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親密盟友(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在衆人的注視之下,松平家康微笑着接過了酒杯,毫不遲疑地咕嘟咕嘟一飲而盡,也學着織田信長剛纔的樣子,把空杯子朝着織田信長揚起,然後又自己拿起勺子,從身旁的盆中滿滿地舀了一杯酒,遞給織田信長,嘴裏說道:“我很高興能這樣和信長公喝酒。”
織田信長豪爽地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和竹千代在一起,永遠都是那麼快活!對了,竹千代,明天我們還象孩提之時那樣去玩耍好不好?我們一起騎馬去熱田,你那時候住的館驛,至今還保留着呢!”
在座的所有人,無論是尾張織田氏的重臣,還是酒井忠尚和石川數正兩位岡崎松平氏的青年武士都放心下來,他們都知道,兩人如此開懷暢飲,今日一定不會再發生任何不愉快之事了……
雖說“物以類聚,人以羣分”,織田信長和松平家康不但外表截然不同,性情也完全相反,但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情誼,卻遠遠超過了一母同胞的親生兄弟……
主公不但毫髮無損地從織田信長的本城之中回來,還與織田信長實現了無條件的結盟,對於實力遠遠不如尾張織田氏的岡崎松平氏來說,這一結果無可挑剔,就連最頑固、反對松平家康此次清州之行態度也最堅決的酒井忠次也無話可說,當然不能再以安全爲由,反對織田信長約松平家康次日同遊熱田的提議了。
因此,當織田信長和松平家康縱馬奔出清州城之時,兩家主公的貼身侍衛都遠遠跟在後面,不但不象來時那樣相互猜忌、相互提防,反而有說有笑,象是關係很好的夥伴相約同去郊外踏青一樣。
甩開了衆人,織田信長對松平家康說道:“約你同遊熱田,正是希望你我單獨相處,有些話也就好說了。”
松平家康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樣一樣,微笑着點頭說道:“是的。”
“關於三河和尾張之間的邊界……”織田信長欲言又止。
原來,跟戰國絕大多數的紛爭一樣,尾張織田氏和岡崎松平氏長達幾十年的爭戰,皆因領地而起,今天你實力強大,攻佔我的領地;明天我找到強援,再奪回來,週而復始,不知道灑下雙方多少家臣、武士的熱血,兩國邊境上也形成了犬牙交錯的局面。這往往會成爲下一次紛爭的導火索。甚至,比起其他兩國,尾張織田氏和岡崎松平氏之間的情況還更要複雜——織田信長的父親、“尾張之虎”織田信秀在世之時,尾張織田氏飛速崛起,積極向三河擴張,侵佔了不少原屬岡崎松平氏的領地;後來,尾張織田氏被駿河今川氏上洛大軍滅亡,岡崎松平氏作爲協同出兵的盟友,不但收復了以前的失地,還被今川義元賞賜了一部分尾張的領地。這一次,織田信長擊敗今川氏的上洛大軍之後,乘勝進軍,把那些舊領都收了回來,又趁勢奪取了三河的部分領地;而松平黨人當時只專注於奪回岡崎城,並沒有對自己的舊領。但是,既然兩家如今已經結盟,就一定要把邊界劃分清楚,免得再起紛爭。
松平家康立刻接口道:“必須儘快清楚地把你我雙方的邊界定下來。”
織田信長點點頭,說道:“對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
松平家康說道:“既然已經結爲了盟友,讓誰交出己方已佔有的城池,心裏都不會很痛快,還會給原本應該親密無間的盟友關係造成一定的傷害。所以,我認爲,維持現狀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織田信長原本還擔心松平家康向自己索要原屬岡崎松平氏所有的領地,聽到這樣的意見,心裏大爲高興,讚許道:“這樣的話,既省去了不少麻煩,又能避免你我兩家家臣在我們的面前嘰嘰喳喳說些傷感情的話。對了,關於劃界使者的人選,我準備派林通勝和前田利家去。你呢?”
“石川安藝和酒井忠尚。”
從派往岡崎城的密探送回來的消息中得知,石川安藝是岡崎松平氏家中少有的主張與尾張織田氏結盟的家中重臣,松平家康的人選令織田信長十分滿意,就繼續問道:“雙方使者會面的地點選在哪裏?”
“鳴海城可好?”
“好!”
片刻功夫,寥寥數語,兩人已經將引起尾張織田氏和岡崎松平氏幾十年紛爭戰火的問題談妥了。
織田信長說道:“今川氏真那個傢伙不足爲慮,倒是甲斐的武田信玄,必定會趁着駿河今川氏衰敗之際對今川氏下手,先取駿河、遠江,接下來就輪到三河了。你必須早做打算。”
“是的。”松平家康說道:“我的那位師傅雪齋禪師也這麼對我說過。我想,他只是不忍見我謀奪今川氏的領地,但不會反對我在甲斐武田氏滅亡駿河今川氏之後,向遠江用兵。”
織田信長沉吟着說:“進軍遠江,很有可能遭遇乘勝追擊的武田氏大軍。武田信玄號稱天下第一兵家,手下的甲斐鐵騎也十分強大,你不可與他正面抗衡,實在不行,就先退回岡崎城,我會盡全力來幫助你。敗在他的手下,不算丟人,可要是把家中的武士都斷送在戰場上,甚至連自己也被別人取下了首級,就再也沒有捲土重來、反敗爲勝的機會了!”
“多謝!”松平家康說道:“美濃齋藤氏有紀伊三好氏的支持,要討伐他們,絕非易事,信長公也一定要小心。倘若事不可爲,不如先固守尾張、靜觀其變,不可賭上全部家業來冒險。”
“我是不敢停下來啊!”織田信長嘆道:“前年回國之前,我就聽說明國方面已經謀劃要遠征九州、討伐薩摩島津氏。我曾隨明國軍隊遠征南洋,對他們的強大實力和恐怖戰法有所瞭解。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攻下了薩摩乃至九州全境。難說他們只滿足於此,不會繼續向本州推進,甚至直接進軍近畿。三好氏不滅,將軍殿下就無法復位,沒有將軍殿下這面大旗,誰能號令天下羣雄,共同抵禦明國方面的進攻?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們這個日出之國就十分危險了……”
松平家康微微一怔,問道:“信長公是打算要與明國對抗?”
織田信長正要回答,猛然想起來,眼前這位松平家康不但和自己一樣,曾在明國住了好幾年,並且得到明國頗多照顧,讓他進入明國南京國子監讀書,不知道他的心裏是否對明國也懷有一份所謂的武士的道義、情義,甚至不知道他此次回國,是否從明國方面領受了什麼特殊的任務。如果毫無保留地向他敞開心扉,使他知悉自己早就對明國心存不滿,把這個消息傳回到了明國皇帝陛下的耳中,不但再也無法得到明國方面槍彈的接濟,就連身在明國皇帝的內庭的妹妹阿市也會受到牽連……
因此,織田信長猶豫了一下子,改口說道:“說不上什麼對抗。我得以復國,全得益於明國方面的大力幫助,可說是已經欠下了明國偌大的恩情,是沒有理由和明國對抗的。但是,”
他苦笑着說道:“你昨日說的很對,你我都是那種寧死也不要做別人家臣的人。如果明國方面再幫助我打敗紀伊三好氏,我今後還有何顏面保持尾張織田氏自立?”
松平家康點點頭:“我十分理解信長公的顧慮。只有憑藉自己的本事擊敗強敵,方能自立於世間。我也會和信長公一樣,不斷努力,儘可能壯大自己的實力的。”
兩人說話間,就到了熱田。松平家康遠遠就看見,在他們都熟悉的神社大門前,站着兩個人,一個是已經白髮蒼蒼的神社社家加藤圖書助;另外一個婦人和加藤圖書助並肩而立,卻不是加藤圖書助的夫人。松平家康覺得那人似乎很陌生,又象是無比的親切,忍不住把詢問的視線投向了一旁的織田信長。
織田信長知道松平家康的困惑所在,微微一笑:“這位是我專門從阿古居城請來參拜熱田神宮的久松夫人。”
看到悉心照顧了自己三年多的加藤圖書助那熟悉的身影,松平家康的眼角已經情不自禁地溼潤了;當他得知加藤圖書助身邊那位夫人竟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後來改嫁給阿古居城城主久松俊勝的於大之後,他的眼眶之中頓時盈滿了淚水,感激地看了織田信長一眼,立刻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大步流星向母親走去。
當年於大的父親水野信元背叛了駿河今川氏,改投尾張織田氏,令今川義元不勝憤怒,強令松平家康的父親松平廣忠將妻子於大送回了孃家。自此,尚在襁褓之中的松平家康便與母親分離,而且,一別就是十幾年。難怪他竟然認不出自己的親生母親,卻又因爲母子天性,使他覺得於大是那樣的親切……
織田信長含笑看着母子重逢的感人一幕,眼眶也不禁有些溼潤了——他當初決定要請於大來與松平家康相見,不乏功利色彩;可是,究其本心,還是想讓命運多蹇、經歷坎坷的三河弟弟體會到人間親情的溫暖,不要象自己一樣,父母在世之時一直爲自己傷腦筋,等到自己總算是有了一點成就,父母雙親卻已經撒手人寰,真真應了明國那句古話“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