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滿愣愣的看着忽然一瞬之間陌生的榮王妃,竟一時的語塞了。
不是被眼前的一切嚇傻了,而是她沒搞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明一個時辰前,所有的一切都還好好的,爲何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便是一切都變了味道?
如果說,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場夢,那她真的要好好仰天大笑一番,這夢未免也醒來的太快了。
黃粱一夢,似乎也不過如此。
“妹妹,其實我應該謝謝你。”榮王妃笑着再次開了口,但花月滿卻清楚的看見了,在她那含着溫柔笑意的眼睛裏,凝着一抹慢慢浮現出眼底的恨。
“如果要是沒有你,我也不會那麼快便除掉了側妃。”
花月滿緘默,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真沒想到你竟是如此的好騙,我不過是提前將側妃約了出來,又讓影衛一飾兩人故意說話讓你聽見,後又當着你的面佯裝哭求側妃,你便是信以爲真,以爲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側妃和那影衛的所爲。”
榮王妃臉上的笑容愈發擴大:“只是我沒想到,我明明已經告訴了祈天的皇後,你剛剛從我這裏離開,也眼睜睜的看着你被祈天的皇後抓走,可你竟不但能從皇後的手中逃脫,還能那麼快便幫着我除掉側妃,你的手段和速度,確實還是讓我驚訝了。”
“小妹,時隔多年不見,你仍舊別來無恙。”
看着她那滿意的笑容,和一雙眼裏已快要溢出來的恨意,花月滿也是跟着笑了。
“呵呵”
這一刻,彷彿有什麼東西從高處摔下來,直直掉落在自己的心裏,那粉碎成末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不停迴盪。
是痛嗎?好像不是,因爲連痛字都覺得形容不了她現在的感覺。
可饒是她的黃粱一夢被遲遲而來的現實擊碎的千瘡百孔,她卻眼眶乾澀的流不出一滴眼淚。
怪不得那影衛在被榮王妃插了一刀的時候,滿眼的震驚和不敢相信,原來他是沒想到,他真正幫的女人會反咬他一口。
她也許,應該一早便察覺出來的。
深深呼了一口氣,花月滿平靜的開了口:“爲什麼?”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不會有沒有理由的恨,既然被人算計了這麼一遭,總是要知道個原因的。
榮王妃微微挑眉,臉上的笑容忽然急速減退,她猛地揚手將桌子上的茶具掃到了地面上。
“稀里嘩啦”滿地的狼藉。
“爲什麼?”她那張白皙的臉上怨眉緊鎖,彷彿烏雲密佈,一對充斥着憤怒的眼,射出冷冷的光,“如果要是沒有你,現在我的應該是瑤藍的太子妃,而不是撫仙的三王妃!”
她臉上的恨,慢慢變得癡纏了起來,意猶未盡而又異想天開。
“我明明從出生開始,便是被皇太後以瑤藍太子妃的身份培養着,琴棋書畫,四書五經我樣樣精通,父親對我疼愛有加,司慕冉對我文質彬彬,那個時候,我是整個瑤藍的最爲光耀的名門嫡女!”
她眼中的癡纏慢慢生硬了起來:“可就在我最意氣風發的時候,父親卻將你從外面帶了回來,將你交給了我,說我們是姐妹,要以禮相待,我可以不在乎你那卑微的身份和骯髒的一切,但我卻不能不在乎司慕冉看着你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得專注而深情!”
“我認識他幾載,他從來不會對我綻放出那美麗的笑容,但他不但願意對着你溫熱而笑,更是願意陪着你一起瘋,一起玩,哪怕是被皇後責罵也在所不惜。”
“而父親更是對你百般疼愛,恨不得將所有好的都堆在你的面前!”
“花月滿,你究竟哪裏好?我雖然沒有你漂亮,但我卻一直表現的比你善良,你毒死淑妃,害死皇子,謀死被指婚爲司慕冉側妃的張家小姐!我永遠都想不明白,如此狠毒如蛇蠍一般的你,究竟哪裏值得司慕冉愛上你!”
“十五歲那年,在皇宮接受及笄的我,本以爲會得到和司慕冉指婚的聖旨,卻沒想到,爹爹竟然偏向於你,說服瑤帝將我聯婚給了撫仙的三王爺,讓我不但得不到司慕冉,更是連看都不能再看一眼!”
“我不甘,我不願,我不想!所以我連夜寫了一封信,特意進宮打算交給司慕冉,哪怕就是他阻止不了我的聯婚,也能知道我的心意,可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她猛地站起身,直直的用手指向花月滿:“我親眼看見御花園中,百花叢裏,你靠在司慕冉的懷裏笑的嬌羞,司慕冉是那樣溫柔而憐愛的將你摟緊在臂彎之中,輕輕親吻着你的面頰和你的雙脣”
“我萬念俱灰,帶着那封永遠都交不出去的情信踏上了聯婚之路。”到此,她忽然微微揚起了面頰,兩行清淚順着她的眼角直達脖頸,“大婚之夜,撫仙三王發現了我懷裏的情信,他忽然發了瘋的折磨我,踐踏完我的身體之後,又將我的自尊狠狠踩在腳下,這麼多年,眼看着他在我的面前同其他女子歡愛示好,我只能假裝看不見的默默忍受。”
“這一切,都是因爲你!都是你的錯!搶了我男人的女人不會有一個有好下場!那個側妃是如此,而你亦是如此!”
花月滿冷靜的聽着榮王妃口中說出來的每一個字,每一雙詞,表情麻木。
“你說完了麼?說完的話我走了。”她轉身,朝着門口走去。
榮王妃這字裏行間的一切,和她沒有一分錢的關係,她不是曾經的那個花月滿,她只是她自己。
“走?你既然來了,我怎能就這麼讓你離開?”
花月滿回身,看着她一步步朝着自己走來:“姐姐別忘記了,我可是隨着姐姐一起出來的,若是我有個什麼萬一,姐姐要如何和太子交代?”
榮王妃笑的肩膀都顫抖了起來:“今兒出來,本來就沒有侍衛,不過是幾個隨從和一個車伕,不過我想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拿着銀子去花天酒地了,又哪裏還有功夫來保護妹妹?”
所以
花月滿懂了,這娘們是連隨從和車伕都給買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