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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欲揚明

第五十二章 民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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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韃靼各部與明朝君臣和將士的聯歡一直持續到了暮色初臨時分才結束,俺答拜辭大明皇帝,帶着大隊人馬回到了三十裏外的營地。

  彷彿是明朝與韃靼部的真誠相待感動了長生天,夜色漸濃之時,這幾天裏一直籠罩在草原上空的鉛灰色陰雲終於徹底消散了,一輪明月衝出了凝滯的雲層,沉悶的暮藹隨之變得晴朗了許多。皎潔的月光灑在草地、河流和魚鱗一般密佈的蒙古包上,好一副恬靜的草原夜景。

  俺答部的營地設在哈刺兀那山之陽、哈屯河之濱的古豐州。這裏如今只是一片草原,只零星散佈着幾處古城的廢墟,但它的歷史卻十分悠久,能一直追溯到春秋戰國時期。最早,倡議“胡服騎射”的一代霸主趙武靈王在陰山下築長城,並設雲中郡,郡治就設在此地。到了西漢,漢武帝在河套地區興建了一批軍市,也在此地修築土城。其後,魏晉南北朝時期,鮮卑族拓拔部在附近興建過早期的都城;唐太宗貞觀年間,唐軍於雲中大敗突厥,設立了受降城。到了北宋年間,契丹人建立了遼國,在此地設天德軍及豐州。如今,草原各部就以“古豐州”相稱。俺答看中了這裏水草豐美、土地肥沃,就把營地設在了這裏。

  兵士們剛剛回到營地,原本寂靜的營地立刻就沸騰了。無數的婦人、孩童奔出自家帳篷,迎向了隊伍,呼爹喚兒的聲音此起彼伏,間或之中還有人喜極而泣,拉着自己丈夫、兒子或是父親的手,流出了高興的淚水。

  部族的青壯男丁都被徵召從軍,去“迎接”明朝的大軍,營地裏只留下了老弱婦孺,他們的人雖然留在營地之中,心卻都隨着自家親人而去,整整一天裏,他們都在擔心不停地向長生天祈禱,祈求長生天保佑自家親人平安歸來,一直到了此刻,那顆一直懸着的心才總算是安然落地,怎能不讓他們欣喜萬分?

  作爲部落的酋長,俺答的大妃伊克哈屯和幾位側妃,還有那些尚未成年的子女當然不可能象普通的部民一樣奔出氈帳前來迎接他,但他還是勒住馬,微笑着看着自己的部民一家團聚的景況。

  若說剛纔嚮明朝皇帝屈膝,讓雄霸草原的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種挫敗感的話,那麼,看到眼前這一幕,心中那一絲不快也隨之煙消雲散了;同時,有一股莫名的溫情從他的內心深處悄然湧起:想必,伊克哈屯她們也都和這些人一樣,在翹首期盼着自己的平安歸來吧……“汗兄……”一個聲音打斷了俺答的思緒。

  俺答回過頭去,是自己的三弟別勒古臺。

  今日俺答率軍出營,留別勒古臺看守營地,按照俺答的吩咐,各家一大早都就收拾起了僅有的一點財物,帳篷也都收起來裝在了馬車裏,馬也套上了車轅,隨時預備着一旦戰事不利就要拔營而走。與明軍的歡宴剛一開始,俺答就派人回營通報了平安無事的消息。別勒古臺這才帶着留守的兵士幫着各家各戶又把帳篷搭了起來。

  俺答衝着別勒古臺點點頭:“哦,乾的不錯。我原來還在想,大家回來還要忙着搭帳篷。沒想到,家家戶戶連茶都煮好了。”

  受到了汗兄的誇獎,別勒古臺的臉上卻沒有一絲喜色,他悄然靠近了俺答,低聲說:“汗兄,亦不剌回來了,在你的大帳門外站了半天……”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俺答臉上的笑容已然斂去了,蒙上了一層寒霜,猛地一催馬,朝着自己的大帳疾奔而去。

  到了設在營地正中位置的那座最華貴的大帳跟前,俺答就看見有一個健碩的身影一動不動地站在自己的大帳門口,聽到馬蹄聲起,那人轉過了頭。正是俺答的愛將、土默特部中一個小部落翁吉亦惕部的首領亦不剌。

  他也不勒馬,徑直就衝到了亦不剌的跟前,揚起馬鞭,朝着亦不剌狠狠地抽了過去。

  “啪”地一聲,俺答的馬鞭閃電般地在亦不剌的臉上閃過。

  鞭梢擊處,亦不剌的臉上立刻出現了一道血印。

  被重重地抽了一鞭子,亦不剌反而站得更直了。

  透過皎潔的月光和大帳中流瀉而出的燈光,俺答可以清楚地看見,亦不剌的眼神裏流露出無盡的憤懣和痛苦,甚至還有一絲哀傷。他冷哼一聲:“我以爲你已經帶着你的兵馬逃到了陰山那邊了,沒想到,你還有臉回來!”

  “亦不剌生是土默特部的人,死是土默特部的鬼,汗王也待我恩重如山,我不會棄土默特部和汗王於不顧,獨自逃走。”

  “你還有臉提土默特部!”俺答又將手中的馬鞭揚了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的莽撞和愚蠢會給全族帶來滅頂之災!”

  亦不剌毫不畏懼地挺起了胸膛:“會給全族帶來滅頂之災的,不是亦不剌,而是蠻子皇帝帶來的那些兵馬。”

  “你還敢跟我頂嘴!”俺答勃然大怒,手中的馬鞭劈頭蓋臉地抽了下去。亦不剌仍不閃躲,任憑馬鞭抽在自己的頭上、身上。

  隨後趕過來的別勒古臺有心相勸,卻又不敢觸犯盛怒中的俺答,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地叫着:“汗兄、汗兄,請息怒……”

  大帳外面的響聲驚動了裏面的人,俺答的大妃伊克哈屯從帳篷裏跑了出來。

  亦不剌的父親曾與俺答結拜爲安答,他戰死之後,俺答就把成爲孤兒的亦不剌接到了自己身邊撫養栽培,伊克哈屯待之視若己出,十分疼愛,這種感情到了亦不剌成年並當上了軍中大將之後也沒有改變。此刻,她見俺答正在痛打亦不剌,忙勸道:“亦不剌,你怎麼又惹汗王生氣了?還不快向汗王認錯!”

  接着,她又嗔怪俺答道:“你也是!孩子不聽話,打兩鞭子教訓一下也就是了,哪能象你這樣下狠手!眼看着那達慕大會就要開始了,若是打壞了,讓他怎麼參加大會?”

  俺答知道自己的大妃有意袒護亦不剌,便冷哼一聲:“還想參加那達慕大會?能不能保住他的小命還不知道呢!”

  “啊?”伊克哈屯大驚失色,忙追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俺答氣沖沖地跳下馬,一言不發地甩開帳門,走進了自己的大帳。

  伊克哈屯追了進來,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倒是說話啊!”

  俺答見亦不剌也被伊克哈屯拉了進來,情知自己的大妃是要當面說情,把亦不剌的罪過糊弄過去,心中更是惱怒,便不理會伊克哈屯,盯着亦不剌問道:“你第一次隨我出陣,有多大年紀?”

  亦不剌不明白汗王爲何有此一問,老老實實回答道:“第一次隨汗王出陣,我只有十二歲。”

  俺答冷笑着說:“不錯,那時候你確實只有十二歲,還是一頭小馬駒,本應跟在母馬的後面喫草撒歡,爲什麼卻要跟着我一起上陣殺敵?”

  “我的父汗戰死了,翁吉亦惕部的兵馬不能沒有人統領。”

  “你的父汗戰死的時候,只有三十歲,留下了你們孤兒寡母,所以十二歲的你也不得不擔起統領翁吉亦惕部的重任。你自己說說,如果不是我念在與你父汗曾結拜爲安答的交情,十二歲的你能不能保護自己的部落和牛羊?”

  亦不剌慚愧地說:“汗王的恩情,亦不剌及翁吉亦惕部全族上下從來也不敢忘記。汗王馬鞭指向的地方,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我們都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

  俺答沒有理會他的表白,又繼續說道:“還有你的祖汗,他是何等英雄了得的人物,至今草原上還傳誦他赤手搏殺狼王的英雄壯舉。可他不到四十歲就戰死了,將翁吉亦惕部留給了你的父汗。你的父汗承襲汗位時不過二十出頭,翁吉亦惕部的勇士雖然驍勇善戰,畢竟人丁單薄,只有幾千名可以上馬持弓的戰士,許多部落都對你們虎視眈眈,你的父汗獨木難支,才向我提出合營的請求,帶着部民遷徙到了河套地區。如果你的祖汗還在世,以他的威名,那些部落怎能有膽量欺負你們翁吉亦惕部,搶你們的女人、牛羊?”

  亦不剌以爲俺答說這些,是在責怪自己忘恩負義,忙說:“我反對汗王與蠻子結盟,正是爲了土默特部和汗王,並不是有意要當衆違抗汗王的命令……”

  俺答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並不想責怪你不遵從我的號令。你們翁吉亦惕部是我們黃金家族的母族,當**父汗與我合營之時,我就說過,我從來不敢拿你們翁吉亦惕部當下屬看,你們享有完全的自由,可任意來去。我想讓你明白的是,我們土默特部,無論是爲了爭奪草場與其他部落開戰;還是爲了獲取糧食布帛攻打明朝,已經流了太多的血、死了太多的人。你的祖汗、父汗都是年富力強之時就戰死沙場,整個土默特部的男人也沒有幾個人能活過五十歲。如今,我們已經佔有了這麼廣袤富饒的土地,除了西邊的瓦刺,各部都奉我們土默特部爲盟主,遵從我們的號令,明朝也依約與我們互市,大家不必用性命去換到那些東西,每個人都可以安心照顧自家的牛羊,每天坐在自家的帳篷裏喝茶,這有什麼不好?”

  他慨嘆道:“可惜你沒有親眼看見我們的兵士與明軍坐在一起喝酒的盛況,也沒有看見剛纔回到營地,家家戶戶的女人和孩子那樣高興地迎接自家親人平安歸來的樣子,套用漢人的一句話,這是民心所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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