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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家臣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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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三章家臣紛爭(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由於主公松平家康仁慈地把家臣們十年來積攢下來的錢糧拿出一半來分給家臣、武士和百姓,岡崎人如今的生活好過多了;松平家康又命鳥居忠吉拿出一部分錢糧修繕城池,使得被駿河今川氏佔據了數年之久而顯得破敗的岡崎城煥然一新。此外,如其所料的那樣,田園城戶田氏欣然接受了岡崎城松平氏的善意,派出家中的重臣前來參加松平家康接任城主之位的慶典,並與松平氏締結了盟約,岡崎城迎來了寶貴的和平,自然吸引了附近越來越多的商人前來交易。短短數月時間,岡崎城就逐漸恢復了活力和繁榮。這一切,都令出使岡崎城的豐臣秀吉爲之暗暗讚歎不已。

  知悉了豐臣秀吉的來意之後,松平家康把目光投向了西面尾張的方向,悠然說道:“從六歲離開岡崎城算起,這十年來,我欠尾張哥哥的情實在是太多了,不能隨便派個使者去敷衍他。我原本打算接任家主之後,親自去清州城致謝,並與尾張哥哥追憶往昔。既然豐臣先生來了,就請替我回覆尾張哥哥,五日之內,我必將前往清州城!”

  豐臣秀吉不但安然無恙地回來,還帶回來了松平家康將要親自到清州城來拜會自己的口信,織田信長不禁瞠目結舌,良久之後,這才嘆道:“你這隻可惡的猴子,運氣還不是一般的好啊……”

  不過,織田信長可沒有想到,松平家康決定要親身前往清州城會見尾張織田氏,在岡崎城掀起了軒然大波,原本團結一心、鐵板一塊的松平黨也爲此分成了陣營分明的兩大派——一派認爲,岡崎松平氏和尾張織田氏有血海深仇,主公前去清州城,無異於自投羅網,羊入虎口。即便不會被織田信長所害,也會被扣壓下來,脅迫松平氏臣服。這一派以家老大久保新八郎忠俊、酒井忠次等人爲首,在松平黨中佔到了絕大多數。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多年以來,岡崎松平氏和尾張織田氏相互攻殺,兩家不知有多少人死於爭戰之中,其中就有大久保新八郎忠俊的弟弟和酒井忠次的父親,他們怎能願意和昔日仇敵結盟?

  另一派則認爲,主公自幼便和織田信長結下的深厚友誼,此去清州城,不但不會有生命危險,還能使兩家順利締結盟約,爲岡崎松平氏贏得寶貴的和平。這一派以家老石川安藝、阿部大藏爲首,在松平黨中只有少數人贊同他們的看法。不過,無論是石川安藝,還是阿部大藏,也都和大久保新八郎忠俊、酒井忠次等人一樣,有多位親人死於尾張織田氏之手,沒有人能指責他們背叛主公、私通外敵。

  從松平家康接見清州城來使到依約啓程去往清州城,整整五天的時間裏,兩派爲之爭論不休,時常吵得面紅耳赤,如果不是因爲松平家康回到岡崎城使他們看到了松平氏的希望,覺得不應該把松平黨原本就不多的鮮血和生命Lang費在內鬥之上,或許會揮刀相向,用武力來代替口舌之爭。

  眼見着整個岡崎城裏,不但是松平氏的家臣,還有低級武士們,甚至包括一部分的領民都陷入了這場空前的爭論之中,松平氏首席家老鳥居忠吉擔心引起家族內部的分裂,將不同意主公去清州城的大久保新八郎忠俊和酒井忠次等人叫到了自己的家裏。

  酒井忠次等人都知道,鳥居忠吉這兩天一直在忙着爲主公準備送給織田信長及尾張織田氏家中重臣的禮物,贊同主公出使清州城的態度已經表露無遺。此刻被這位資格最老、在家中威望最高的首席家老叫到府上,心中自然忐忑不安,行禮之後,都低着頭跪坐在地上,不敢言聲。

  鳥居忠吉冷然掃視了他們一眼,說道:“我老糊塗了,有些事情怎麼也想不明白,所以請你們來,是有幾個問題要請教你們。”

  “大人太客氣了,有什麼問題請問吧。”

  鳥居忠吉緩緩地說:“主公以前曾經被織田上總介信長劫持到尾張長達數年之久,如果果真象你們說的那樣,織田上總介信長會拘泥於岡崎松平氏和尾張織田氏之間的仇恨,那麼,請問他爲何不在那時候動手?反而會爲了保護主公而不惜背叛家門,帶着主公逃離尾張、流亡明國?”

  酒井忠次等人啞口無言——原來,世人皆知,當年織田信長劫持岡崎少主松平竹千代到尾張,正是要以此要挾岡崎松平氏背叛駿河今川氏,轉而投靠尾張織田氏。可是,松平竹千代的父親、時任岡崎城城主的松平廣忠斷然拒絕了尾張織田氏的要求,還率領松平黨猛攻屬於織田氏所有的安祥城。織田信長的父親、時任尾張織田氏家督的“尾張之虎”織田信秀不勝憤怒,要斬殺松平竹千代以教訓不識時務的松平廣忠,被織田信長百般勸阻。後來,織田信長被廢除家督繼承人之位、逐出尾張,又拼死救出松平竹千代,完全可以說是爲了緩和尾張織田氏和岡崎松平氏之間的仇恨,而不惜背叛家門。

  見酒井忠次等人無言以對,鳥居忠吉繼續問道:“你們也都知道,尾張織田氏之所以能夠這麼順利地重振家業,是得到了明國的鼎力相助。明國爲何要幫助他們,是因爲尾張織田氏將王女阿市送入明國皇帝陛下的內庭。也就是說,明國方面已經成爲了尾張織田氏的盟友。如果果真象你們說的那樣,織田上總介信長會拘泥於岡崎松平氏和尾張織田氏之間的仇恨,那麼,請問他爲何不懇請明國斬殺主公,哪怕是繼續將主公扣押在明國,不許主公回到岡崎?”

  酒井忠次等人依然無言以對——松平竹千代的父親松平廣忠在世之時,由於被迫跟愛妻於大解除婚約、愛子又落入世仇尾張織田氏之手,重重打擊使原本性格就比較懦弱的松平廣忠越發消沉,終日借酒澆愁。松平黨人痛感松平氏的衰敗,爲了凝聚人心,就將全部的希望寄託在了生死未卜的少主松平竹千代的身上。可以說,這麼多年以來,松平竹千代是支撐松平黨人忍辱負重、苟活世間的唯一支柱。但是,人的忍耐總是有限度的,明國方面如果將松平竹千代斬殺,或者繼續扣押下去,遲早有一天,松平黨會因爲看不到絲毫的希望而崩潰,哪裏還用得着織田信長這個時候來謀害主公?

  鳥居忠吉冷冷地說道:“既然這兩個問題大家都答不上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他的目光緊盯着在座諸人,一字一頓地說道:“諸位可是有意要做主公的‘大目付’?”

  鳥居忠吉此言一出,在座諸人無不面色大變,趕緊伏身在地,連聲說道:“豈敢,豈敢……”

  原來,所謂的“大目付”,乃是大名之家負責輔佐、監督主公言行決策的元老重臣,地位比首席家老還要高出許多。松平家康接任家主之位後,曾有意要請鳥居忠吉擔任“大目付”,被鳥居忠吉以“松平氏傳承九代,從未有過家臣出任‘大目付’的先例”和“松平氏家中大小事情,都聽憑主公一言立決,不需要設立‘大目付’”這個理由而堅辭不受。以鳥居忠吉在松平氏家中的地位,尚且不敢接受“大目付”的職位,試問松平黨中還有何人敢如此放肆?再者,有意要做“大目付”,不僅僅是蔑視年紀尚幼的主公,更是對德高望重的鳥居忠吉“家臣第一人”地位的挑戰,家中諸人未必會害怕剛剛回到岡崎並接任家主之位的松平家康,卻不能不害怕身歷四世家主、一直盡心竭力輔佐歷代主公的鳥居忠吉!

  鳥居忠吉冷冷地瞥了誠惶誠恐的衆人一眼,說道:“既然是這樣,就得完全尊重主公的意見。松平氏蝸居岡崎一隅之地,四面強敵環伺,之所以能屹立百年而不倒,就是因爲君臣和睦、齊心協力。這其中最重要的,是我們這些做家臣的要始終記得自己的身份!”

  酒井忠次等人並非是象鳥居忠吉說的那樣,對主公不忠甚至懷有不臣之心,而是正因爲他們十分忠誠於松平氏和松平家康本人,纔不願意主公以身犯險,前去清州城會見織田信長。既然鳥居忠吉擡出了君臣名份的大道理,他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灰溜溜地從鳥居忠吉的府邸出來,酒井忠次等人無不愁眉苦臉,心中更是萬分沮喪。這個時候,有人突然說道:“要說服主公,有個人或許比鳥居大人還要有用。大家何不去找他試試?”

  衆人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那人說的是主公的師傅雪齋禪師。誠如那人所言,由於松平家康深受明國儒家“天地君親師”的封建倫理教育,對雪齋禪師這位師傅十分尊重,早請安晚問候,一刻也不缺禮數,有他說話,或許松平家康能聽得進去。

  自從那天從鳥居忠吉那裏得知自己被駿河今川氏逐出家門之後,雪齋禪師一直鬱鬱寡歡;加之這一年來,先是在近畿諸國遊說,後來又往返明國,長途跋涉何止萬里,對於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來說,其中辛苦可想而知,由此便一直纏綿病榻,不好這麼多人前去打擾雪齋禪師靜養,於是,衆人就委託酒井忠次一人做代表,請雪齋禪師出面幫着大家勸說主公——酒井忠次的兒子七之助跟着松平家康一道,和雪齋禪師學習,他作爲父親,探望雪齋禪師也在情理之中,不會引起剛剛警告過他們的首席家老鳥居忠吉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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