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輕輕一點,點亮我碼字的人生,支持數字,支持正版,跪求訂閱.)朱厚熜冷冷地說:“朕知道你覺得委屈。可你或許並不知道,這已經是朕看在你年幼無知的份上,對你法外施恩,給你留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照朕的本意,該將你即刻打入冷宮纔是!”
春情更是花容失色:“奴婢……奴婢不知道哪裏惹惱了主子……”
朱厚熜沒有理她,對春意說:“你可知道朕方纔爲何說你說錯了嗎?”
春意戰戰兢兢地說:“奴婢……奴婢不知道……”
朱厚熜冷笑着說:“神仙宴,哼哼,神仙宴!一頓飯要花去幾百戶百姓數千人一年的喫穿用度,那確實不是你們可以享用的,但那也不是朕所能享用的!朕坐擁天下,富有四海,別說是兩千兩銀子喫一頓飯,哪怕一頓飯花上兩萬兩銀子也未嘗不可。可朕若是真的那樣做了,不單要被天下人罵做驕奢yin逸,我大明朝也就亡國有日了!別以爲朕是在危言聳聽,你們知道不知道,古往今來,商紂王、隋煬帝、陳後主,這些亡國之君哪一個不是因驕奢yin逸而敗家亡國毀身的?所以朕原本打算把你冊封爲才人,你卻不明白這個理,只能先封爲婕妤。”
說到這裏,他扶起了顫慄不已的春意,拉着她的手坐在了自己的膝蓋上,溫言撫慰道:“不過,你這麼小的年紀,就能懂得惜福養生的道理,還能懂得體恤百姓的性命,讓朕不勝欣慰之至。日後回到宮裏,你好生讀些書,增長點識見,再徐圖晉升也不遲。”
接着,朱厚熜又轉頭對着跪在一旁珠淚漣漣的春情說:“昨夜你侍寢之時,就曾說過類似的話,朕沒有跟你計較,還苦口婆心地開導你,你卻還是沒有長進。所以,縱然朕再喜歡你,也只得封你爲昭容,既是責罰你,也爲後來人之誡!再者,你且要記住,你若不自省悔過,朕今生永不見你!”
春情這纔想起昨夜與皇上雲雨初交之時,自己提說讓皇上也照鎮國府浴房的規制在乾清宮裏建一個的那些話,其實已經給皇上的心裏留下了一個疙瘩,不由得深深懊惱自己持寵忘形,說了這許多不該說的話,不禁痛哭失聲:“皇上,奴婢、奴婢是無心的……”
看她傷心欲絕的樣子,又想起了昨夜那樣抵死纏綿的旖旎風光,朱厚熜突然覺得有些心疼,便緩和了語氣,說:“你雖沒有春意出身那樣悽苦,也沒有她的遭遇那樣悲慘,但你既說自己當初曾被江南逆賊掠入宮中,想必也是窮門小戶人家出身,只十二歲便遭此大厄,雖因年幼,未曾受人凌辱,那半年多裏擔驚受怕,也真是可憐。但你既被選入宮中服侍朕,就應懂得宮裏的規矩,不該媚惑人主優遊嬉戲,耽於享樂。讀過《女誡》嗎?”
所謂《女誡》,是明太祖朱元璋開國之初就讓人編寫的一本書,旨在訓誡所有內宮嬪妃眷屬只能謹守女人本分,不得幹政。違者輕則打入冷宮,重則處以極刑。歷代所有被選入宮中充掖宮闈的秀女,無論貴賤,都得讀這本書。此外,朱元璋還在宮裏立有紅牌,其上鐫刻有後宮嬪妃不得幹政亂政的祖宗家法。
終明一朝,外戚後族並未釀成多大的禍亂,一是因爲明朝一改前朝選妃注重門第出身的傳統習慣,多從民間小家碧玉中選皇後,後族爵位雖高,卻基本沒有實權;二是歷代皇帝恪守祖訓,對後妃幹政一事防範甚嚴;其三便是有這本《女誡》和那塊紅牌的警示訓誡,如同時刻懸在後妃頭上的達摩克斯之劍,令她們只能本分事君,不敢持寵嬌縱。
誠如朱厚熜所言,春情確實是窮門小戶人家出身,小小年紀又被掠入南都宮裏,確實沒有讀過多少書,但皇上說的《女誡》卻是讀了好多遍的。呂芳將她們買下來之後,就每人發了一本,着她們仔細去讀,還請了飽學端方的儒生爲她們講解,不敢說倒背如流,書中要旨都是爛熟於心的。此刻聽皇上提起這本書,春情陡然想到自己的那些話往重裏說都是在“幹政”,頓時心驚肉跳,這才明白方纔皇上爲何說冊封自己爲昭容已是法外施恩,越發哭的傷心了:“皇上,奴婢……奴婢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就好。其實,朕提起《女誡》並不是爲了拿出祖宗家法來嚇唬你們,而是讓你們明白,朕是萬民的君父,你們這些人就是萬民的主母,亦是一國之母妃,若不是謹守禮法和朝廷規制,何以母儀天下,爲臣工百姓之女眷做一榜樣?”
略微停頓了一下,朱厚熜看着春情,又接着說道:“朕送你三個字:不忘本。你本是窮門小戶出身,如今進了宮來伺候朕,身份確實與往日不同了,但切切不能忘本。人若是一旦忘了本,就難爲世人所容,亦難爲天地所容!再者,你們身爲嬪妃,不但要伺候朕,或許還會生下我大明朝下一代的皇子,你們若是忘了本,朕的兒子便會窮奢極欲,成爲名爲天枝,實爲棄物的國家蛀蟲!”
黃錦爲人憨厚,心底又善良,見兩位新娘娘花容失色,實在於心不忍,忙叩頭說:“請主子恕奴婢多嘴。這件事不怪兩位娘娘,全怪奴婢多嘴提說起了那勞什子的神仙宴,兩位娘娘興許也是陪主子說話高興,一時就說走了嘴……”
“不必替她們開脫了。”朱厚熜慨嘆一聲:“要知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國事蜩螗如此,宮裏當爲全國之表率,朕身邊的人更要爲宮裏做出表率,也只好如此處置,矯枉必須過正啊!算了,這事說到這裏就打止,你們能明白朕的這一片苦心就好,都起來吧!”
等黃錦和春情兩人都戰戰兢兢地起身之後,朱厚熜又對黃錦說:“過幾天大軍就要由宣府趕赴大同,按照原定計劃,這段路程要出關而行,朕就真的要與全軍將士同喫同住了,你把春情春意她們,還有尚膳監的御廚都打發回去。”
“主子——”
“皇上——”
黃錦和春情春意三人同時叫了起來。若是此前一刻,春情春意兩人斷沒有和黃錦這個司禮監首席秉筆搶着說話的理,但皇上已經親口冊封了她們,雖說都只是低級嬪妃,也算是宮裏的主子了,黃錦就住了口,等着兩位新娘娘先說。
春情卻還不懂得這些微妙的尊卑之分,搶在被冊封爲婕妤的春意前頭說道:“皇上爲何要趕我們走?”
朱厚熜冷笑一聲:“不打發你們走,莫非還要讓人說朕‘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嗎?不單是你們,朕還要將中看不中用的御林軍也打發回去。”
一直被皇上摟坐在膝頭的春意跟春情一樣,也聽不懂皇上引用的是唐朝邊塞詩人高適的兩句詩,但她卻倔強地說:“不,奴婢不回去!皇上不喜歡聽歌看舞,奴婢就不唱歌跳舞,只給皇上洗衣做飯就是了。”
她那樣曲解詩意,讓朱厚熜忍俊不禁,忍不住在她香腮上親了一口,笑着說:“傻丫頭,朕的意思是帶着你們行軍打仗,會讓人罵做只顧着自家玩樂,卻不管將士死活的昏君!”
春情好不容易逮着了向皇上表白自己願意改過自新的機會,忙說道:“奴婢也不回去。奴婢當年在南都,也經歷過兵火,奴婢不怕,也什麼苦都喫得。懇請皇上留奴婢在身邊伺候。”
黃錦也跟着勸道:“主子節用愛民的心意兒,奴婢領會得。但主子身邊一個伺候的人都不留,奴婢實在是萬死也不敢從命。主子身系我大明江山社稷,聖體安泰關乎百官萬民福祉,若是有一點伺候不周的地方,奴婢就愧對列祖列宗,愧對天下臣民……”
朱厚熜不好對兩位剛剛獻身給自己的美女再發脾氣,對黃錦卻無須客氣,把眼睛一瞪,正要訓斥他,就聽到外面有人奏報:“啓奏主子萬歲爺,太師英國公張茂、內閣學士李春芳諸位大臣求見主子。”
不用說,這些人是喫了朱厚熜派人送去的幾盤菜,前來叩謝天恩了。儘管只是幾樣菜餚,畢竟是君父所賜,這樣的繁文絮禮就不能不講。
果然,張茂、李春芳等人都是爲此而來,更誇張的是俞大猷和劉鼎望兩位軍長,御賜佳餚送到之時,正值軍中午飯時候,他們不約而同地帶着三軍將士齊齊跪倒,衝着皇上行宮鎮國府的方向行跪拜大禮,遙拜之後又將那兩盤菜倒進了一口大鍋裏,又把那口大鍋裏的菜再分別倒進了全軍其他鍋裏,讓全軍將士都能同沐皇恩,足足折騰了近半個時辰才讓將士們喫上午飯。即便如此,將士們卻毫無怨言,更是激動得不能自已。
朱厚熜聽得目瞪口呆,但這正是俞、劉兩位將軍一片忠君之心,他不能不領情,就不好責怪他們小題大做,反而褒獎他們愛兵如子,與麾下將士同甘共苦,真有古大將之風。
張茂等人叩謝天恩之後,御前辦公廳的嚴世蕃、張居正兩人又前來面聖,彙報這兩日收到的內閣急遞和百官奏章,雖說沒發生什麼大事,但兩京一十三省每日政務不知凡幾,朱厚熜只聽了一遍彙報,隨口做了幾點指示,就到了黃昏時分。
是夜,仍是春情春意兩人侍寢。不知道是爲了感謝皇上將她們冊封爲嬪妃的浩蕩天恩,還是想勸說皇上仍將她們留在身邊服侍,兩人不顧昨夜才破瓜的痛苦,牀第之上格外賣力,不只是“乾下坤上鳳騎龍”那樣羞人答答的姿勢,只要朱厚熜有所要求,她們都是無不從命。到後來,朱厚熜自己都捨不得打發她們回去了,主動食言,答應帶她們一同去大同,同時在心中不勝感慨:溫柔鄉是英雄冢,古人誠不我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