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靜得剩下篝火燃燒的“噼裏啪啦”聲, 尷尬得連狗子都不敢大聲喘氣。
重越胸腔之下的柔軟,又“砰砰”跳了兩下,一處似受了什麼刺激,又開始生長。
他本無心, 從未會過心跳。
就剛纔小徒弟對他說番話時, 還未長全的心臟竟連續跳動多次。
重越單手捂着胸腔部分, 冷酷的臉多了幾分茫然。
高玥厚着臉皮破沉默的氛圍:“師尊,剛纔扎得我手疼, 怎麼都沒一點愧疚之心?好叭,阿月大度,原諒了。”
重越拿手輕輕摁壓了一下胸腔, 望着前這個厚臉皮的小徒弟,努力從腦中找出一個詞彙, 來形容剛纔的感覺:“很土。”
阿布崽也覺得主人這個形容詞非常準確到位, 也“汪”了一聲。
高玥搓搓手, 把頭耷拉下去, 唉聲嘆氣。
重越見她一臉沮喪,把手擱回膝蓋,淡淡道:“築基異獸靈根修之不易, 爲師替護着。”
女孩的沮喪立刻煙消雲散, 聲音脆亮:“謝謝師尊!”
梁軍御劍小分隊已抵達敵營空, 按照高玥提前的計劃,他掐準時間,點燃炸-藥, 精準地朝下丟去。
炸-藥墜落過程中,火信“滋滋”燃燒,剛觸及結界, “砰”地一聲炸開。
這一聲巨響驚天動地,就連高玥所的位置也跟着一陣地動山搖,阿布崽嚇得夾緊尾巴,把嘴筒子擱了高玥腿,以求安撫。
嶽軍一片混亂,因結界被炸開,營中也不斷受到天降炸-藥的轟炸。
轟隆隆~
轟隆隆~
遲不謝從夢中驚醒,掀開錦被下牀。
他剛一走出營帳,一枚炸-藥他不遠處落下,詐出一個巨坑,泥土四濺。若不是他防禦及時,定被炸得血肉模糊。
軍營將士亂成一團。
遲不謝看着空中不斷往下投擲炸-藥包的梁軍御劍修士,拿過弓箭,吼道:“給我把天的都射下來!”
嶽軍軍士立刻整齊列弓箭陣,萬箭齊發,朝天射去。
空中的御劍小分隊並不戀戰,帶隊的副將大喝一聲:“撤退!”
小分隊剛撤,遲不謝還沒緩過勁兒,就聽身邊一副將大喊:“將!將軍!看!”
嶽軍營帳防禦被炸開,時亂成一團還未來得及整頓,就見不遠處有三頭巨型蜥蜴獸載着滿滿當當的炸-藥,朝這邊狂奔而來。
其中一頭蜥蜴,站着一個身着甲冑,揮長鞭的漂亮女孩。
她的長髮被金冠豎起,額間戴着銀製抹額,一身金光閃閃甲冑將她豐滿身姿裹得曲線分明。
若是其它場合看見這般美好的女性,場軍士沒一個能把持得住。這是戰場,爲了生命安全,沒一個敢放鬆警惕。
高玥長鞭高甩,騎着三頭巨獸奔進敵營,嘴裏大喊:“遲不謝,本仙女!”
遲不謝看見蜥蜴脊背英姿颯颯的女孩,罵了一聲:“高玥!給我把她射下來!要活的!”
他拉弓滿月,三箭齊發,朝高玥射去。
咻咻咻——
衆軍士也齊齊去射高玥,萬箭齊發,密密麻麻的箭雨朝她襲去。
高玥四周有元嬰結界加持,沒麼容易被射中,箭雨觸碰到結界時被擋了回去。
三頭巨蜥衝進軍營,高玥朝遲不謝做了個鬼臉,她大喝一聲:“遲不謝!我愛全家!”
丟下這句話,女孩點燃巨蜥身的炸-藥,挺拔的身軀躍下,就要跌落地面時,又被一飛來的狗接走。
高玥緊攥着狗子身的甲冑,頭也不回沖遲不謝揮手告別。
遲不謝氣得直咬牙,同時也意識到對方給他送的是什麼大禮,立刻下令:“快!結陣!射殺三巨蜥!”
巨蜥被高玥操控,壓根無法自控。它能一往無前,衝入嶽軍腹地的同時,身炸-藥“砰”得一聲炸開。
這一炸,三巨蜥血肉模糊,靈根卻被保住。
半個嶽營被毀,異獸營的柵欄被炸開,裏面關着異獸受驚,無數異獸奔逃出來,漫無目的地四處逃竄。
即遲不謝的軍士關鍵時刻結下防禦陣法,卻依舊被炸-藥威力波及,死傷慘重。
一瞬間,整個軍營傷亡過半,血腥瀰漫。
遲不謝望着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個個都倒下,憤恨得直咬牙,又想起高玥剛纔番話,氣得雙通紅:“高玥!老子要殺全家!”
他這邊還未緩過勁兒,軍營正東方,傳來浩浩蕩蕩地廝殺聲。
副將稟報:“不好了將軍!榮俞帶軍從正東方殺過來了!”
遲不謝從脊骨裏拔出金斧,扛肩怒道:“奶奶的,高玥,老子他媽不殺全家,老子不信遲!”
他喘了口氣,對副將道:“清點一下人數,隨我殺出去!”
副將一臉爲難:“將軍!不能硬拼了,我軍將士氣勢低沉,不能再戰。異獸也跑散了,不知能追回多少。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我現處於下風。將軍,撤吧!”
遲不謝攥緊了手中斧頭,額頭青筋暴突:“撤個屁!老子不撤!”
“將軍!留得青山,不怕沒柴燒!高玥明顯是故意激怒!”
遲不謝瞬間冷靜下來,掃了身邊弟兄。
他額頭受傷還流血,順手就抹了一把臉的血,道:“撤!往大峽谷方向撤退!”
嶽軍立刻分爲兩隊,一隊死士留下正面和梁軍交鋒。而另一隊以遲不謝爲首,往大峽谷方向撤退。
營地火光滔天,繁華一夜之間全部破碎。
遲不謝騎鴕鼠獸倉惶往西逃,進入大峽谷時,回頭看了些受驚四散而逃的築基異獸,底恨意滔天。
這些都是嶽軍準備百年的心血,是他外公一生的投入,竟被梁軍一夜擊潰。
些築基異獸不知會跑到處,想到損失的種種,遲不謝心都滴血。
遲不謝帶兵逃進大峽谷,剛行至峽谷中段,發生“轟隆隆”的爆炸。
副將大喝一聲:“將軍小心!”
遲不謝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些巨石滾滾而下,將一衆嶽軍修士全部埋了裏面。
這些嶽軍不同於普通人,都是一羣修士,倒不至於就這麼被砸死,是暫時被困住。
蕭岑帶人躍進峽谷,撒一張金網,把一衆嶽軍全都網羅內。
連帶遲不謝內的所有嶽軍,悉數成爲俘虜。
遲不謝當然不甘就被俘,蕭岑盤點俘虜人數時,用法器把金網熔開一個洞,趁機逃走。
遲不謝身負重傷,騎着鴕鼠異獸一路往西逃,來到墨河水畔,他身下的大鴕鼠已經不堪重負,停河邊喘息舔水。
他從鴕鼠背翻身下來,躺地大聲喘息,盯着星空,覺胸腔一派空無。
他壓根不知發生了什麼,他沒有從些爆炸裏感受到一絲靈力。
外公一生心血,竟一夜之間付諸東流。
不遠處,響起一陣“梭梭”聲,遲不謝下意識坐起身,攥緊了手中巨斧。
高瑜苒御蕭而下,穩穩落地後,步伐優雅地朝他走過來。
女子身着黑紗,面巾遮臉,看不清容貌,身寬袍肥大,也看不出身材。
遲不謝一臉警惕看着她:“是誰?”
高瑜苒當然不會說自己是誰,她需要遲不謝回去殺高玥:“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復仇。”
她蹲下身,手搭遲不謝腦袋,輕輕拍了拍:“遲不謝,想想從小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王宮不受待見,被丟棄外公的軍營,好不容易得到靈根,受以重用,卻被梁軍搞成這般。這支修士軍,是外公的心血,難道忍心看他付諸東流?”
遲不謝緊皺着眉頭看前這位黑衣女子,不敢鬆懈:“如知曉我的事?”
高瑜苒低笑,用不屬於她的聲音回答:“遲不謝,我和一樣,恨透梁軍。但礙於我的身份,不方出面。我給提供情報,入城去找梁軍復仇,解救的兄弟。而爲等價交換,幫我去殺高玥,如?”
她篤定遲不謝不會拒絕,畢竟他一直想抓高玥。
遲不謝陷入沉默。
高瑜苒又道:“大軍萬修士,被俘八千人。還有百頭築基異獸,也都被梁軍收入麾下。難道,忍心看着外公的心血,付諸東流,給別人做了嫁衣?遲不謝,想清楚。若要做個懦夫,我不再勸。”
遲不謝皺眉:“我需要做什麼?”
高瑜苒往他手裏塞了一枚符咒和一直令牌:“這是高階化形符和入城令牌,拿着它就能進城。梁軍大勝,未來幾日,定會城中擺宴慶祝,趁機會潛入。遲不謝,路我已經給鋪好,接下來能不能復仇,就看的本事。”
遲不謝攥緊符籙和入城令牌,冷哼一聲:“好。我跟做這個交易。”
他要復仇,當然不會蠢到再去蘭城。
他要去王城,殺高玥全家!
梁軍大勝,嶽軍死\傷兩千,被俘八千人。
高玥早猜到嶽軍的築基異獸會因受驚奔逃,一早設置好陷阱,把嶽軍的百頭異獸全部捉捕,帶回了梁營。
梁軍大勝,城門開放。
老百姓也從家中出來,街道逐漸恢復往日生機。城主府擺宴慶祝,滿城街道掛滿燈籠,民同樂。
軍營內,榮俞專門劃了營地關押嶽軍俘虜,又另劃一片區域,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異獸治療場。
梁軍修士花了數日,才把奔逃四散的嶽軍異獸找了回來。
異獸受驚受傷的不少,散發出大量的異獸廢息。而高玥把自己同這些受傷的異獸關一起,替它動手術治療的同時,吸納異獸廢息。
榮俞見高玥和重越關異獸治療場已有數日,擔心他身喫不消,把蕭岑叫來:“他已進去數日,會不會出什麼事?”
蕭岑笑着調侃:“阿月如奇女子,她怎麼會容許自己有事?若不是於她有利,她也不會這般廢寢忘食。”
聽他這麼一說,榮俞倒是鬆了口氣:“就好,就好。番高副將立了大功,她是我梁軍的頭等功臣。我怕她沒倒戰場,反倒因善後事宜累倒,我也不好跟全軍將士交代。”
蕭岑想到榮俞前後對高玥的態度,竟忍不住笑出聲。
榮俞扭過臉看他:“笑什麼?”
蕭岑還未開口,一軍士衝過來,斷兩人談話。
軍士衝榮俞抱拳:“報!將軍!高瑜苒回來了!她丟了令牌,而且……”
後面的話,軍士再也說不出口,頓了一下才又道:“她丟了令牌,又不願摘面巾,我沒辦法證實她的身份,刻她被守城士兵攔外面,還未進城。”
“什麼?”榮俞立刻道:“我親自去接她!”
日大軍攻破嶽軍之後,他去找過高瑜苒。冰棺裏除了一些殘存的蟑螂蛆蟲,已沒了高瑜苒的身影。
蘭城開城門已有數日,高瑜苒不知經歷了什麼,今日才返回蘭城。
榮俞見到高瑜苒時,女孩一襲粗布黃衫,臉罩着面紗,露出一雙清澈的睛。
她見到榮俞時,一言不發,拿一雙淚盈盈的睛望着對方。
她榮俞跟前跪下,聲音因哽咽而顫抖:“將軍贖罪,俘虜高瑜苒本無臉再迴歸。瑜苒收到消息,遲不謝拿着我的令牌喬裝入城。我擔心遲不謝會對將軍不利,特地回來通知……”
榮俞立刻把高瑜苒扶起來,被她一雙淚盈盈的睛看得心臟痠軟:“這些日子,還好?爲不願摘取面紗?”
高瑜苒下意識低頭,拿手捂住面紗,顫聲道:“我被俘期間,姐姐時常遲不謝聯繫。本來,遲不謝沒算傷我,姐姐總拿言語去激遲不謝……個瘋子,果依姐姐所言,劃傷了我的臉。”
說到這裏,她摘下面紗,露出了自己張滿是疤痕的臉。
這幾日她雖依靠神玉的力量,已經將這張臉修復不少,還是疤痕累累,觸目驚心。
包括蕭岑內,所有來接高瑜苒的軍士,看見她這張臉,也都震驚不已。
高瑜苒掃了一人羣裏的熟悉面孔,這些人同榮俞一樣,都是她的忠實擁護者。
他見自己受傷,一定也會心疼,甚至對高玥心生厭惡。
座各位也都不傻,高瑜苒堅信,要她稍稍這麼一提,這些聰明的修士就能想出其中端倪,就能拆穿高玥的詭計,曝光她這人的兩面三刀。
高瑜苒見大家都震驚地說不出話,又添油加醋地哽咽道:“其實也不怪姐姐般激遲不謝,也都怪我。當初,大魔頭重越往丞相府送來花轎,點明要娶我爲妻。因姐姐從小無靈根,被視廢柴,父親捨不得我這個天賦靈根的女兒,讓她替我出嫁。當年,我若阻止父親這般做,姐姐或許不會這般恨我……”
她目光落榮俞臉,脣角揚起苦澀的笑意:“我如今變成這樣,也都是我咎由自取。沒關係,我失去的是暫時的容貌。而姐姐,她差點失去一條生命啊……”
高瑜苒話說到這裏,又頓住,掃了一場所有軍士。
她看見軍士睛裏逐漸聚集起滔天怒火,就連她關係逐漸生分的蕭岑,底也都露出一絲厭惡。
看清了大家底壓抑的情緒,高瑜苒心裏露出些許得意。
如果不出她所料,接下來,這些人都會爲她抱不平,而後去找高玥,斥責高玥爲要激怒遲不謝。
然而,高玥心底的得意還未散開,其中一個軍士大聲嚎道:“奶奶個腿!原來這背後還有這些不爲人知的故事!奶奶個腿!俺要被氣死了氣死了!奶奶個腿!”
高瑜苒料到這些人會爲她抱不平,沒料到會有人反應這麼大。
難道也是暗自愛慕她多時?
軍士從脊骨裏抽出大刀,氣得一刀劈開城門口的巨石:“高瑜苒,爹他媽的不是個東西!居然強迫她嫁給大魔頭!都是爹生娘養的,怎麼爹的心就這麼狠?”
另一個修士也氣到直跳腳:“他媽的,高瑜苒,還天賦靈根呢?羞不羞!他媽一個天賦靈根,居然讓一個沒有靈根的替出嫁?有靈根有修爲,被送去魔界尚能一搏!當年的高副將,無靈根無修爲,她拿什麼去搏?”
直至刻,蕭岑對高瑜苒僅存的兄妹情誼,全都消失殆盡。
別人看不出高瑜苒是故意這麼說的,他卻看得明明。
蕭岑淡聲道:“得虧阿月聰明,半路逃婚成功,道友幫助下換了身份,隱了容貌。阿月爲了躲避丞相府的追擊,甚至不惜被整個修仙界嘲笑,去闖試煉門。也幸好,忘憂宗肯收她爲弟子。也幸好,阿月足夠努力,纔有了今日成就……”
經蕭岑這麼一說,大家覺得高玥更勵志,更熱血,甚至渾身都閃閃發光了!
一個從小被當成廢物的女孩,因無靈根,就被家人當成垃圾隨意丟棄。她不甘命運擺弄,毅然決然,走進修仙試煉門。
她走的是力量型女修的艱苦之道,生出靈根也不知喫了多少苦頭,流了多少淚和汗。
想到這裏,不僅場各位性情的修士,就連榮俞也開始心疼個樂觀向的小姑娘。
高瑜苒刻有點蒙,呆若木雞望着衝她狂吼的男修。
榮俞相對平靜,低聲安慰她:“莫要往心裏去,大家也是過於心疼高副將。安全回來就好,從前的事,不要提了。若的愧對高副將,回去之後,待她好一些。”
高瑜苒一臉茫然:“????”
她還未反應過來什麼情況,剛纔個拔刀的暴脾氣男修又道:“高瑜苒,我勸最好去跟我高副將端茶送水,磕頭道歉!讓高副將替嫁的是爹,這事兒因誰而起呢?還不是因爲!若的知錯,我勸從這裏一直到軍營,三步一磕頭,磕回營地!”
高瑜苒心裏怒火中燒,因還未看清形勢,不敢反駁,苦笑道:“若這樣做,姐姐願意原諒我,我以——”
暴躁修士立刻掏出腰間銅鏡,跟正異獸營忙活做手術的高玥聯繫。
銅鏡端,高玥正給一異獸做接骨手術,甚至沒扭頭看鏡子一:“有什麼事兒,快說,忙着呢。”
暴躁軍士大嗓門吼道:“高副將,高瑜苒回來了。她說,要爲曾經的錯事跟道歉。俺提議讓她從城門三步一磕頭,磕回營地。認爲俺的提議,行不行?”
高玥正給異獸做縫合,聞言動一頓,扭過頭看了銅鏡,點頭:“行是行,我是擔心她不願意做。”
暴躁軍士:“她願意!高副將,您忙,俺就掛斷了!”
高玥還沒來得及再交代兩句,銅鏡的聯繫已經切斷。
暴躁軍士把銅鏡揣回腰間,仰着下巴,抱着一雙胳膊,居高臨下看高瑜苒:“就磕吧,俺監督。”
高瑜苒差點沒被肺氣炸,縱然內心已經狂風驟浪,卻要壓制情緒,表面裝毫無所謂。
她求助似的看了榮俞,低聲問:“將軍也希望我如做嗎?我頂着一軍副將職位,從這裏磕頭過去,我擔心會損我軍之威。”
榮俞皺着眉頭低聲道:“瑜苒,無需擔心。其實,還得感謝姐姐的機智多謀。若不是她拿言語激遲不謝,以爲,是臉被劃傷嗎?若不是她聰穎,怕遲不謝早就取了的命,斷不會讓好手好腳的走回來。戰大捷,我等是由各宗門修士組建起來的臨時軍隊。大戰結束,有無軍威,已經不重要。”
高瑜苒:“……”
她能好手好腳走回來,和高玥有什麼關係?
她能好手好腳走回來,完全是因爲自己身有這個世界最強氣運,有神玉護,和高玥沒有任關係!
若不是高玥拿言語激遲不謝,她壓根不會毀容!
她頭一次覺得當個正道人士有多辛苦,甚至不能有任情緒。
即被逼至,她也不敢隨意亂髮脾氣。如,喫虧的會是她。
高玥替嫁的事,她的確有責任,於情於理應該道歉。她不甘心,她這才離開多久?原本擁護她的人,統統成了高玥的擁護者,這讓她落差感非常大。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高玥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高瑜苒也清楚,若今日不把她和高玥之間明面兒的賬清算,日後修仙界,高玥替嫁的事,就會一直是她的污點。
今日她當着全軍將士以及百姓的面兒,從這裏三步一磕頭,磕回軍營,大家能看見她的誠意,從以後,這事兒就不再是以威脅到她譽的黑點。
想到這裏,高瑜苒跪下,開始三步一磕頭。
她一臉認磕頭,毫無怨言,不僅是榮俞和圍觀衆修士,即是蕭岑,也對她高看了一。
蕭岑居然也分不清,這個女孩究竟是心還是假意。
高瑜苒三步一磕頭,磕得頭破血流,快到軍營時,她搖搖晃晃站起身,身一個沒站穩,又栽倒地。
她的額頭、雙手已被磨破,鮮血淋漓。
榮俞看不下去了,走前將她扶起來,低聲道:“夠了。我相信高副將能看見的心意,無需再磕了!我扶回營休息。”
高瑜苒怎麼能半途而廢?既然做了,就要把這件事兒給做好,讓大家對她刮目相看!
她一把推開榮俞,臉色蒼,氣若游絲,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我沒關係,我不能半途而廢,我一定要讓姐姐……看……看見我的誠意。”
她繼續往前走,繼續磕頭。
蕭岑見她如執拗,又回想起小時候。
年皇家狩獵,他半路遭遇刺客,被機靈的小姑娘所救。
夜裏,山間夜深霧重。
蕭岑雙腿中箭,十一歲的高瑜苒喫力地將他背起來,一步步往山下走。中途遇狼,小姑娘徒手狼搏鬥,撕開狼嘴,把他救下。
想到這裏,蕭岑又看磕破頭,雙手糊血的高瑜苒,竟又生一絲心疼。
蕭岑努力告誡自己,他和高瑜苒斷不再回到從前,畢竟兩人立場不同。一來,他已給高玥承諾,往後餘生,把兄長情誼給她一人。其次,高丞相野心勃勃,他也必須跟高瑜苒劃清界限。
蕭岑對高瑜苒本來已經心生厭惡,是現,因爲高瑜苒的憐,心態明顯開始動搖。
他和高瑜苒,終究是立場不同罷了。他認爲自己不該去討厭這個姑娘,畢竟,曾經有一份深厚的兄妹情誼。
連蕭岑都被高瑜苒套路,遑論榮俞。
這就是高瑜苒想要的效果,就蕭岑自責的一瞬間,高瑜苒感知到神玉的力量強了一些。
要她攻略的對象,對她好感多一分,就能增加一些神玉的靈力。
高瑜苒衆人護送下,終於磕頭來到異獸營。
營門緊閉,她跪門口,大聲衝裏面吼道:“姐姐!瑜苒回來了!姐姐,出來見見我。替嫁之事,是我對不起。瑜苒希望……希望姐姐原諒我。”
她聲音越來越細,甚至嘔出一口血。
高瑜苒甚至起身去拍營門,拿頭去撞:“姐姐,您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圍觀羣衆見她如撕心裂肺,同情心理也越來越強。
就大家的同情心要達到頂峯時,營門開,紅衣男子抱着脣角帶血,面色慘的高玥走了出來。
高玥靠師尊懷裏,衆人圍觀下,氣若游絲地看了跪地的高瑜苒。
她的聲音比高瑜苒還要脆弱,幾乎一張口,整個人都要碎掉:“妹妹,我……沒有怪。又苦……如。”
衆人看見高玥這幅模樣,都驚了一瞬,連忙圍過來。
蕭岑一臉焦灼問重越:“阿月這是怎麼了?”
重越抱着小徒弟,一向冷俊平淡的面容,竟也生了一絲擔憂:“這營門有阿月的本命結界,最忌血親之血。方纔阿月替異獸療傷,已到關鍵時刻,同時,血親之血熔了她的本命結界,間接她虛弱時,給了她致命一擊。”
蕭岑驚道:“阿月怎麼會軍營裏用本命結界?”
重越淡淡道:“她又怎知,營中會有血親來鮮血污她結界。”
本來高瑜苒道歉是好事兒,她又無意之間幹了壞事兒,大家對她的點兒同情心,瞬間又沒了。
榮俞也內疚萬分,自責道:“快送高副將回營帳!都是我的錯。明知高副將治療異獸,就不該帶瑜苒來擾他!”
暴躁修士也道:“是俺的錯!早知道高副將軍營裏用本命結界,就不該讓高瑜苒靠近!俺的錯,是俺的錯!俺不是人!”
他說着就給了自己一耳光。
高玥心疼地制止:“大牛,莫要……莫要自責,怪我貪玩兒,非要試試這本命結界。怪我……自己……咳……咳……”
她磕出兩口血,胸口瞬間就溼了大片。
阿布崽爲了烘託高玥的悲慘,仰着頭,“嗷嗚嗷嗚”地叫了一聲,也十分配合地擠出兩行狗淚。
重越:“……”
徒弟和狗這般戲精,他竟哭笑不得。
同時,重越的胸腔發生一絲砰動,處的柔軟又悄然生長了一寸。
除卻已長成的“愛”,代表“喜”的部分,又悄然長全。
七情六慾共分喜、怒、哀、懼、愛、惡、欲。
而如今,重越已有愛喜
重越也意識到,心跳的次數愈來愈多,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阿布崽近期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對勁兒,它也是無意之間發現,主人有了心跳。
雖不頻繁,卻存。
阿布崽開始擔心,有了心的魔尊會如?
它裏的主人殘忍弒殺,極端如深淵惡鬼。他之所以來到凡間後像個人,收斂了殺意,並不是因爲他變“好”了,而是因爲他封印了魔氣。
魔氣纔是魔的根本,他封印了滔天魔氣,弒殺冷酷的性格自然也收斂不少。
雖然師尊和阿月一起後,變得更有人情味。它也擔心,一個有了七情六慾的魔頭,釋放了封印的魔氣後,會更加瘋狂弒殺。
從前的魔頭無心無慾,當一個魔有了情和欲,這於天下蒼生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阿布崽憂心忡忡,對卻找不到答案。
它不能說話,能默默地圍觀者主人和他小徒弟的日常生活。
當下的生活越平淡快樂,午夜夢迴,它越是憂心忡忡。
……
高玥被重越抱回營帳,軍士進她營帳,對她輪番慰問,之後再出來,衆人扎堆開始吐槽高瑜苒——
“這個高瑜苒,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本來期待她哄高副將開心,沒想到她居然拿自己雙帶血的髒手,去碰高副將的本命結界!高副將給異獸治傷,本就是最脆弱的時候,被血親之血這麼一衝擊,高副將不出事纔怪!”
“高副將慘,戰場沒受傷,回營之後卻被自己的親妹妹搞傷。是沒瞧見,高副將當場吐了兩口血,胸前都溼了大片!”
“哎,個高瑜苒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媽的,老子想想都好氣!我高副將怎麼般慘?”
……
衆軍士的抱怨傳到高瑜苒耳中,她氣得攥拳砸牀。
她坐牀榻,雙腿膝蓋一雙手掌被裹成糉子,動一下筋骨如被鈍器敲裂般疼。
原本她纔是被憐的個,怎麼會變成這樣?
榮俞進營帳來看她,高瑜苒立刻收了臉的不甘怨毒,依舊一臉溫柔地看着男人:“榮俞長老。”
榮俞“嗯”了一聲,低聲問她:“身如?有無異常?”
高瑜苒搖頭,強顏歡笑:“我沒事。姐姐呢?她還好嗎?”
提及高玥,剛坐下的榮俞立刻又起身,說:“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我差人從宗門送了靈芝草過來給高玥治傷,差點忘了。瑜苒,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高瑜苒:“……”
男人剛走沒兩步,高瑜苒用力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
榮俞立刻又折回,趕緊給她輸送靈力,讓她穩住傷勢。高瑜苒把身放軟,倒男人懷裏,氣若游絲道:“榮俞,不要管我,去……去……給姐姐送靈芝草。姐姐……姐姐一定……”
榮俞立刻將她放下,給她改好被子:“我這就去。”
他前腳剛走出營帳,高瑜苒立刻就又噴出一口血。
高瑜苒躺牀榻,死死瞪着帳頂,良久,閉雙。
她努力安慰自己,自己並未喫虧。畢竟,自己也歪正着讓高玥受了傷。
高玥受傷,遲不謝纔有更有機會有機乘。
高玥半躺牀榻,從懷裏取出三師兄給的血漿果,一個接一個地往嘴裏丟,嚼得“嘎嘣脆”。
血漿果酸甜口,汁水充沛,唯一不足是一顆喫下去,能爆出好大一口宛如鮮血的汁水。
剛纔高玥吐出的血量,就是兩顆血漿果的量。
重越盤腿坐她旁側,小徒弟一番鬼靈精怪,竟讓她覺得好笑。
他調侃道:“爲這般調皮?”
高玥坐直身,衝重越“嘿嘿”一笑:“早知當受傷這般幸福,我還演得更慘。”
血漿果雖酸甜口,說到底也是有品階的靈草。
高玥的異獸廢息已經儲蓄足夠,加血漿果的靈力,靈根竟被提前催熟,無法再壓制破鏡了。
高玥胸口突然滾燙,嘴裏的果汁還未吞下,就被迫噴了出去。
榮俞拿着靈芝草走進來,剛好看見這一幕,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
他還未來得及前慰問,一道紅綢蓋過來:“出去!”
重越的聲音寒冷如冰,榮俞被一股強大的衝擊力,生生逼出營帳,連退數步。
還是同樣拿靈草、丹藥來看望高玥的軍士接住,才勉強穩住身。
營帳已被強大的結界封印起來,來看望高玥的軍士忙問榮俞:“將軍,怎麼回事?”
榮俞心情複雜,攥緊了手中的靈芝草,內心非常自責:“是我的錯,我不該讓瑜苒靠近高副將……方纔我進去看望高副將,見她吐出的血足有一盆之多。”
軍士震驚,心疼不已,甚至有猛漢落淚。
猛漢一邊擦淚,一邊道:“我等無能,竟保護不好一個弱女子!高副將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一生難安。”
大家紛紛垂頭,榮俞內心亦自責萬分。
帳篷內。
高玥的身如火燒一般,額間靈根花如火一般烈烈燃燒,嘴裏竟長出鋒利的牙齒。
阿布崽看見這一幕,似乎明什麼,還想再繼續看時,五感被封,聽不見,也看不見了。
女子的髮帶被高溫熔斷,身甲冑被高溫熔成灰燼,剩重越送她的一身紅衫。
高玥即將破鏡金丹中期,她的修爲越往走,身自控能力越差,內要爆發的能量也就越強。
她難受地失去理智,牙齒癢痛難耐,她如惡狼一般將重越撲到,一口咬住了重越的肩膀。
高玥底的火焰時隱時現,她喉嚨裏發出“嗚嗚”聲:“師尊……阿月……好難受……師尊……”
師尊的身是冷如寒冰,她恨不得嵌入師尊的軀,享受極致的涼爽。
重越身的甲冑也被融化,師徒倆黏一起,相互的紅衣幾乎融爲一。
重越的皮過於厚實,即高玥長出利齒,依舊無法將其咬破。她急需得到男人的汁液降火,哪怕是一點點,如她而言也是久旱遇甘露。
高玥腦子完全混沌,不知如,嘴脣竟探到師尊的脣,就般咬了下去,拿舌去攪勾隱藏男人脣齒間的潤涼。
也就這一瞬,重越胸腔之下,“砰砰”乍起數道緊蹙的心跳,有東西,一瞬間瘋狂地長了出來。
慾望。
這絲慾望竟將他的封印踏出一絲裂縫,一絲魔氣湧出,將他的半心臟死死纏住。
女孩如蛇一般,拿一雙皙的長腿將他軀緊緊盤主,絲毫不願鬆懈。
從封印裏泄出的魔氣他底瀰漫不散,男人也一丟往日矜持,瘋了一般將女孩抱住,壓身-下,死命地啃噬她的脣瓣。
高玥疼得嗚了一聲,淚流出來:“師尊,我疼……”
這聲音宛如一盆冷水,立刻將重越底肆虐的魔氣驅散。
男人安靜下來,把女孩輕輕地放回枕頭下,俯身下去,拿冰冷的臉頰去貼女孩滾燙的臉:“小徒弟。”
又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朵,聲音很低:“想,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