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道，“這魚湯麪，是用魚骨頭燉的湯，魚肉是現片好擱魚湯裏頭煮的，喫起來湯鮮的很，姑娘可以來一碗。”
“好，就要這魚湯麪吧。”莊清寧道。
“好嘞，素面兩碗，魚湯麪一碗。”店小二笑道，“今天三位是頭一桌客人，待會兒我送上一份醃蘿蔔，就面喫最好。”
“多謝。”莊清寧笑答。
“應該的，三位稍等，面馬上來。”店小二說着，挑了簾子往後院走，顯然是去催後廚做面去了。
還真是隻有他們這一桌客人！
沈全和石寶的臉，越發苦了一層，越發覺得方纔店小二說的那些什麼湯鮮味美的話是唬人的。
“要不，我去隔壁買上幾個包子過來？”沈全站了起來，“莊掌櫃，你想喫什麼餡兒的，我聽外頭吆喝的，有大蔥肉，白菜肉，還有蘿蔔肉的，好像還有素餡兒的，白菜豆腐餡兒什麼的。”
若是麪條難喫的要死，好歹有個包子就着，喝點麪湯，湊合湊合也成。
畢竟已經進來了，不喫飯再走，似乎也不大好看。
莊清寧眨了眨眼，笑了起來，“剛剛還嚷嚷着要喫麪，這會兒卻是還要再去買包子，莫不是害怕這兒的面特別難喫？”
石寶和沈全，見莊清寧也想到了這一層，皆是小雞啄米一般的點了頭。
接着往莊清寧這湊了一湊，壓低了聲音不讓店裏頭方纔那個店小二聽着，道，“你看着麪館這麼冷清，方纔店小二不也說了麼，咱們是第一桌客人，都沒人來這裏喫麪，那肯定是因爲這兒的面難喫無比，所以纔沒人來的。”
“我去買幾個包子來，待會兒也好將就着喫一喫，旁邊好像還有家滷肉店，不成我再去看看有啥喫的滷味？”
沈全道，“來只燒雞怎麼樣？”
有包子，有燒雞的，也差不多能喫飽了，至於那麪條，喝口湯熱乎乎的也就是了。
莊清寧無奈的付了扶額，“也別就一定說這兒的面不好喫，等面上來了先嚐嘗滋味吧，若是不好喫的話，再去買包子也不遲。”
“而且，我是覺得，這家麪館的面，應該不會差的。”
“莊掌櫃爲啥這麼說？”石寶抓了抓耳朵，“都沒人來喫的……”
“你們看這家店。”莊清寧向門口看去，“門口寬敞，門上的招牌乃至門窗做的都十分大氣，且擦的十分乾淨，這屋子裏頭的桌椅也比尋常的小店兒用的好，都是上過漆的，還十分嶄新，看這個架勢，應該是新開的。”
“外頭的招牌呢，又叫天下第一面，這位置還好的不得了，卻是隻賣面，撇開鎮上的人不說，這來鎮上的人，一看到這架勢，肯定覺得這家店的面賣的不便宜，是喫不得的。”
“而鎮上這些人呢，自己若是就想填飽肚子的話，麪條而已，路上攤兒多的很，若是想喫些好的，這兒只有麪條，也不夠，請客喫飯，自然沒有請喫麪條的道理。”
“估摸着，這家店就是因爲這些冷清了的，不過我看這裏頭所有東西擺的是規規矩矩，估摸着這家的掌櫃的應該是個極其嚴謹的人，這種人做事大都認真，既是賣麪條，這麪條的做法肯定是精心研究過，所以我猜想這家麪條的滋味大約是不錯的，而且用料很足。”
“且這家店冷清成這個模樣，也沒有讓店小二去外頭攬客，我猜想這掌櫃的大約有自己心裏頭的執念和孤傲，我估摸着，這家麪館的面味道好是好，只是可能不大便宜的……”
莊清寧話音落地，店小二已是快步走了過來，滿臉歉意，“對不住，方纔忘了跟幾位說我們麪館的規矩，是要先付錢的。”
“且這素面要六文一碗，魚湯麪是十文一碗，價格是不便宜的，幾位若是覺得合適，便喫，若是覺得不合適，後廚的面還未下鍋……”
是還可以反悔走人的。
石寶和沈全互相看了一眼。
還真是讓莊清寧給說中了，這家麪館的面還真是不便宜。
本朝糧食一向豐收，糧價一直很穩，因而外頭那攤上賣的素面，便宜的賣兩文錢一碗，稍微貴的也不過是三文，魚湯麪頂多也就是五文左右了，像這種比着外頭貴了一倍的價格，也難怪沒人來喫麪了。
不過既是這價格被莊清寧給說準了，是不是這面的滋味，也跟莊清寧猜想的一樣？
沈全急忙拿了錢袋子出來，數了二十二文錢給了店小二，“勞煩稍快一些，都有些餓了。”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將那錢收了起來，又往後頭去了。
不多久的功夫，端了三碗麪出來。
兩碗素面，一碗魚湯麪。
這魚湯麪，如方纔店小二所說的一般，是正兒八經，熬得泛白的魚湯，上頭點綴着一點翠綠的香蔥末，碼的整整齊齊的魚片底下，是看起來韌性十足的麪條，整碗麪正冒着熱氣騰騰的香氣。
而這素面，看起來是清亮亮的湯，看樣子似白水一般，卻能聞得到這湯似乎有着淡淡的清香氣息，麪條如銀絲一般，沉在碗底，上頭點綴着些許香油花。
看着樣子到是十分過眼，比着外頭隨便一個麪攤上頭賣的麪條要好上太多，聞着氣味也是有着十分異樣的香氣，就是不知道這面的滋味……
早已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大家便誰也沒跟誰客氣，拿了筷子，夾了麪條往口中送。
這面……
石寶和沈全在吞下第一口面時，皆是一驚。
勁道爽滑到有些彈牙，且帶着十足的清香滋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面到口中後的滋味，卻是覺得入口十分舒適，好喫到有些停不下來。
連桌子上送的那盤醃蘿蔔，都顧不上夾上一塊了。
兩個人幾乎是狼吞虎嚥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自己跟前這碗麪喫了個乾乾淨淨，甚至將那麪湯都喝了個大半，最後將碗放在桌子上時，忙不迭地衝店小二招手。
“小二，再來一碗麪。”
兩個人可以說異口同聲，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呵呵笑了起來。
“二位想要什麼面？”店小二也抿嘴笑了起來，“還是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