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末日來臨(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在邱勇鑫及其部下的引領下,中朝聯軍的船隊迅即靠岸,一隊隊的兵士魚貫而出;接着,數不清的糧包被搬下船;最後,上千戰匹馬也被從馬船上趕下來。兵船順利靠岸之後,已經不必象剛纔那樣謹慎地防備敵人偷襲,永定港內的燈火也都燃了起來,將偌大的港口照得亮如白晝一般,好一派熱鬧喧天的景象。
這麼大的動靜,當然瞞不住附近島津氏海高城的人,城守高山八彌不敢疏忽大意,趕緊派人星夜趕到鹿兒島城,稟報了家主島津貴久。
去年五月,明國海商、人稱“五峯船主”的汪直率船隊來到薩摩,向島津氏提出要租借一塊土地修築港口,以供自己的船隊在往來明國和日本的途中在九州駐舶避風。島津貴久意圖擴充實力,先打敗宿敵、豐後的大友氏,統一九州之後再率軍上洛,掌控天下,便以五百支火槍作爲交換條件,答應了汪直的請求。可是,島津貴久的嫡長子、島津氏的家督繼承人島津義久卻眼紅汪直船隊的偌多財貨,說服父親暗中指使自己的嶽父、薩摩海高城前任城代小野次郎假扮成惡黨、山賊,前去偷襲汪直汪直船隊。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汪直船隊早有戒備,憑藉着突擊築就的營寨,將來犯之敵打了個落花流水。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的島津義久擔心失去父親的寵愛而丟掉家督繼承人之位,不得不將這場衝突說成是小野次郎御下不力、導致麾下譁變,並當衆斬殺了小野次郎,這才勉強平息了汪直的怒火,留下千餘弟兄繼續修建港口,自己率領船隊回到了大明。
那段時間,島津貴久望眼欲穿地等啊盼啊,終於等來了再次從明國返回日本的汪直船隊,急吼吼地派人去接收汪直答應給他們的五百支火槍。可是,汪直卻以島津氏背信棄義爲由,不再履約給他們提供火槍,反倒運來了一船又一船的壯丁和糧草,一個勁兒地擴建港口,並在港口周圍劃出了一塊禁區,聲稱膽敢越界者格殺勿論,擺出了一副要佔山爲王的架勢。島津貴久這才意識到那位大名鼎鼎的“五峯船主”壓根就沒有忘記此前所發生的那場衝突,打算要跟他們撕破臉皮,白佔地盤了,氣得他暴跳如雷,把空手而回的家臣武士一連砍翻了好幾個。不過,島津貴久生氣歸生氣,可他深知明國船隊早已做好了固守自衛的準備,不敢再冒險派兵攻打港口,只好派出當初力主租借土地給汪直的家老伊集院忠棟和糧草奉行新納忠元、領民奉行北鄉忠虎等人前去找汪直討要個說法。
面對如此厚顏無恥的倭奴,汪直義正嚴辭地斷然拒絕:“我們中國人最講誠信,汪某行走江湖數十年,也一向以信義立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可倘若是有人當汪某乃是良善可欺之輩,那他就是打錯了算盤。既然是你們島津氏背信棄義在先,休怪汪某不守承諾。”不但嚴詞拒絕,還冷嘲熱諷道:“賣給你們火槍,難道要你們拿來攻打我的貨棧?你當汪某這麼多年來這碗蹈海飯白喫了?”伊集院忠棟等三位島津氏老臣苦苦哀求,聲稱當初是自己極力說服主公同意租借土地給外人的,若是五峯先生不信守諾言,他們無法向主公交代,只有切腹謝罪。汪直理也不理,徑直就端茶送客。
島津貴久身爲獨霸九州,擁有薩摩、肥前、肥後、日向、大隅五國及周邊諸島的強勢大名,也不會糊塗到當真責令那三位老臣切腹的地步——確如那個可惡的明國海商所言,要說不信守諾言,也是島津氏違約在先;而始作俑者,是自己的兒子、島津氏的家督繼承人島津義久,他只好打落門牙往肚子裏咽,默認了那個強盜一般的明國海商五峯先生在他的領地內搞出一個“國中之國”。好在明國人只是拼命地擴建港口,並沒有進一步向外擴張的舉動,島津貴久安慰自己說,那個可惡的明國海商大概的確只是爲了佔據一處可供船隊駐舶避風的港灣,並無其他想法,這才稍稍安心的一點。
這一次,明國佔據的港灣之中突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讓島津貴久隱約感到了有些不對勁兒,更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接到海高城的報告之後,立刻召集家中重臣商議應對之策。
島津貴久剛剛把海高城的報告告知衆人,他的嫡長子、島津氏的家督繼承人島津義久就跳了起來:“都聽到了吧?我先前的擔憂果然應驗了,明國人當真要向我們島津氏動手了!你們這些傢伙,還有什麼話要說?!”
說話的時候,島津義久圓睜着雙眼,死死地盯着議事廳裏就座的諸位島津氏重臣,眼睛裏象是要噴出火來。
原來,長年肆虐大明和朝鮮海域的倭寇多多少少都跟九州諸國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月餘之前大明和朝鮮兩國出動數萬兵馬、百餘戰船攻打對馬、壹歧兩島的行動,自然也傳到了島津貴久的耳朵裏。在驚歎明國和朝鮮如此大動干戈的同時,他還心存一絲僥倖——即便明國要興師討伐日本,那也是兵進博多灣,從本州島的長門登陸,不會繞那麼大一個彎子,越過北九州來攻打薩摩。退一萬步說,若是明國知道本州島中國大名毛利氏實力強大,擔心難以取勝,想挑個軟柿子來捏,那也只會就近攻打北九州的肥前;或突破博多灣,攻打築前。築前是另一位九州大名城井氏的領地,跟他毫無關係,他甚至樂見明國大軍滅掉城井氏,好在戰後將築前也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可是肥前卻是他的地盤,不能不防。因此,他急令兼任肥前守的次子島津義珍加強戰備,防備明國大軍入侵。
同時,爲了確保萬無一失,島津貴久還向擅長近海作戰的肥前豪族松浦黨送去了誓書,聲稱只要松浦黨能夠幫助島津氏打敗明國軍隊,就將肥前北三郡和平戶島還給他們,准許他們自立門戶——肥前原本是松浦黨的地盤,鎌倉幕府時代,元朝大軍第二次遠征日本,松浦黨奉幕府之命抗擊元軍,曾多次偷襲元軍船隊、縱火焚燒戰船,致使元軍人心惶惶,軍中士氣低落;更迫使元軍不得不轉而攻打博多灣南面的志賀島,結果又一次遭遇了颱風,全軍覆滅。松浦黨可謂是立下了卓著戰功。而島津氏爲了獨霸九州,前後用了近二十年的時間才降服了松浦黨,這一次,爲了抵抗明國大軍可能要發起的攻擊,島津貴久准許松浦黨東山再起,也可謂是不惜血本了。
不過,對於島津貴久的部署,他的嫡長子、島津氏的家督繼承人島津義久卻不贊同。在島津義久看來,無論是本州島的長門,還是北九州的肥前、築前,都有當年藤原經資建造的石壘,不利於大軍登陸;而且當年元軍兩次遠征日本,都在博多灣鎩羽而歸,爲要討個吉利,明國也不會再選擇攻打博多灣。再者,明國興師討伐日本,所用藉口一定是九州諸國大名暗中支持被他們稱爲“倭寇”的海盜,而世人皆知,在明國海域討生活的海盜,大半出自薩摩。所以,明國一定是衝着他們島津氏來的。按照明國“擒賊先擒王”的兵法,他們會捨棄肥前,直撲薩摩而來。那位該死的明國海商汪直在薩摩強佔土地、修建港口,不正是爲此做準備的嗎?
爲此,島津義久建議,立即放棄可能會遭到明國大軍攻擊的肥前,並從與豐後大友氏對峙的肥後、日向兩國撤回兵馬,水軍也由豐後水道撤回來,集中於薩摩,準備迎擊明國入侵。
島津義久如此偏激的建議,自然得不到島津氏家中諸人的贊同——且不說放棄苦戰幾十年才得來的肥前的想法是多麼的荒誕不經;撤回肥後、日向兩國兵馬,豈不是給了宿敵大友氏乘虛而入的機會?還有,島津氏自應仁之亂後自立爲戰國大名,百年來一直秉承着“立足九州,遙望洛中”的戰略,除了專心經營九州之外,水軍一直駐守易守難攻、有“九州屏障”之稱的天塹豐後水道,既是爲了保持上洛通道的順暢;更是爲了防備其他戰國大名染指九州,一旦有事,只需封閉豐後水道,其他戰國大名就休想進入九州。而放棄這個天塹,後果不堪設想——別家不說,中國的毛利氏侵吞九州、統一南日本的賊心就一直不死,他們的那支強大的水軍就一直駐紮在周防灣內,時刻覬覦着九州諸國。島津氏水軍一旦退出豐後水道,被毛利氏水軍趁機佔據,不要說是率軍上洛,島津氏能否保住九州舊領都很難說。而且,或許明國大軍還沒有前來攻打薩摩,只怕毛利氏的大軍就先到了!
當初家中諸人衆口一詞地反對自己的建議,島津義久只得悻悻然地作罷。如今明國港口那邊果然有所異動,顯然正是大軍入侵的前兆,他真恨不得把眼前這些目光短淺、顢頇無能、將島津氏置之於亡國滅種境地的傢伙統統“死啦死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