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嬋婷的話說得十分入情入理,從她口中說出這些可見她和梁帝之間無話不說了,一國帝王如何霸氣威武,但終有難言之隱,梁帝無法與他人說的話看來都會與他的姐姐訴衷腸,由此更能看出他們兄妹深厚的情誼。我一時間竟無言以對,我能說什麼,我什麼也不能說,只能微微一笑,假裝認同。
梁帝見我沒有反駁他皇姐的話,便認爲我接受了他,他開心的倒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笑道:“皇姐,蓉伊心裏是有朕的,朕自從在大宋南閣寺第一次見到蓉伊便知道,朕與她是不會分開的了。”
皇姐與他對碰一杯道:“皇姐也希望你們能天長地久,人生須盡歡纔是。”
而我禮節性的應和着。
兩場歌舞過後,梁帝喝的有些微醉,皇姐便讓梁帝休息在早就爲他準備好的殿內。梁嬋婷留了一句“你好好照顧皇上”便退了出去。那一刻,我頗爲尷尬,我不是第一次與梁帝同處一室,但是這種情況下還是第一次。他躺在牀上,而我趴在桌上。
微醉的梁帝嚷嚷着要喝水,我便斟了一杯涼茶端給他,他一口將茶飲盡,順手把茶盞丟在地上,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用力一把摟住我,將我穩穩的壓在他的身子下面我像一隻小兔子似的被他牢牢擒住,我猝不及防地被他來這一手,惱怒地叫到:“放開我。”
“你是朕的女人。”
他喘着粗氣凝視着我,潮溼的暖暖的氣體衝撞在我的臉頰,他眼光如火如炬,瞳孔中有很清晰的一個我,似渴望,似佔據,似威脅,似憐愛,他的眼神我一刻都不能多看,我怕自己的心被這樣的眼神融化。
叫喊無用,掙扎無用,索性我緊閉雙眼,別過頭去,不再直視他的目光。可是我這樣做,錯了。很快我的脣被另外兩片潮溼溫暖的脣貼合在了一起,剛纔還緊閉的眼睛立即瞪得大大的,我試圖反抗掙脫他,可是我整個人被緊緊抱在懷裏,根本動彈不得,他有力、溫柔地吸吮着我的脣,動作輕柔生怕把我弄疼了,可就這樣的狀態下,我還是被控制的死死的,我根本無力反抗。在鳳吟殿的牀榻上,梁帝柔情蜜意的親吻,我竟無法逃離和躲避。
他閉着眼睛深情的吻了我良久,緩緩的睜開眼睛發現我緊鎖眉頭,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柔聲道:“乖,把眼睛閉上。”
我用怒意的眼神瞪着他,下令道:“放開我。”
在帝王面前我居然命令他,我膽子確實夠大,當然也是喫準了他愛我多一點的優勢纔敢那麼說。梁帝似乎屏蔽了我所說的話,他用手輕撫我的眼皮,我本能的閉上眼睛,第二次熱情擁吻席捲而來,這樣瘋狂熱情的吻使我呼吸換氣變得困難。
在他狂風驟雨般親吻的侵襲後,他終於將我釋放,我火速從牀榻上脫離,起身整理頭髮和服侍,而他則靠在牀榻邊,靜靜看着我的舉動。
梁帝盯着我,道:“你臉紅了,蓉兒嬌羞的樣子很美。”
我整理完自己的裝扮,站到梁帝的跟前,道:“你是皇上,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我拿你沒辦法。不過,你剛剛佔了我的便宜,現在我有個要求,希望你能答應我。”
梁帝見我臉紅,語氣有些不依不饒,以爲我在與他打情罵俏,他便用輕鬆的語氣回覆道:“貴妃有要求儘管提,朕答應便是。”
“送我南下去找凌少。”
梁帝方纔還是甜蜜幸福的笑臉,頃刻間變得刷白,他起身站在我的面前,嚴肅而冰冷的語氣問道:“什麼?你的心裏難道容不下朕嗎?”
我臨危不懼,堅定道:“要麼你送我回滿香閣,要麼送我南下去戰場。”
梁帝惱怒又無奈的盯着我道:“讓朕考慮幾天。”
從鳳吟閣回到天音殿,已是酉時末,也就是差不多晚上七點,我一聲不吭的躺在牀榻上,腦海裏都是被梁帝強吻的畫面和回來時他冷硬的臉孔。所爲愛有多深傷就有多深,我不是故意要傷他的。
安雅疾步走到我身邊,道:“貴妃,章公公來了。”
我立即起身,原本有些不耐煩,但一想是不是梁帝同意讓我南下去戰場,特派章公公來通知我。我有些小興奮和期待道:“讓他進來吧。”
章慶恭敬進殿,叩首道:“奴才叩見蓉貴妃。奴纔來通知貴妃,明日的封妃大典,有些注意事項奴纔要一一告知。”
什麼,封妃大典,幾個意思啊,是我要和梁帝結拜?還是要昭告天下我是梁帝的貴妃?我的天,怎麼事那麼多,封妃的事情我還沒能拒絕,這下還要搞什麼儀式,我根本就不想也不要做什麼貴妃,我要南下,我要去找凌少。
我板起臉,嚴厲道:“章公公,我不要做這個貴妃,什麼大典,我也不會參加。”
章慶一臉愁容道:“這,可讓奴才爲難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您是皇上的貴妃,明日是皇上和蓉貴妃去神壇舉辦貴妃冊封儀式,這可是喜事啊,是貴妃您的榮耀啊。”
是我自己幼稚了,原以爲我和梁帝之間的事情,我敷衍一陣子就好了,哪裏知道我以爲的假戲要真做了,我心裏開始慌了,這儀式鬧得太大,我要怎麼脫身呢,我疑惑的問:“昨日不是已經下詔了嗎,怎麼還要那麼複雜,非要弄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嗎?”
章慶極其耐心的回覆道:“回稟貴妃,依照祖制,由禮部和工部先期將制好的冊、寶、送交內閣,再由皇上下冊封詔書,隨即選擇吉日舉辦冊封儀式,由禮部司儀在神殿前宣讀冊文、寶文,貴妃受後宮嬪妃和百官跪拜,才能算禮成,昨日貴妃您僅僅是收到皇上的詔書,待等明日禮成,您就是至高無上的蓉貴妃了。”
我大致聽明白了,也就明日這儀式一旦舉辦了,我就是梁帝的人,無論走到哪裏,永遠有貴妃這個稱號壓着,那麼我還怎麼回到凌少身邊,我是不會接受明日的冊封儀式的,既然明日我要以大金皇帝貴妃的身份展現在普天之下,那麼今晚我必須消失在這皇宮內,否則我以後日子更難熬。眼下,爲了穩定局面,我還需要周旋一番。
我滿臉堆笑地對章公公道:“章公公,大金的規矩我不懂,你看着辦就好了,我聽你的安排就是了。”
章公公見我突然態度好轉,更加恭敬的開始講明天冊封的注意事項,他幾乎說了半柱香的時間,無非就是封妃時禮服穿戴的講究、走道靠右的禮儀、三跪三拜、第二天,皇貴妃要親自到皇太後宮行六肅三跪三拜禮,然後到皇帝前行禮。因爲我一心想着今晚如何脫離天音殿,何況現在已經快晚上九點了,章公公說什麼我點頭應了就是。最後章公公關照我早點休息,因爲明日一早4點就要起牀梳洗打扮,5點就要出宮門趕神壇,冊封禮儀耗精力。
打發完章公公,我立即讓安雅把柔福叫來,而我換下這累贅的貴妃服飾,一身黑衣,靜靜等待柔福。
柔福才踏進天音殿,我急不可耐上前,卻把她嚇了個驚叫。
“是我,別叫了。”
她打量了我一番,問道:“我的天啊,你搞什麼啊?”
“我現在馬上要離開這裏。你幫我。”
“啥,你沒接到章公公的傳話嗎?明早你和我皇兄去神壇舉辦冊封儀式。”
她揣着明白裝糊塗,我有點氣惱道:“你裝什麼裝啊,你怎麼跟梁帝一個樣,你是知道我的,我怎麼可能會參加這樣的儀式。我必須在明日4點前離開這裏。你必須得幫我。”
柔福一反常態道:“我的大小姐,我哪裏有那麼大的本事啊,你當我是萬能的啊,現在整個皇宮都知曉你是蓉貴妃,明早舉國上下要爲你慶賀,全朝百官和妃嬪要在神壇前朝拜你,宮內守衛森嚴,如何能輕易離開這裏。再者,你現在要金蟬脫殼,你讓明天的皇上怎麼辦?”
我算是聽明白了,柔福已經不是我的人了,她思考問題已經偏向梁帝了。我大爲失望道:“哎,你怎麼幫着他說話啊,你幫不幫。”
我見她愁容滿目,心裏有了答案,便心一橫,準備獨自溜走,天無絕人之路,我總有辦法離開這裏的。正準備走時,柔福拉着我的手挽留道:“蓉伊,你這是在爲難我啊。你不要走,你爲皇兄想一想,他可是一國皇帝啊。我知道你心裏愛的是凌將軍,可是皇兄那麼愛你,你就一點也感覺不到嗎?連我這個外局人都能感受真切,難道就沒有打動你嗎?”
柔福最後一句話促動到了我,是啊,要說梁帝對我的情感一點也沒有打動我,那是假的,可是情感是自私的不是嗎,我心裏先有的凌少,回想過往,我和梁帝的相識又早於凌少,梁帝對我的愛意也早於凌少,那時我有九王,我無法接受梁帝,但是我爲何能接受凌少;所以說情感是自私的,它不分前後,不講緣由,講的是隨緣。我和梁帝的情感總是少了些什麼,或者說是什麼阻隔了我們,我今晚肯定要離開這裏,我只能辜負他了。我的眼眶有些溼潤,回頭對柔福道:“轉告梁帝,他對我的愛,我今生欠下了,來世我一定還。”
說罷,我擦去眼中的淚痕,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纔打開殿門,我的腳步便停止了,我張大眼睛喫驚的、不安的望着眼前高個子男子,瞠目結舌道:“梁……帝,你怎麼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