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滴滴打車?”我似乎明白了葉正平的想法。
“沒錯。”葉正看了我一眼。
“以那輛靈車的條件,根本通不過滴滴打車的檢測。所以,恐怕不是恰好你們上了靈車,而是靈車主動找上的你們!”
“我,明白了。”我低着頭,回望了車輛回收中心一眼。
“你們在說什麼呀?”林雨晴見我們兩個的表情,急忙問道。
我平緩了一下心情,解釋道:“這次的事情,是有人刻意針對我們兩個。如果猜的沒錯的話,是有人用合法的車輛搶了我們的單,然後通知早就準備好的靈車來接我們……所以,這根本就是一場陰謀!”
林雨晴張大了嘴,好半天才消化了信息,急的幾乎哭出來:“可是,可是我們沒招惹什麼人啊!爲什麼要陷害我們?!”
我緩緩搖頭。
我鄭翎不說什麼大善之輩,但平日裏也是奉公守法,待人友善,根本沒得罪過什麼人。林雨晴更不用說,單純善良的一個普通女孩。
“等查到了誰在從中作梗,就知道爲什麼了。”葉正平接過話,看向我,“你打車的時候有沒有注意車牌號、車輛信息?”
“沒特別注意……”我有點不好意思,畢竟當時第一次用滴滴打車,完全沒有經驗。
“我這裏有!我記得上面原本是寫着輛雪佛蘭來着,車牌號……我忘記了,不過手機上應該有記錄的。”林雨晴急忙掏出手機,打開軟件查找起來。
葉正平掏出小本,將車輛信息記錄下來。
“接下來就看看是誰在搞鬼了。今天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們。”葉正平收好紙筆,便回了警察局。
我和林雨晴相視一眼,最終還是在沉悶中道別。
第二天。
錢又少了一萬。
像是生命倒計時一般,總共八萬塊,一天減少一萬。恐怕如果再不找出真兇,六天後就是我和林雨晴的死期了。
我的情緒狀態也漸漸被父母所察覺,我敷衍了幾句,乾脆收拾了點衣物,裝好剩餘的六萬塊錢,準備出去住一段時間。至於去哪,我並沒有想好。
剛出門,手機叮鈴鈴響了。是葉正平的來電。
我激動地掏出手機:“喂,葉警官,是有什麼發現了?”
葉正平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透着疲倦氣息:“原車輛找到了,也找到了車主。不過車主說車早兩天前已經出手賣人了,還沒來得及改信息……你先過來我這邊吧,待會再說。”
我心中難掩失望,但也明白,對方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線索而沒有後手準備。
到了警察局,我看到了正在小憩的葉警官。他趴在桌子上,下巴還墊着筆記本,手裏拿着筆,顯然是累了一夜不小心睡着了。
我沒打擾他,到外面掏出手機給林雨晴打了個電話讓她一起過來。
林雨晴聲音有點顫抖,她昨夜不敢睡,一直熬夜到了凌晨,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結果一覺醒來,和我一樣,手裏的錢又少了一萬。
我想了想,讓她帶着剩下的錢一起出來。我們如今的狀態待在家裏已經不合適,我琢磨着乾脆我們一起找個地方住,至少相互間有個照應。
林雨晴畢竟是個女孩子,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恐懼戰勝了矜持,答應了下來。
回到警察局,葉正平已經醒了,正揉着眼睛去飲水機那邊泡了杯咖啡。
“來了?”葉正平拍了拍臉,長呼一口氣。
“嗯。”我沒告訴他我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
“線索斷了,對方很警惕。”葉正平將溫熱的咖啡一口飲盡,似乎好受了一些。
“待會我們再去趟車輛回收中心,那裏本來也接受二手車轉讓的業務,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什麼信息。”
等到林雨晴拎着大包小包趕來後,我們坐車一起前往車輛回收中心。
車在距離目的地很遠就停了下來。
我正疑惑呢,葉正平從後備箱掏出一堆儀器,四下張望了一番,繞着遠路去了車輛回收中心後面。
“不走正門嗎?”我疑惑道。
葉正平活動着身體,對前面三米來高的院牆躍躍欲試:“走正門做什麼?”
“呃。你的意思是,咱們偷偷去監視?”聯想到我看到的幾個儀器,我心裏有點彆扭。
“這個,不合適吧?”林雨晴望瞭望兩米出頭的牆,表情有點彆扭。
“確實不合適。但是,你們還有時間去等我慢慢破案嗎?”葉正平倏然回頭看着我們。
我和林雨晴沉默了。
買命的八萬塊一天少一萬,意味着什麼我們都很清楚。
“所以,糾結什麼?覺得可疑,上就是。我們已經不是在處理一件普通的案子,而是……算了,你們要是不願意,那我可先走了。”葉正平說歸說,但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沉默了一會,看着葉正平的眼睛:“謝謝。”
葉正平完全有理由按部就班的通過正規渠道來破案,但是爲了兩條生命,選擇這種看似下三濫的方法找尋破案線索,其中的意味足矣讓人心生感激。
葉正平沒有再說什麼,蹬蹬蹬幾步上了圍牆,跳了過去。過了沒多久,他再次出現在牆頭,對我們伸出手。
潛入很成功。
我們繞着房屋,尋到了上次見胖子老闆的地方。
葉正平掏出一個針孔攝像頭,悄悄塞進了牆縫,而後拿着接收器看了起來。
滋滋的聲響後,接收屏幕上有了圖像,並傳來一陣低沉的音樂聲。畫面上,胖子老闆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只有手指毫無節奏的敲着桌子,目光則緊緊盯着桌上的手機。
房間內音樂飄了出來,是肖邦的夜曲。
我們在窗外靜靜等着,一直過了一個小時,房間內終於有了動靜。
叮鈴鈴——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直平靜的胖子老闆突然一個激靈,哆嗦着手捧住了電話。
“喂?”
“嗯,嗯。他們已經察覺到了?那,我,我該怎麼辦?”
“你什麼意思?”
“王城,是你讓我幫你找車的!現在他們查到我身上了,你……你什麼都不給我?我他媽能跑哪裏去?”
“我不管。這件事你我都有份。十萬塊!我的要求不過分!”
……
果然是有貓膩!
聽到王城的名字後,我和林雨晴眼中滿是憤怒。我們與他無冤無仇,居然花這樣的工夫來陷害我們?!
葉正平此時已經收起了接收器,和我們打了個手勢,繞着房屋向正門靠近。
砰的一聲,房門被葉正平一腳踹開。
胖子老闆正氣憤地掛着手機,看到破門而入的我們,頓時瞪大了眼,一臉惶恐。
“你,你們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想幹這個!”我咬着牙,直接衝上去,對着胖子老闆那張噁心的臉就是一拳!
胖子老闆從椅子上摔了下來,眼見我氣勢洶洶,怕得躲進了桌底。
“你,你們這是非法入侵,小心我告你們!”
“哦?可以啊。不過在這之前,先交代一下,你和王城是什麼關係。”葉正平不緊不慢掏出接收器,調出裏面的錄像。
剛剛胖子老闆打電話的一幕在畫面上重現。
胖子老闆一看,頓時面若死灰,良久,這才哭天搶地道:“警察同志啊!我是被逼無奈的啊,那王城威脅我說不給他辦事,他就殺我一家老小啊!我是無辜的啊!”
“哦?那這十萬塊怎麼解釋?”葉正平譏笑道。
“這個,這個……”胖子老闆似乎無話可說,肥胖的身體在桌底下亂拱着。
突然,胖子老闆唰的一下,從桌腳處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槍!
一轉手,指向了葉正平!
局面瞬間一靜。
葉正平畢竟不是執行正規行動,並沒有掏槍,形勢鉅變下已經沒有機會再給他摸搶了。
胖子老闆的表情一改猥瑣怯懦,變得兇惡起來。
他從桌子空裏爬了出來,槍口一直在我們三個之間晃悠,讓我們遠離他。
“呼,你們,都是你們逼得!”
胖子老闆一瘸一拐,槍口指着我們,向門口緩緩靠近。
“我不過只是拿錢辦事,又沒有害死過人!要算賬你們去找王城啊,去找啊!找我一個瘸子有什麼本事,嗯?!”
“呵呵呵,沒想到老子還有這一手是吧,啊?不許動!”胖子老闆見葉正平手緩緩靠近腰間,頓時一聲緊張的暴喝。
葉正平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和林雨晴更是好不到哪裏去,畢竟這可是真槍啊!普通人一輩子可能都接觸不到過,現在卻被指着,怎麼可能不緊張!
誰也想不到,一直怯懦的胖子發起火來居然來了這麼一手。
胖子老闆見我們不敢動了,手摸了摸身後,確定了門的方向後,正準備離去,突然,目光看向我的腰間。
因爲出門要帶的東西不多,我是帶了腰包出來的。簡單的衣物和六萬塊全在腰包裏,不知道是不是翻牆的時候沒注意,一抹紅色從腰包漏了出來。
胖子老闆揚了揚槍:“你,包裏是什麼?拿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