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坐在大娘身旁，臉上沒有露出一絲厭惡或者難以忍受的神態，彷彿身旁的氣味並不存在。
車中許多目光投在陳實身上。陳實面帶微笑似是沒有覺察。
大娘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神色自若的陳實說：“你果然是個勇敢的孩子。”
聽到這句熟悉的話，陳實苦笑着看向大孃的散發着古怪氣味的包裹：“您這次不會準備又把這個包裹送給我吧？”
大娘如同抱着寶貝似的抱着包裹：“這個包裹是我保命的東西，怎麼可能送給你。”
保命？有這麼重要？
大娘果然將包裹抓在手中一刻不離。
車廂中，不斷有人潮湧上來，又不斷有人因爲奇異的味道離開。
終於到三和門站。
陳實，胖子，夏灰默三人跟在大娘身後下了車。
胖子在一旁低聲問陳實：“你真跟着這位大娘？”
“你先陪夏灰默回家看看，我有事想和大娘聊聊。一會去找你們。”陳實說。
“上次那塊小石碑就是她給我的。”陳實低聲說。
胖子立刻理解了。
然而並沒有那麼麻煩，陳實和大娘交談了幾句，發現大孃的目的地竟然也是夏灰默曾經的小區附近。
恰好順路。
“大娘，我想請問一下，您上次給我的那塊石碑是從哪來的？”陳實開門見山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喏，就是從那個小區裏得到的。”大娘指向幾百米外一片奇異的建築。
那是一個小區，整個小區內大多爲十層至十八層的建築。
如今其中的四棟相鄰的建築都呈現奇異的灰白色。
其中有一棟，大約在十層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恐怖的缺口。直接從中部豁裂，缺口極其不規則，竟然出現宛若蠟燭燒熔又凝固的痕跡。
其他的樓棟，外觀基本保持完好，只是表面被侵染成灰白，也出現同樣融化的痕跡。
“那就是我的家。”夏灰默看着巨大的缺口輕聲說。
“小姑娘，你以前住在哪裏？”大娘轉過頭來，“那個小區的人不是死光了麼？”
夏灰默如受重擊，腳下一踉蹌。
胖子在一旁扶住她。
“她住校，那段時間剛好沒住家裏。”陳實爲夏灰默掩飾。
“難怪……”大娘點點頭，“那是你命好。你爸爸媽媽應該就沒你這麼命好了，都死了吧。”
夏灰默又一次如萬箭穿心，竟然直接趴在胖子懷裏哭了起來。
“大娘你怎麼這樣說話。”胖子雖然已經從陳實口中得知過這位大娘腦風比較奇特，沒想到她說話句句誅心。
原本已經逐漸走出灰暗的夏灰默，被她的話激得悲從心來，不能自控。
陳實發現不妙——夏灰默體表竟然又開始有白色的霧氣出現。
“夏灰默——”陳實過去握住夏灰默的手。
激起三個鈴鐺使夏灰默的情緒稍穩。
夏灰默體表的白色霧氣被陳實吸除，逐漸恢復平靜。
“要不我們先分開走。你帶夏灰默先在附近坐坐。”陳實怕夏灰默再次受到刺激，對胖子說，“我一會就過來。”
陳實跟上大娘。
“你的三位朋友呢？”大娘問。
“三位？只有兩位啊。”陳實說。
“還有一個綠綠的女孩，別以爲大娘我不知道。”大娘說。
“……大娘您真是目光如炬。”陳實。
……
“大娘，您上次給我的那個包裹裏面的小石碑真是從這裏得到的？”陳實指着越來越靠近的灰白色建築羣。
“當然，我老人家從不騙人。”
“你是怎麼得到的？”陳實問。
他之前也在大雲山獲得過一塊小石碑，知道小石碑是埋在土中。
“我恰巧路過這裏撿到的。”
“具體位置在哪？您還記得麼？”
“那麼久了，我老人家怎麼可能記得，反正就是這些白色的房子的地下車庫裏。”
大娘指着大片的灰白色建築說。
陳實看向小區，也就七棟樓，並不算太大，自己一會過去查看一下是車庫否有異常即可。
“那是什麼時候獲得的？”陳實問。
“不記得了。”
“那您爲什麼把那塊墓碑送給我？”陳實問。
這個問題如百爪撓心，時時困擾着他。大娘是不是知道自己有個系統？
“這個我不是早說過麼？因爲你很勇敢。”大娘說。
“呃……”
“那塊墓碑被我毀掉了。”陳實告訴大娘。
“毀掉了？那最好。”大娘讚賞地看着陳實，“我就知道你能行。”
“您不想知道是怎麼毀掉的？”
“我喫蛋需要知道雞是怎麼將蛋生出來的？”
“……”
陳實感覺和大孃的聊天並沒有取得進展。
唯一得到的有效信息就是大娘告訴自己他的第一塊小墓碑是從夏灰默的小區中獲得的。
這件事是否與夏灰默奇異力量的覺醒有關係？陳實不自覺地產生聯想。
夏灰默之前的能力過於奇特，奇特到，陳實有時覺隱隱覺得和殭屍位面有關係。
否則怎麼能幫助自己獲得吞噬者？
此次遇到大娘，發現自己之前所想並非完無依據。
陳實並不想放棄。
他感覺自己每次與大孃的相遇，都會有奇怪的事發生。
這次會是什麼？
包裹中，奇異地味道再一次刺激陳實的鼻腔。
陳實看向大娘手中拽得緊緊的包裹：“大娘您剛纔說帶着這個包裹可以保命，這是什麼意思？”
陳實決定從她的奇怪包裹入手。
“保命就是保護生命的意思。”大娘說，“你不是大學生麼？聽不懂？”
“帶着這樣一個包裹如何保命？”陳實追問。
“因爲有一些東西很害怕我包裹中的東西，我帶着包裹，它們不敢靠近。”大娘解釋。
陳實聞着包裹中散發出來的強烈的榴蓮，大蒜，蔥的味道。
確實極其難聞，會讓人退避三舍。但是能讓想傷害她的東西害怕？
陳實眼前一亮，比如傑弗，上次不是很怕大蒜！是這樣麼？
兩人並肩前行。陳實繼續想着話題。
前方是一個垃圾桶，大娘隨手就要將包裹扔進垃圾桶。
陳實詫異：“大娘您剛纔不是說這個包裹可以保命，怎麼現在又扔掉了？”
大娘想了下，將原本扔進垃圾桶的包裹撿回來又塞給陳實，神祕兮兮地說：“那些東西在地下，所以坐地鐵時要帶着。現在從地底出來，就沒必要了。”
“你一會是不是也要坐地鐵？這個就送給你。”大娘隨手將包裹扔進陳實手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