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你這個老五老婆子一天到黑的,昨天還說你兒子回來給你拿的好羊肉包餃子呢。我這和玉玉說兩句話你就來摻和了。哪裏都有你!”劉奶奶當然也不是個能饒人的,笑罵道。
“我兒給我拿的羊肉還能把我喫的墜在家裏走不動?這個老劉老婆子大早上就來吵吵我孫女還嫌我說。”五婆笑着說。
“我和玉玉還沒有說完,你看你這一天天的。把人耳朵都吵聾了。”劉奶奶說話總是在氣勢上不饒人。
“咱倆就是郝新民說那樣,豬不笑話烏鴉黑,誰也不要說誰了。”五婆說道。
“你可說起來了郝新民媳婦,這話還真是她說出來的。她說她衛民媳婦和她一樣,豬不笑話烏鴉黑。你說這還知道點兒事嘛。這郝家老太太走了以後,剩老頭子一個在老學校住的。老頭子上個月腦溢血送到醫院了,前兩天纔回來。這兩家子又跟唱戲一樣。老太太在的時候她舅教訓了兩個外甥和外甥媳婦。這纔多長時間又回原形了,這就是該打,記喫不記打的貨色。”劉奶奶大聲說道。
……
五婆和劉奶奶倆人在廚房大聲討論起這件事來。孟玉玉和許桂香想着這兩個人快點走吧。這種嫌話自己本來沒有參與,要是別人聽見傳到郝家人耳朵了,說起來真不好聽。想想家裏還有兩個闖禍的小祖宗在等着。許桂香一陣頭大,便說道:“劉姨,那就這樣吧,玉玉從大後天開始去你家給娃補課。這兩天先休息休息。”
“那可說好了啊,得第一個給我娃補課。”劉奶奶叮嚀着,“玉玉想歇的話,我出去給老崔和爭亮媳婦他們都說後天以後再和你們來商量。”
劉奶奶是個熱性子,她說的肯定能做到,這一出去柴崗家門口坐會兒,這啥事都能傳開。如果非要給村裏的重點人物按上個功能的話,劉奶奶定是擴音器之一。
“那咱兩去看看郝家老頭子吧,這會兒我也沒啥事了。”五婆說道。
劉奶奶正想着這事,當然滿口答應。這個小村安寧平靜。要是誰家出個大事,這都是全村的大事。這次郝家老爺子生病雖算不上大事,但是村裏人卻知道這將是一件大事。人上了年紀不可避免都會生病。大家可能會爲一向健康的人突然下不了牀走不了路而喫驚,並一面圍觀,一面同情,從而更珍惜自己能靈活走動的雙腿。但是這種事情的熱度是有限的,不超過三天在柴崗家門口關於這個話題就會結束。但是郝家出了這樣的事,兩個媳婦兩家人,這肯定是一場持久的大戲。一半看熱鬧,唏噓;一半同情,責罵。何況事出在郝太太家,這可是何等人物,村裏唯一的太太!郝新民每次亮相頭髮梳的整整齊齊,一身乾淨的西裝,一雙鋥亮的皮鞋,緩緩的從他的小轎車裏面出來。這些年一直是這個村最靚的男人。村裏人務實,對他一身的派頭提不起多大興趣,經常,他的領帶西裝皮鞋還有洋氣的髮型會鑑定村裏出當面恭維背後指指點點的兩面派。
兩個奶奶終於走出了孟家大門。孟玉玉和許桂香長長舒了一口氣。在許桂香看來,和這兩個老太太說的閒話很大一部分都是“嫌話”。曾經村裏因爲這個人和那個人說另一個人的閒話而混戰過。這樣的事情許桂香可不想參與進來。說出去丟死人了!眼下,這兩個祖宗的事情可咋辦?遇到大事,不能喝孟和平商量,那樣的人商量也商量不出來個一二三,相反,要是他知道說不定家裏還能亂成啥樣子呢!這可怎麼辦?
此時孟玉玉也在想同一個問題。當然,許桂香和孟玉玉娘倆會想到一塊去了。陳嬌還是個孩子,出了這樣大的事情沒有了主意,只有哭了。孟磊磊,這個孩子,也每個主意,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麼辦。問孩子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的。只能做家長的那個主意了。許桂香想下午就去七隊大姑姐孟仁鳳家。孟仁鳳不一定有主意,但是她老公沈建軍走南闖北做生意,是個有主意的。自從孟家老太太去世以後,孟仁鳳一家子好像有意遠離孟和平家。以前來的勤快,現在基本都不上門了。當然這些年也沒有少麻煩人家,大事小事一籮筐,孟玉玉都知道自己被奶奶派去叫姑父來幫忙的次數不計其數。老太太去世後,這家人也沒有什麼讓他們掛念的了吧!但是這樣的大事,許桂香一個婦道人家自己也是實在沒法子解決了,孟玉玉說到底也是沒走出學校大門的孩子。現在只好去求大姑姐和姐夫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