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六 重返鄭州】
我的腦袋一下子懵了,不是說凌少與潘將軍同去徐州一線作戰的嗎,怎麼會守在鄭州城呢?難道是梁帝騙我嗎?不,他不會騙我的,梁帝沒有原因要騙我,那麼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爲何凌少會留在鄭州。
我百思不得思緒,看着潘邵陽一字一字問道:“凌少在鄭州?”
潘邵陽似乎知道些什麼,神情飄忽不定,似乎有難言之隱,見我盯着他一動不動,他支支吾吾道:“蓉貴妃,凌將軍他留守在鄭州。”
我大聲狂怒道:“不要喊我蓉貴妃。”
潘邵陽被我雷聲般的怒吼給鎮了一下,他也許不知道“蓉貴妃”三個字對我是多大的殺傷力,我討厭任何人喊我“蓉貴妃”,這個稱呼牢牢地將我鎖定在梁帝的身邊,讓我心愛的人永無法靠近。
我儘量壓抑自己的情緒,面如任何表情,冷冷問:“告訴我,他爲什麼會留在鄭州,不是說,不是說和你一同來徐州的嗎?”
潘邵陽諾諾回:“原本凌將軍是與臣一起帶兵攻打徐州城,可是聽說鄭州更需要有人堅守,於是在出發前隔夜凌將軍自發舉薦要留在鄭州城。”
“你胡說!”我見他說話的底氣不足,便知道有所隱瞞,我質問的眼神望着他問:“是不是他知道我與你們同來徐州,他故意躲避我?”
潘邵陽到:“臣不知。”
柔福出來打圓場道:“哎呀,蓉伊,你責怪邵陽做什麼。這都是凌將軍自己的決定,我以爲你知道他留在鄭州的事呢,所以我回鄭州安胎,你要不要與我同回?”
他們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一人不知道,只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裏,原來凌少他都不願意與我同一路了,他有那麼恨我嗎?我苦澀笑笑,沒有回答柔福的話,渾身像漏氣的娃娃虛脫無力,我擺擺手對衆人道:“你們都回去吧,我要一個人靜靜。”
我眼光渙散地走向牀榻,一下子撲倒在棉被上,兩行熱淚瞬間滑落,我真的不明白凌少爲何會如此絕情,他不是希望我還活着的嗎,他不是心理只有蓉伊我一個人嗎,他不是能接受我的穿越離奇的事實嗎,那麼現在我回來了,只不過我多了一個身份,他爲何如此計較,他爲何如此絕情。難道我是貴妃的身份真的是一道堅硬的阻礙嗎?“蓉貴妃”與我而言真的是一道緊箍咒啊,讓我與凌少相望而不能相聚。
我越想越悲傷,竟然放縱的哭泣起來,積攢了太多的委屈,想着來到大宋和大金的這一世困難重重,但又希望在就沒有覺得有多麼苦。現在連希望也沒有了,內心所有的委屈和悲傷讓自己的心痛得無法呼吸。我是一個懂得知足的人,我要的只是一份自己想要的真愛,爲何世事弄人,事與願違,痛苦不堪。
“蓉貴妃,你怎麼了?”
耳邊又想起貴妃的稱呼,我以爲是軍中侍衛,我便十分惱怒帶着哭意道:“再喊我貴妃,我就賜你死。”
說罷我起身轉頭一看,我的天啊,此人不是侍衛,而是梁晅義。他正不解的看着梨花帶雨的我,然後問道:“你那麼討厭做朕的貴妃嗎?”
我因爲梁帝對我隱瞞凌少的行蹤而充滿憎恨,我冷冷都:“梁帝,您忘記了,我與你有協議,我只做你七日的貴妃,如今七日期間早就過了,您應該喊我蓉伊。”
梁帝沒有因爲我的話而感到悲傷,他似乎早就知道我有這樣的反應,我心裏猜測着會不會柔福對他說了些什麼。凌帝道:“朕,今生永遠在等一個等不到的人,朕年紀大了,心也累了,見不得自己心愛的人傷心。你不要悲傷了,朕從此放了你,你不再是朕的貴妃,你是蓉伊,你是自由的。”
他這些話一說,讓我十分驚訝和不忍,他說到那句“朕,今生永遠在等一個等不到的人,朕年紀大了,心也累了”的時候,我的心似乎被刀子割了一下略略的生疼。我雙眼擒滿淚水呆呆地望着他。
他走近我,用手抹去我眼角的淚痕,心疼道:“我認識的蓉伊是個活潑、堅強、能幹的姑娘,你瞧你現在哭的眼睛那麼紅,都快不是朕認識那位女子了。朕今晚過來是要告訴你,明日安排你和柔福一起回鄭州府,今晚你做好準備。”
我爲剛纔的話內心有些不安和懊惱,我不該把話說的那麼重,畢竟梁帝從未傷害過我。我的感激化作三個字,道:“謝謝你。”
次日,經過一日的奔波我和柔福重返鄭州地界。回途中,我似乎並不那麼愉快和期盼,整個人靜靜地看着窗外熟悉的風景,昨日才歡天喜地的向東出發,現在原路返回的心情卻截然相反。
柔福見我沉默不說話,便自找了一個話題道:“我昨晚跟皇兄講了我要回鄭州養胎,順便讓你一起陪我會鄭州府,他居然一口答應了。蓉伊,我一開始還想了很多理由和藉口,我擔心皇兄他不同意,誰知他居然沒有多問,立即同意了。我真的有點不理解。既然那麼愛一個人,怎麼捨得放手呢?”
是啊,愛一個人,怎麼捨得放手,與我來說是萬萬不可能放手的,可是我生命中的凌少,他放手了,梁帝也放手了。我沉思了片刻回道:“有句話叫愛是擁有而不是佔有,擁有不一定要佔有,而佔有的卻不一定是愛情。”
柔福想了一想,爭辯道:“啥意思啊,照你這麼說,佔有的不算愛情,那算什麼呢?那我和邵陽算什麼呢?還有既然擁有就好的愛情,那多折磨人,相愛着卻不能在一起,那算什麼啊?我看啊,這是得不到愛情的人胡說八道,我認爲愛就要在一起,不要驚濤駭浪,平平淡淡就好。”
等我們回到鄭州府城門,凌少已經得到命令在城門恭迎我們。當我和他的眼神再一次交匯在一起的時候,他冷靜又平靜的神情令我窒息和悲傷,難道我對他絲毫沒有感染力嗎,難道我對他時可有可無了嗎。
他恭敬地向我們行禮,並安排士兵將行禮搬運到我們的寢殿。
傍晚,我終究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疑問,便又再一次去見凌少。
他剛好在給士兵佈置晚上放哨的陣型,見我進來便讓士兵統統退去。我直戳了當問:“你爲何要躲避我?”
凌少回:“臣不明白蓉貴妃的意思,臣是大金的將軍,戰事哪裏需要臣,臣就在哪裏。”
“胡說,你明明是要去徐州的,爲何要在出發前一夜變卦,”我微微苦笑,凝視着他問:“我有那麼讓你討厭嗎?”
凌少臉部終於有了表情,眉頭一皺,回:“蓉貴妃,不要爲難臣了,臣從來沒有討厭你的意思。”
我繼續問:“那你爲何總是躲避着我?你爲何不給我們一個機會?”
凌少:“你已經是梁帝的貴妃,你還希望我能怎麼做?你說你與梁帝只是協議,可是,你忘了,這裏是一千年以後的大金,我們這裏一旦發生的事情不可能當做沒有發生過。你是大金的貴妃,無論你自己認不認,在全天下的百姓都知曉你是貴妃,你要我與你在一起,請問,怎麼在一起?如何在一起?”
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一朝爲帝王女,一生是帝王女是不是?我以爲你是思想先進的人,能明白什麼叫協議,什麼是條約,什麼是交換。我錯了,你根本不懂,而且你根本擺脫不了塵世舊俗,你躲着我不過是因爲你還是介意我是別人的女人。”
凌少突然情感爆發道:“不是別人,你是皇上的女人。我效忠於於大金,效忠於皇上,我怎麼能奪皇上的女子,他可是大金的皇帝啊。你若是別人的女人,或許還有可能,你是皇上的女人,永遠不可能。別人會怎麼看我,會怎麼想我,我要怎麼面對世人?”一長串的反問之後,他竟痛苦無奈的失聲大哭。
我眯着眼冷冷問:“那麼,當初我是大宋皇後身份的時候,你爲何會接受我。”
“不一樣,那時候我並不效忠於趙構,那時我並不效忠於大宋。”
凌少的哭聲穿透入我的耳裏十分戳心,他的淚水似乎在洗刷我們的曾經,他要用淚水洗淨對我的記憶,或許這樣哭一場之後,他壓抑已久在心頭的那些話得到了釋放。
他的回話讓我大徹大悟,我終於不再糾結了,我終於明白他放不下的始終是別人看他的眼神,至於我們的愛情他是可以捨去的。我仰天笑,笑的嘲諷,笑的卑微,我自以爲的愛竟然如此脆弱,如此不堪考驗,我眼角不斷滑落的淚水告訴自己應該學一學梁帝,應該灑脫的放手了。我和凌少,當愛已成往事。
我紅着眼回到寢殿,安雅見我失魂落魄的模樣,只是細細的觀察着我並不敢發問,她乖巧的靜靜陪在我身邊,而柔福卻着急的問:“你怎麼了,凌少欺負你了嗎?”
情緒低落到極點的我,無言以答,用搖頭表示我對她的回應。
“那你爲何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