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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欲揚明

第二十五章 商賈犒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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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議定了設立黃埔軍校一事,朱厚熜十分高興,回到設在大同巡撫衙門的行在之後,仍是激動得不能自已。

  回到明朝以來,最讓他頭疼的是明朝武備廢弛、明軍戰力低下的問題,爲此他抓住韃靼入侵和江南叛亂的契機,不惜違背祖宗成法,撤裁衛所,改革軍制,編練了五十萬禁軍,設立了總參謀部、兵工總署和軍需供應總署,花了很大氣力,總算是理順了明軍的指揮體系,建立起了軍工體系和後勤保證機制,一支正規化、現代化的軍隊已初顯雛形,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要爲之打造一支高素質的軍官團體。

  雖說受限於國防及軍備建設的需要,應運而生的黃埔軍校目前只能對明軍各級軍官將佐進行爲期半年的短訓和半年的實習,還不能象正規的軍事院校一樣,對軍官進行全面系統的軍事教育和培養,總也聊勝於無——後世那個被稱爲“名將搖籃”的黃埔軍校不也是這樣的短訓班嗎?從那裏走出了國共兩黨多少著名將帥!大明王朝的黃埔軍校勢必也能爲明軍正規化建設做出巨大的貢獻。可以預見的是,在不久的將來,裝備着新式火器、訓練出了出色的士兵,又培養出了高素質的軍官團體,原本孱弱無能、被北虜南倭搞得焦頭爛額的明軍,將以何等嶄新的面目出現在歷史舞臺之上,寫下何等濃墨重彩的輝煌篇章!

  想到這裏,他只覺得有一股壓抑不住的激情在胸中激盪起伏,恨不得高歌一曲來抒發情懷。

  見皇上嘴角含笑腳下生風,嚴世蕃湊趣說:“說真的,皇上當初定策要舉行此次軍演,微臣還不能理解。但見今日禁軍與大同軍鏖戰之時,奉旨陪同皇上一起觀摩演習的蒙古各部使者都是暗自咋舌,驚恐不已,料想已對我大明國勢軍威有了更爲深刻的認識,必不敢再覬覦天朝,明犯邊庭,方知聖心遠謨,非是微臣這等愚頑庸碌之才所能企及於萬一啊!”

  朱厚熜的心情很好,便坦然受了嚴世蕃的阿諛奉承,笑道:“呵呵,他們能意識到這一點,就不枉我們君臣遠天遠地來大同一趟了!對了,叔大。”

  跟隨在朱厚熜身後的張居正忙應聲道:“臣在。”

  朱厚熜說:“原來說定由大同軍協助大同軍需轉運署給禁軍置辦每日所需的肉食菜蔬,今日兩軍打成這個樣子,大同軍諸將都窩了一肚子火,一心想着要報仇雪恨,是否就忘了這件事?你去過問一下,告訴他們,打破了頭還是親兄弟,何況這只是演習而已,真遇到戰事,兩軍還要並肩作戰,且不能小肚雞腸,更不能記氣生恨!”

  張居正領旨而出之後,嚴世蕃又奉承道:“皇上天心仁厚,全軍將士焉能不效死用命,以報浩蕩聖恩!”

  “呵呵,自古便有‘皇上不差餓兵’的說法,朕怎能忍心激戰竟日的禁軍兵士餓肚子?再者說了,喫不好飯,明日上陣給朕出工不出力,朝廷花這麼多錢糧組織的演習就要打折扣了,這種事看着小,其實也不小,不能不考慮周全,細節決定成敗嘛!”

  嚴世蕃正在找這個話頭,心中暗喜,卻突然跪了下來,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皇上宵衣旰食,事必躬親,千古賢君也不過如此。奈何有人深受皇恩卻不能爲君分憂,庸碌無爲,怠廢臣職,其罪已不可以昏聵名之,懇請皇上將其革職,交付有司依律治罪。”

  朱厚熜立刻警覺起來:這個壞東西又要借題發揮,陷害忠良了嗎?忙問道:“你所謂的‘有人’指的是誰?”

  嚴世蕃摘掉了頭上的烏紗帽,將頭俯在地上,說:“回皇上,正是罪臣本人。”

  朱厚熜喫了一驚:這個壞東西什麼時候學會自我批評了?他深深地看了嚴世蕃一眼,突然笑了:“先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用的肯定是以退爲進之法,想討朕的賞罷了。說吧,又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朕?”

  皇上一眼就窺破了自己的心機,令嚴世蕃也爲之驚懼,忙說:“回皇上,確實有件小小的喜事,可惜險些被罪臣給耽誤了。日前罪臣奉聖諭找大同諸位糧商商議購買軍糧一事,諸位糧商紛紛表示仰賴皇上如天之仁,並得官軍捨生忘死、御虜抗倭,百姓才得以安居樂業,他們亦能安心貨殖四方。今次朝廷舉辦軍事演習,是爲震懾羣虜,確保邊民和平安定,他們願樂輸若幹錢糧,並籌辦了若幹牛羊豬雞敬獻朝廷,爲皇上犒軍之用,計有牛一百頭、羊五百口、豬二百口、雞一千隻。臣思慮再三,不得不婉言謝絕了他們的這一番好意。”

  朱厚熜靈臺一閃,頓時想起了宣府商人要請嚴世蕃幫忙辦什麼事情一事。俗話說,無利不起早,那些商人主動捐資犒軍,不用說也是爲了討好自己,爲他們日後向朝廷提出要求做一鋪墊。那麼,他們到底要請嚴世蕃幫忙辦什麼事情呢?是否正是自己在心裏思慮了好久的那件事?

  但他也不急於查問究竟,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既知他們是一番好意,爲何卻要謝絕?”

  嚴世蕃說:“回皇上,罪臣憂心這一番好意不能爲朝臣士子所領會。國朝洪武初年,南京鉅商沈萬山奏請犒軍,太祖高皇帝雷霆震怒,曰‘匹夫安敢犒天子師’,將沈萬山流徙雲南蠻荒之地。若是有人搬出這段掌故攻訐罪臣,罪臣便是百口莫辯。說心裏話,罪臣獲罪得咎不算什麼,惟是罪臣蒙皇上浩蕩天恩,簡拔至御前行走,深恐言行不當,便會玷污皇上千秋聖名,則罪臣之罪,九死難贖……”

  朱厚熜佯怒道:“笑話!你嚴世蕃是朕一直看好之人,難道不曉得祖宗成法合則守之,不合則改易之的道理?難道不知道朝廷如今的國策已由抑商變爲恤商,鼓勵工商業大力發展,又何必顧慮別人搬出祖宗成法、前朝掌故來說三道四?再者,禁軍出京至大同,一路行來,各地鄉紳名宿和士人百姓無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你們都說這是朕聖德巍巍所致。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無論士農工商,皆是我大明的子民。朕就不明白了,爲何士紳農夫可以如此,惟獨工商之流卻不可以?你謝絕了他們的這一番好意,豈不令他們心寒齒冷,更擔心朝廷有意要改變恤商之國策?你畏懼人言,顧及自己的名聲,卻干擾了國策施行,這纔是九死難贖的大罪!”

  皇上一連串的質問砸下來,嚴世蕃覺得戲演夠了,也摸清了皇上的心意,叩頭說道:“回皇上,罪臣也有此顧慮,甚感左右爲難,遂建議他們不必以自家的名義,而是將錢物捐到市舶司提督衙門,由市舶司提督衙門統管收齊之後敬獻皇上犒軍之用。”

  朱厚熜已聽黃錦奏報過大同市舶司提督衙門發動商賈捐獻錢糧犒軍一事,卻不知道是嚴世蕃的主意,便問道:“爲何要這麼辦?”

  “回皇上,市舶司提督衙門是宮裏的衙門,他們拿出錢糧犒軍,等若皇上發內庫庫藏,三軍將士更覺榮耀無比,勢必愈能感懷浩蕩天恩,矢志以身許國,忠勤王事,爲皇上效死用命。”

  朱厚熜裝出一副大感興趣的樣子,追問道:“花他們的錢,給朕的臉上貼金,他們可願意?”

  “那些商賈深受皇恩卻無以爲報,心中早就羞愧不已。對罪臣這個建議無不欣然應命。昨日市舶司提督衙門副使賀蘭石來見罪臣,辦理軍糧交割一事,言談之中提及大同諸商皆是踊躍投獻,只短短兩日工夫,便收到銀三萬兩、糧五千石,牛羊豬雞等物也倍於當初糧商對罪臣所做出的承諾。”

  見他逐步切入了正題,朱厚熜心中偷笑不已,便笑罵道:“既安撫了商賈,又給朕的臉上貼了金,還不花朝廷分文就讓將士們得到了犒賞,一舉三得,大概也只有你嚴世蕃能想出這麼好的主意。你卻還是一口一個‘罪臣’、‘罪臣’的,莫非以爲朕是那等昏聵之君,不能體察你一片忠心嗎?戴上你的烏紗帽,給朕滾起來說話!”

  嚴世蕃趕緊戴上帽子爬了起來:“罪臣……哦,微臣不敢。”

  “大同諸商捐獻的錢糧,就按你說的辦,暫且交由市舶司提督衙門掌管,演習結束之後朕拿來犒軍。至於那些牛羊豬雞等活物,就沒有必要再豢養着了,明日就送到大同軍需轉運使衙門,由他們分做兩份,一份犒勞大同軍,一份與他們置辦的菜蔬一道送到城外,慰勞禁軍將士。”

  “是。”

  說完了正事,朱厚熜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你說的那個市舶司提督衙門副使賀蘭石,可是嘉靖二十四年承購包銷國債的那個晉商?”

  “是。”

  朱厚熜沉吟着說:“此人雖是一介商人,卻能上體朕憂,慷慨解囊以赴國難,也實屬難得。這幾年裏,他協助市舶司提督衙門總管太監顧羣掌管與蒙古各部的民市貨殖,每年能爲朝廷多賺幾十萬兩銀子,也是功不可沒。即便他不鼓動商賈樂輸幾萬兩銀子幾千石糧食犒軍,朕今次到大同,也應該見他一見,當面褒獎他爲朝廷所做出的貢獻纔是。這樣吧,擇日不如撞日,你這就去將他叫來見朕。朕正想聽聽他有什麼難處,還有什麼好的想法。”

  嚴世蕃先是一愣,繼而喜出望外,趕緊跪下:“臣代賀蘭石叩謝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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