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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以身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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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以身犯險(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原來,此次隨同織田信長回國的,不僅是尾張織田氏諸人和明國皇帝賜給他的那三千名倭人戰俘,還有一位少年武士,正是岡崎少主松平竹千代的侍童天野三之助。

  當日在雲臺覲見明國皇帝,織田信長便向朱厚熜提出,讓如今已改名爲“袁家康”的松平竹千代和自己一同回國,想藉助天下聞名的三河武士之力,幫助自己復國。可是,朱厚熜替他分析說,今川勢大、織田勢弱,松平氏爲了生存,不得不依附今川氏。即便松平竹千代跟他一起回國,一定會被送到駿府今川氏那裏做人質,三河武士也不會爲他所用;建議他找松平竹千代談談,讓松平竹千代派自己的一名侍童隨他回國,向松平氏解釋少主並沒有被尾張織田氏殺害,安然無恙地活在世間,說服三河松平黨不要再爲今川氏賣命。

  織田信長越想越覺得明國皇帝的決策高明無比——這麼做,等若是把松平竹千代扣在了明國做人質,三河松平黨爲了少主的安危,也不會公然與明國的盟友尾張織田氏爲敵。於是,他就欣然接受了明國皇帝的建議,找到如今正在大明南京國子監讀書的“三河弟弟”松平竹千代,帶着他的書信和侍童天野七之助回到了日本。

  如今既然決定要討伐織田信友,馬上就要面對今川義元的報復,織田信長當然急着要送迴天野七之助,換來三河松平黨在即將開始的大戰中保持中立。因此,他點頭說道:“不錯。”

  誰曾想,聽他這麼說之後,柴田勝家的面色大變,幾乎是嚷了起來:“萬萬不可啊主公!”

  “爲何不可?”織田信長說道:“那位天野七之助離開三河也有很多年了。當初是我把他請到尾張來做客的,自然應該親自把他送回去。”

  柴田勝家匍匐在地上,說道:“是家臣們無能!如果不是這次回來,無意中在矢作川遇到搭船的三河武士,我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岡崎城主松平廣忠早在前年便已經因病去世了,岡崎城成了無主之城,今川氏就威逼松平黨交出了本城和二道城,派大將朝比奈備中守做了城代,把松平廣忠的遺孀田原夫人和所有的松平氏家人都趕到了三道城居住,家臣們也被從城內府邸驅逐出來。如今的松平黨雖然還沒有淪爲Lang人,卻已經成了城內今川軍的護衛……”

  織田信長默默地聽完這一切,突然笑了起來:“既然如此,那我就更應該去了。”

  情急之下,柴田勝家提高了聲調,叫道:“主公——”

  織田信長笑道:“權六,如果換作是你,被人這樣欺負,會怎麼辦?”

  柴田勝家想了一想,說道:“今川氏欺人太甚,換作是我,忍無可忍,就會和他們拼了。”

  “呵呵,權六,你是我們尾張織田氏家中脾氣最爲火爆之人,可是,松平黨的人,尤其是大久保家、酒井家的那些人,脾氣比你還要火爆。可他們受到今川氏這麼欺負**,卻還是甘願做他們攻打尾張的先鋒,這又是爲了什麼?”

  柴田勝家說:“他們認定少主松平竹千代被我們殺害,要替他報仇。”

  織田信長拍着膝蓋,說道:“對啊,所以我得趕緊送天野七之助回去,告訴他們,竹千代那個傢伙不但活着,還養得白白胖胖的,這麼一來,他們不是就不恨我們了嗎?那麼,搶去他們城池的今川軍,是不是就該喫點苦頭了?”

  柴田勝家明白了過來,但他還是說道:“主公說的沒錯。但是,松平黨一向頭腦簡單,又十分固執,萬一他們不相信你,甚至不相信那個天野七之助的話,主公不是很危險?主公身系我尾張織田氏復國大業之成敗,千萬不能以身犯險,還是讓勝家代替主公出使岡崎城吧!”

  “你不行!”織田信長笑道:“你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松平黨比你還臭還硬。讓你出使岡崎,石頭碰石頭,除了能碰出火星,難道還能締結一份盟約?”

  “可是——”

  織田信長不耐煩地打斷了柴田勝家的話:“沒什麼的啦!去岡崎城之前,我會先去阿古居城走一趟,這樣總沒有問題了吧?”

  柴田勝家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原來主公是要藉助阿古居城城主久松俊勝夫人於大與岡崎城的關係啊……

  阿古居城地處尾張西北偏遠一隅,有道是山高皇帝遠,早在尾張織田氏還只是國主斯波氏的家臣的時候,那一帶就被當地豪族久松氏佔據。當代城主是久松彌九郎俊勝,岡崎少主松平竹千代——亦即如今的袁家康、後來的德川家康——的生母於大就改嫁給了久松俊勝。

  原來,岡崎城松平氏雖佔有三河三分之一的領地,手下還擁有驍勇善戰的松平黨,但勢力畢竟有限,東面有世襲貴族、領有駿河、遠江和三河三國的今川義元頤指氣使;西面有新興的強勢諸侯織田信秀虎視眈眈;國內還有世仇刈谷城的水野氏心懷不軌,可謂強敵環伺、朝不保夕。爲了保全家業,當代城主松平廣忠不得不忍辱接受了仇敵水野氏的安排,迎娶了刈谷城城主水野忠政的女兒於大爲正室。

  戰國時代的每一樁婚姻,無不被打上了強烈的政治烙印;而且生逢亂世,現實總是那樣的變幻莫測,又是那樣的殘酷無情,當松平廣忠和於大這一對少年夫妻在一起生活還不到兩年、他們的嫡子松平竹千代只有一歲的時候,厄運再次來臨:一直臣服於駿河今川氏的水野氏改換門庭,倒向了尾張的織田信秀,今川義元就強迫松平氏與水野氏斷絕所有的關係。於是,於大也不得不忍痛離開丈夫松平廣忠和尚在襁褓之中的幼子松平竹千代,被送回到了孃家刈谷城。

  之後,松平廣忠在今川義元安排下,被迫迎娶了家臣、田原的戶田彈正左衛門康光之女真喜姬爲正室;於大也在織田信秀的安排下,被送到了國中豪族阿古居城久松氏的家中,做了阿古居城城主久松俊勝的正室。今川義元這麼做,無非是爲了更好地控制岡崎松平氏;織田信秀這麼做,既是爲了籠絡久松氏,也是爲了考驗新近歸順自己的刈谷城水野氏的忠心。也就是說,這些強勢大名們爲了自己的政治目的,在隨意地破壞、擺弄着那些弱小家族之人的婚姻……

  於大雖然被迫離開了松平廣忠,又改嫁給了別人,但她畢竟是少主松平竹千代的生母;而且,當初在岡崎松平氏家中,溫良賢淑的於大也贏得了幾乎所有人的尊重和愛戴——松平廣忠敢於冒着觸怒今川義元的風險,沒有按照戰國的慣例將她斬殺,而是安全送回刈谷城,既是出於對妻子的愛,也與家臣們對城主夫人的尊重和愛戴不無關係。主公通過她的關係聯繫岡崎松平氏,松平黨應該能給她這個面子……

  可是,柴田勝家憂心忡忡地說:“阿古居城的刈谷夫人(注:指於大,日本戰國時期習慣以地名稱呼女子,諸侯家的女眷尤其如此。)倒沒有什麼,我擔心俊勝那廝是否還顧念尾張織田氏和先主公的舊情……”

  原來,這一次今川義元率軍上洛,兵峯所指,昔日背叛今川氏、改投織田氏的刈谷城水野氏頃刻滅亡;阿古居城的久松氏卻因地處偏僻,今川大軍無暇顧及也不屑一顧而得以倖存。爲了自保,久松俊勝也向投靠了今川義元而繼任尾張守護代的清州城織田信友遞交了誓書,還被信友擢升爲佐渡守。久松俊勝此舉雖說不算是背叛了尾張織田氏,卻分明是背叛了織田信秀。因此,柴田勝家擔心他會不會貪圖榮華富貴,把主動送上門來的織田信長當作一份厚禮,送給織田信友和他背後的今川義元。

  織田信長笑道:“權六,難道你還不瞭解久松彌九郎俊勝那個人?他雖說算不上十分勇猛、豁達,卻是一個誠實正直的人。他向信友那個叛徒遞交誓書,無非是爲了保存阿古居城久松氏的家業而已,即便不願意幫我,也絕對不會出賣我。再說了,我去阿古居城,是向他的夫人求助,跟他沒有關係。他如果將我送給信友,豈不是讓信友那個叛徒找到了向他發難的藉口?到時候,輕則讓他把刈谷夫人送到寺院出家,重則還會要他取了刈谷夫人的首級以明忠心。以他對刈谷夫人的迷戀,怎麼會那麼多事?”

  織田氏家中諸人早就知道,雖說於大是再嫁之人,又曾經生過孩子;但畢竟出自名門,人也年輕貌美,阿古居城城主久松俊勝對她十分迷戀,短短幾年一口氣和她生了三個孩子,久松俊勝確實捨不得將她趕出家門,大概也就不會出賣祕密來訪的織田信長,給自己惹來麻煩。

  可是,正如柴田勝家剛纔所說的那樣,主公身系復國大業之成敗,他還是不願讓織田信長以身犯險,又說道:“主公……”

  織田信長板起臉來,厲聲打斷了他的話:“這也不行,那個不行,乾脆就等着信友那個叛徒和今川義元發兵來取我信長的首級好了!”

  接着,他又斬釘截鐵地說道:“這是我們復國大業的第一步,成敗在此一舉,我必須親自去岡崎走一趟。如果我的武運不濟,性命斷送在阿古居城或岡崎城,那就是諸天神佛要滅亡我們尾張織田氏,也就不用再談什麼復國大業了!”

  見織田信長已經動了真怒,柴田勝家不敢再多說什麼,再次將頭伏在了地上:“勝家明白了!主公早點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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