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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大明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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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濛濛細雨中,數百名明軍騎兵一邊緩緩地策馬前行,一邊警惕地注視着四周。

  自古以來,中原就不產良馬,明軍所需戰馬都通過與蒙古各部和烏斯藏等外番互市交易所得,數量有限,無法大量裝備全軍。即便號稱“天下第一強兵”,並得到皇上格外青睞的禁軍第一軍,也只有一個獨立騎兵團的編制,編入混成旅的是獨立騎兵團的第一營。雖是一個加強營的編制,有一千二百餘人,由於要分成兩路,分別警戒大軍的前後。因此,這一部分前出主力兩三裏之外偵察敵情的騎兵只有六百餘人,由騎一營營長張五哥帶隊。

  仔細觀察這隊騎兵,可以很明顯地看到,六百多人的表情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種:

  第一種是從營長張五哥到各連排長等各級軍官,還有大部分的兵士,他們的臉龐着都泛着紅光,眼睛裏也閃爍着興奮的光芒,似乎對即將到來的大戰無比期待。

  這些人都是出身第一軍獨立騎兵團的前身——營團軍騎營的老兵,比之第一軍其他出身於營團軍的部曲,他們太需要一場過硬的勝仗來爲自己和騎營正名了!

  五年前的北京保衛戰中,騎營在戚繼光的帶領下出城遊擊,以三千人一戰殲滅了爲韃靼徵糧打草的叛賊仇鸞的五千兵馬,解救數千被擄掠的百姓,可謂戰功卓著。可惜在那一戰中,初次登場亮相的神機營火槍隊和神龍炮隊大出風頭,光芒掩蓋了其他所有部曲,加之對手是叛匪,而不是韃靼鐵騎,騎營的功勳也就不那麼奪目耀眼了。

  四年前的江南平叛之役,平叛軍以營團軍爲先鋒,騎營一路銜尾追擊,攻佔城池、俘獲叛軍數目爲全軍第一,可惜在營團軍內部,人們津津樂道的是前軍曹聞道所部力劈堅城徐州之戰,都認爲此戰之後,也只有強渡長江天塹之戰可以稱得上是一場大戰。其他時候,叛軍不是開關請降,就是聞風而逃,不但無法與這兩場激戰相提並論,甚至都算不上是打仗,只是走路和接收而已,而騎營仗着自己有四條腿,當然要比其他各部佔便宜,甚至還說,若是這樣都撈不到戰功,他們趕緊買塊豆腐撞死得了。

  軍中袍澤如此輕視、貶低自己的功績,令騎營上下好不憋氣,但要說其他人嫉妒他們的戰功,連他們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今日吹號起牀之後,營長張五哥將各連連長叫去議事。回來之後,各連連長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欣喜之色,有些心眼活泛的老兵就開始猜測,一定是有什麼好事。果不其然,各連連長隨後就召集全連的人訓話,於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那些班排長和出身於營團軍的老兵們頓時沸騰起來:關在營裏操練了兩年多,大顯身手的時候終於來了!奶奶的,都說我們騎營仗着自己有四條腿,只會搶肉喫,不能啃骨頭,今天讓你們看看,我們騎營也沒有孬種!

  與他們不同的是,隊伍中的另一部分人臉色有些蒼白,嘴角緊緊地抿在一起,時不時地還抽搐一下,顯示出心裏是何等的緊張。

  這些人是明軍整編之後,由被撤裁衛所補充到第一軍的。

  當初禁軍按照新式軍制整編,營團軍整編爲禁軍第一軍,朱厚熜着令俞大猷從第一軍中抽調部分有作戰經驗的軍官士兵補充到其他各軍,美其名曰“將營團軍先進的練兵方法和不怕流血、不怕犧牲,特別能喫苦、特別能戰鬥的頑強精神傳到大明每一個軍營”。

  這固然是皇上格外看重營團軍的無上榮耀,卻不可避免地削弱了第一軍的戰鬥力。俞大猷仰仗自己是皇上的心腹愛將,拉着如今已身居機樞重地御前辦公廳的天子近臣、營團軍前任監軍高拱找皇帝說情,希望能說服皇帝收回成命,卻被朱厚熜斥責爲不識大體,還講了許多“身爲大明軍人,就要服從命令聽指揮,不能講價錢提條件;要搞五湖四海,不能拉山頭講派系,更不能把軍隊視爲自己的私產,搞成針插不入、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諸如此類的大道理。皇上把話說得如此之重,俞大猷冷汗潺潺而出,不但乖乖地執行命令,即便是和自己最貼心的部屬私下裏交談,也不敢再流露出半分不滿。

  不過,皇上還是對第一軍格外開恩,准許他們在被撤裁衛所優先挑選年富力強、體格健壯的兵士補充缺額。但是,其中大部分人沒有參加過五年前的北京保衛戰和四年前的江南平叛之役,沒有經歷戰火的洗禮,第一次參加戰鬥難免會緊張,甚至,他們的心中不由得產生了強烈的恐懼:以我們五千人對付上萬蒙古人,能行嗎?

  也難怪他們會這麼想,以往明軍與蒙古鐵騎交手,從來都是以多打少,千把號的蒙古人入境剽掠,明軍就要出動萬**軍迎擊,自損三千,殺敵八百就已經算是一場十分了不起的大勝了,如今兵力處於劣勢,能打得勝嗎?

  有人壓抑不住自己的擔憂,膽怯地拿這個問題去問班裏的老兵,卻無一例外地遭到了出身營團軍的老兵們的恥笑:“韃子怎麼啦?還不是兩個肩膀抬個頭,兩條大腿夾根鳥,又不是紅眉毛綠眼睛的妖怪!老子當年跟着俞軍門、戚軍門在德勝門外,幾千人幹他幾萬人,還不是照樣殺得他們丟盔棄甲、屁滾尿流!哎,我說你小子是怎麼回事?都入我營團軍兩年了,怎麼還是這麼沒用,聽到韃子就草雞了?”

  皇上三令五申不許軍中拉山頭搞派系,俞大猷也時刻警鐘長鳴,聲言誰要是敢自持軍功,瞧不起新加入的袍澤,就要厲行軍法以正軍規。因此,那些出身營團軍的老兵在吹噓了當年的功績之後,都是一個巴掌重重地拍在了那些害怕與蒙古人對戰的人的肩膀上:“兄弟,別害怕,跟着哥哥殺他個狗孃養的!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一個,都是爺們,誰比誰少個蛋?!”

  話雖這麼說,那些人畢竟沒有經歷過五年前那場震驚天下的血戰,長期以來對於蒙古鐵騎的恐懼也不是一兩句豪言壯語所能抵消的,尤其是離開主力前出巡邏之後,他們的手從來就沒有離開過火銃的手柄,雙眼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似乎那半人高的草叢之中,到處都埋伏着蒙古鐵騎。

  一個排長實在忍不住了,衝着自己排裏那一個萬分緊張的兵士罵道:“我說你小子給老子留點神,別把手一直扣在扳機上!還沒有和那些狗孃養的照面,你要是敢摟火,不用營長治你慌報敵情、擾亂軍心的罪,老子第一個就饒不了你!”

  那個兵士不敢跟排長頂嘴,委屈地把手稍稍從火銃的手柄上挪開了一點。這個時候,一匹馬從側後方趕了上來,馬上那人呵斥那名班長說:“瞎嚷嚷什麼?他本來就緊張,讓你這麼一嚇,出了什麼岔子,你這個當排長的第一個跑不了!”

  那個排長牢騷滿腹地說:“五哥……哦,營長,你看他那個熊樣!還沒見到那些狗孃養的韃子,就先下了軟蛋!我們營團軍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孬種?”

  來人正是騎兵營的營長張五哥,他沒有理會那位排長的辯解,和顏悅色地對那名兵士說:“你別害怕。就照我早上給你們說的那樣,平時我們怎麼練,遇到韃子就怎麼打,遠了放銃,近了就掄起傢伙跟他們幹,只要親手幹掉一個韃子,以後就不怕了。我第一次跟韃子交戰,比你還緊張。還有你們排長李二狗,第一次上陣嚇得尿了褲子,不是戚軍門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他連刀都提不動……”

  身邊的人都鬨笑起來,原來的緊張不知不覺中被沖淡了。

  張五哥很滿意這樣的效果。昨晚聽俞軍門和楊大人通報了敵情,安排了作戰任務之後,他就知道,今日之責不在警戒,而是阻擊敵人,爲全軍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展開兵力。要以手下區區數百兵士阻擊數千蒙古鐵騎,說實話他的心裏也沒有底,但手下弟兄之中有人那樣懼怕韃子,讓他十分擔心他們會不會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下了軟蛋,不得不舉出自己和李二狗當年的例子來寬慰那些兵士,給他們鼓勁打氣。

  “營長!”那個名叫“李二狗”的排長立刻發出了抗議:“八百年前的事兒你老是掛在嘴邊上說,讓我以後怎麼帶兵?弟兄們還怎麼服我的管?你這不成心給我找彆扭嗎?五年前我們前後腳投的軍,還編在一個哨裏,五哥你如今都當營長了,兄弟我還是個排長,當初我們騎營的弟兄,活下來的就數我沒出息。可五哥你自己說說,哪次打仗兄弟我落你們後面了?”

  李二狗的牢騷半真半假,但他所說的卻是事實。這幾年裏,營團軍迭經大戰,中低級軍官和士兵損失很大,整軍之時又抽調了大批骨幹充實到其他各軍,加之騎營戰功累累,軍官敘功升遷得自然很快,比如張五哥,五年前才應募入伍,幾次大戰下來,在兵部的功勞簿上留下了“斬首二十七級”的赫赫功勳,他就從一個小兵敘功升到了營長,按官階,已是正六品的副千戶了。

  這樣的升官速度,在明軍其他部隊,簡直就是了不起的奇蹟,但在營團軍,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六年前,俞大猷和戚繼光也不過是五六品的下級軍官,如今已成爲了統軍數萬、起居八座的軍門大帥。皇上不但改革了明軍施行兩百年的軍制,還打破軍中論資排輩的陋習,破格提拔大批年輕有才幹的軍官,中低級軍官也從作戰勇敢的兵士中選拔。皇上聖諭煌煌:“凡我大明軍人,皆有守土之責。只要奮勇殺敵,捨身報國,何愁今生不掛印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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