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亦不刺一聽俞大猷這句話,卻突然又生氣了,冷哼一聲:“再好的寶馬良駒,被你們漢人皇帝圈在深宮大內裏,也成了一匹駑馬了!”
張居正當即出言反駁道:“亦不刺將軍,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皇帝最能知人善任,一定會把這匹‘烏雲踏雪’賞賜給俞將軍,讓他馳騁疆場,衛我大明萬里河山。將軍如若不信,就請拭目以待。”
俞大猷淡淡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平靜地對亦不刺說:“還有什麼考題,還請將軍一併示下。”
亦不刺拍了拍手,一位鐵塔一樣黝黑壯實的大漢推開人羣站在了亦不刺的面前,甕聲甕氣地問道:“主人,你要我跟誰比試摔跤?”
亦不刺正要指向俞大猷,一旁的錦衣衛大太保、鎮撫司副指揮使楊尚賢站了出來:“俞將軍剛纔馴馬已經顯露了身手,這一場就由楊某來領教蒙古好漢的摔跤絕技。”
那位黑壯大漢頭腦簡單,還未等主人首肯,就轉身看了看楊尚賢,高興地說:“你的,結實,蠻子裏的好漢。跟你摔跤,我的,願意。”說着,還伸出蒲扇一樣的大手隨意地在楊尚賢肩膀上拍了拍。
那位黑壯大漢興許是翁吉亦惕部的奴隸,漢語說的十分古怪,讓明朝官員聽了都覺得十分好笑。但是,俞大猷的臉色卻微微一變,因爲他清楚地發現,那位黑壯大漢只是隨意地一拍,楊尚賢卻象遭受重擊一樣,身子不禁微微一晃。要知道,楊尚賢可是大內第一高手,他都會這樣,那位大漢的力氣之大可想而知。不過,看到楊尚賢還是一副輕鬆自若的樣子,俞大猷略微放心了一點。
亦不刺沒有立刻應允,他也知道楊尚賢是大明大內第一高手,擔心自己安排的這個摔跤手不能取勝,又在明朝使者和各部民衆面前折了一陣。
楊尚賢猜到了他在想些什麼,哈哈一笑,對那位黑大漢說:“你也不錯,應該可以接下我三招。”
那名大漢自從跟隨自己以來,摔跤還從未輸給過任何人,亦不刺被楊尚賢的狂言大話激怒了,當即就說:“好好好,原來我們蒙古好漢在你們漢人眼裏竟然如此不堪,那我的這位手下就不能不向楊大人討教討教了!我知道你們漢人並不懂我們蒙古的摔跤之術,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只要能摔倒他,就算你們漢人贏了!”
亦不刺如此輕而易舉地中了自己的“激將法”,楊尚賢不免覺得十分得意,也就豪情大發:“亦不刺將軍,你不該對我不限條件,這樣對你的人很不利啊!這樣吧,三招之內,如果還不能摔倒他,就算楊某輸了。”
亦不刺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用蒙古語對那位黑壯大漢說:“紮好馬步,穩住下盤,給我摔死他!”
“扎!”
明朝那邊,俞大猷也對楊尚賢的大話有些擔心,提醒他說:“老楊,那個大漢壯得跟牛一樣,看樣子還有一把子蠻力氣,只能智取,不可強攻啊!”
兩人在嘉靖二十三年韃靼兵困京師一戰中,曾因勸說皇上不要御駕親征而進行過一場十分搞笑的“比武”,隨後又一起並肩作戰,護衛聖駕,正所謂英雄識英雄,英雄重英雄,兩人由此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楊尚賢自信地一笑,低聲說:“老俞啊,打仗我不如你,可要說到這較量拳腳功夫,你就不是我的對手了,就憑他剛纔拍我的一掌,我說用三招解決他,已經是給我們那位國舅爺留了幾分顏面了。你就放心地等着喝皇上與新娘孃的喜酒吧!”
人羣自然讓出一塊空地,帶着無比激動的心情,屏息凝視即將開始的一場惡鬥。那位黑壯大漢遵照亦不刺的吩咐,扎穩了馬步,將兩隻蒲扇大的手左右放置,隨時準備迎接眼前這位蠻子的進攻。楊尚賢將官服下襬撩起紮在腰帶裏,很隨意地走到了那位大漢的面前,“呼”地一拳,朝着那位大漢面門打去。
蒙古摔跤不能攻擊膝蓋以上的部位,但自己的主人允許漢人不受摔跤的規則所限,那位黑壯大漢一慌,趕緊收回胳膊護衛面門。誰曾想,楊尚賢的這一拳只是一個虛招,拳頭距離那位黑壯大漢的手還有半尺之遙時,楊尚賢就收回了手,說:“第一招。”
那位黑壯大漢氣呼呼地瞪了楊尚賢一眼,又一次扎穩了馬步,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楊尚賢還是故技重施,又是“呼”地一拳,朝着那位大漢面門打去。那位黑壯大漢再次收回胳膊護衛面門。
可是,這仍是虛招而已,沒有觸及對手,楊尚賢又收回了手,說:“第二招。”
誰都能看得出來,這位漢人“楊大人”是在故意戲耍那位黑壯大漢,人羣之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那位黑壯大漢顯然是被眼前這位漢人兩次戲弄和衆人的鬨笑給激怒了,目露兇光,伸出蒲扇大的手猛地撲向了楊尚賢。說時遲,那時快,人們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沒有反應過來,楊尚賢已經側身欺進,雙臂閃電一般地託在了那位黑壯大漢的腋下,黑壯大漢只覺得半邊身子一陣痠麻,腳下不由得打了個趔趄。旁觀者只見楊尚賢身形閃動,彷彿是漫不經心地隨手一拉、一推,再看那位黑壯大漢,竟已然立足不住,一個跟頭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驚呆了,那位漢人說是三招,前兩招都是虛招,實際上只用了一招,就摔倒了這麼魁梧結實的大漢,這究竟是神助還是天意?
有的人甚至更進一步想到,漢人之中究竟還有多少如俞大猷和那位自稱“楊某”這樣深藏不露的高手?漢人還象以前那樣孱弱無能嗎?難道說,長生天已經拋棄了蒙古人,改而選擇了漢人嗎?
萬千思緒在衆人心中翻騰起伏,亦不刺已經氣急敗壞地衝了上去,對楊尚賢吼道:“狡猾的蠻子,施出這種騙人的伎倆,我親自來和你較量較量!”
亦不刺精通摔跤之術,還是草原上人人稱頌的“巴圖魯”,衆人見他憤然下場,向漢人挑戰,都齊聲叫好,一臉的興奮之色,等着看一場精彩的角鬥。
楊尚賢卻犯了難,他身爲錦衣衛太保,是皇上的家奴,只要皇上不發話,縱然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當衆把國舅爺摔個大馬趴啊!
“將軍此言差矣!”正在楊尚賢爲難之時,楊博再度挺身而出,對亦不刺說道:“將軍乃是土默特部後起之輩中難得的大將之才,且掌兵多年,應該知道,兵法有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楊大人前兩招以虛招誘敵,待敵人心浮氣躁,貿然進攻之時,被他抓住破綻,一擊得手,這正契合兵法之妙,怎能說是騙人的伎倆?若說騙人,也是情非得已,實在是因爲貴屬下體格魁梧,孔武有力,若是以硬碰硬,楊大人也未必是對手。你說是不是,楊大人?”
楊尚賢心中一哂:就憑那位蒙古大漢的那點蠻力,再來上十個八個都不在話下,這不,一招小擒拿手就輕而易舉將他擊敗了!但是,他明白楊博這麼說是爲了給亦不刺這位未來的國舅爺留幾分顏面,便順着楊博的話,說:“楊大人說的不錯,貴屬下力大無比,剛纔只輕輕拍了我一掌,我就如同遭受重擊一般,情知萬難力敵,不得不先用言語激將,再施出虛招誘敵,才僥倖取勝。”
兩人替自己圓了面子,亦不刺也不能再不顧體面地大吵大鬧,就狠狠地踢了仍站在地上爬不起來的那位黑壯大漢一腳,罵道:“沒用的東西,還躺在這裏丟人現眼嗎?給我滾到馬圈裏去!”
那位黑壯大漢掙扎了半天卻起不來身,楊尚賢微微一笑,走到他的跟前。那位黑壯大漢象是看到了惡魔一般,眼中閃出了一絲驚懼之色。
楊尚賢說:“承讓承讓!”伸手拉起了他,圈子外面的人看不真切,亦不刺卻看得分明,只見楊尚賢一隻手飛快地在那位黑壯大漢的身上點了幾下,另一隻手很輕鬆地將他拉了起來。亦不刺這才明白,眼前的這位漢人不但會傳說中的“點穴”功夫,只論力氣,也絕對不會比自己苦心挑選出來的這位摔跤高手遜色,不由得爲之氣結,再逞強說什麼要與他親自較量的硬話狠話是萬難出口了。
俞大猷也上前來,問道:“亦不刺將軍,我們皇帝和各位汗王都在等着玉蘇娘娘起駕,請示下第三題。”
亦不刺猶豫了一下,圍獵那天,俞大猷已經展示了自己的射箭之能,考驗他射箭的本事也難不住他,但如此一來,這些蠻子輕鬆就過了三道難關,如何讓他咽得下這口氣?眼睛一轉,就生出一計,說:“俞將軍方纔馴馬時累了,這位楊大人與我手下的人摔跤也累了。那麼,你們再換個人來射箭。”
今日明朝前來迎親的使者,只有楊博、張居正兩位文官和俞大猷、楊尚賢兩位武將,俞、楊二人都已應試一場,亦不刺卻讓“再換個人“,顯然就是故意刁難了。當然了,俞大猷和楊尚賢也可以指派隨行軍士或鎮撫司校尉下場應試,順順利利地把這第三關給過了,但剛纔風光無限的明朝使者就不免墮了威風,而亦不刺的用意也正是如此。
黃臺吉對亦不刺的用意看得明明白白,正要出聲勸阻,卻見楊博微笑着說:“亦不刺將軍言之有理,就讓在下來接受將軍的考驗好了。”
不但是亦不刺,就連經常出使明朝的黃臺吉也大喫一驚,忙問道:“楊大人,你……”
若不是黃臺吉猛然醒悟過來,適時住了口,“你行不行?”這句話險些就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