肉不笑地叫了一聲,江小四隻好撅起了嘴巴不再說啥。
“管家,還不去請先生出來。”餘夫人巧妙地轉移話題道。
“不用,不用請,帶我去就可。”江總忙起身拒絕着。
“額,既然如此,我們夫妻就不去打擾了。”
“沒事,你們自便自便就好。”江總毫不在意地道。
“江公子請。”管家不敢怠慢地上前帶路。
“嗯,有勞了。”
他們一出去,餘夫人的眸子裏帶着疑惑,說道,“不知這嚴木怎麼與那江公子認識的?”
餘之成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哼一聲,“看來,這姓嚴的還挺有能耐的。”
餘夫人想了想提醒他道,“相公,看他們交情不淺,接下來千萬不要打草驚蛇,現在還不能得罪了這江公子,我們暫且先看看嚴木進府來到底是什麼目的。”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