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小草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欲揚明

第四十七章 自擔重任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織田信秀爲之語塞.其實,當平手政秀象他提出這個建議之時,他也曾有過這樣的顧慮。但是,家中實在找不出合適的人來擔當這個接待奉行。

  正所謂“京都之人人上人”,京都來的有官階的人蒞臨本國,只派一名家臣去迎接就顯得很不禮貌,而且會被清州城織田信友和守山城織田信光抓住機會,強行帶人去搶,家臣們只有乖乖地將客人拱手讓給他們,自己切腹謝罪,如此一來,不但失禮,更讓京都來的貴客看尾張織田氏的笑話,還會被當成笑柄傳遍京都及近畿諸國。只有派出織田家的人去,才能壓制住清州城和守山城不敢輕舉妄動。而自己的庶出長子織田信廣卻被自己遠遠地打發到了三河小城安祥城,織田家的成年男丁除了自己,就只有眼前這個頑劣不堪的吉法師了。他推辭不去,難道要自己這個城主親自去嗎?

  好在平手政秀既然能提出這個建議,就不怕織田信長找出的藉口:“吉法師,這是大人對你的厚愛啊!”

  “我知道爺爺你一定要說,身爲尾張織田氏日後的家督,爲了家族的利益,我該多結交京城裏的貴人吧?我覺得,象這種迎來送往的事,還是讓勘十郎去幹更合適!”織田信長話語之中的嘲諷之意更濃了:“說不定那位京都來的貴客見他彬彬有禮,回去之後向義輝殿下和細川管領大人多多美言幾句,義輝殿下會下令給父親,讓父親將家督和尾張守的官職傳給他呢!這樣可比他經常跑去找母親大人哭訴,或四處拉攏家臣向父親大人聯名上書更有用!”

  平手政秀拿出了老師的派頭呵斥道:“吉法師,你總是這樣自以爲是!你知道京都來的那位貴客從哪裏來嗎?”

  “爺爺,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京都來的貴客,自然是從京都來的啊!哦,我明白了,”織田信長說:“爺爺的意思是說,他是從稻葉山城來,是來幫‘蝮之道三’查探我的?”

  “你能想到這裏,看來你還不是很糊塗。不過,你還是在自以爲是!”平手政秀說:“看來你的頭腦沒有別人說的那麼壞,也沒有你自己想的那麼好,就讓我來告訴你吧,京都來的那位貴客從大明朝來。”

  “大明朝?大明朝的人,爲何會成爲義輝殿下的御家人?哦,”織田信長看着一旁沉着臉不說話的父親,笑道:“他的尊貴身份,大概和父親大人的彈正官階一樣,都是靠供奉天皇和幕府得到的吧!”

  織田信秀再次怒火中燒,臉也火辣辣地燙,正要出聲怒罵,就聽到平手政秀飛快的說:“據京都傳回來的消息,他是個大明的海商,中國名字叫汪直。”

  織田信長喃喃地唸叨着說:“汪直?”

  突然,他的臉色大變,跳了起來:“他就是橋本一巴師傅曾經提起過的那位中國海商汪直?”

  平手政秀點點頭:“應該就是此人。”

  平手政秀受織田信秀之託,擔當起了教導幼主織田信長的重任之後,從這位看似一個頑劣不堪、放蕩不羈的少主身上,發現了許多別人不曾發現的優點,比如說,他的遊泳技術十分精湛,馴馬騎馬的技術也十分高明。此外,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與打仗有關的事情,換句話說,只要是與打仗有關的東西,他都會如癡如醉地沉浸其中,從小就喜歡糾集一幫男女孩童玩激烈的打仗遊戲就是明證。

  在平手政秀看來,既然織田信長是尾張織田氏未來的家督,在這個天下紛亂、戰事頻仍的戰國時代,與其做一位彬彬有禮的謙和君子,還不如做一個能征善戰的大將。織田信長好勇鬥狠、蠻橫刁鑽的性格,雖然不能爲大多數人所理解和接受,但也並非一無是處。因此,他對織田信長的教育傾注了全部的心血。

  隨着年齡的增長,織田信長漸漸對竹刀竹槍的比拼也失去了興趣,更加偏好於真刀真槍的對決。尤其是在他舉行了元服儀式,成爲一位成年男子之後,更是癡迷於各種武器械具。

  平手政秀的過人之處,也正是他能夠獨受織田信長尊敬的地方在於,他不但能夠敏銳地發現織田信長的諸多優點和興趣,而且還能夠非常主動地迎合和非常巧妙地引導織田信長的興趣。於是,他除了傾其所能,向織田信長傳授拳掌、刀劍和相撲等各類武藝之外,還爲織田信長請來了多位有名的老師傳授兵法和戰技,如織田家中有名的兵法家平田三位爲其講授行軍佈陣之法,尾張國有名的神射手市井大介爲其傳授弓箭之術。在各類武器械具中,最讓織田信長感興趣的,是剛剛傳到日本不久的洋槍,平手政秀專門爲他請來了號稱“戰國第一神槍手”的橋本一巴,向他傳授射擊之術。他吊在和服腰帶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袋子裏,就有兩隻是分別用來裝槍彈和火藥的。

  堪稱武技和軍事天才的織田信長,對各種武功戰技的學習,可不僅僅只是滿足會使用,也不是死記硬背、生搬硬套老師傳授的一招一式,而是要把每一個動作分解開來,仔細琢磨、徹底弄明白其中的道理爲止。對於他情有獨鍾的洋槍,則更是如此。

  第一次見到洋槍,織田信長就覺得簡直難以置信——與手持這種武器的人對戰,只聽到一聲響,還沒有看清楚對方如何出手,自己就已經死了,旁人無法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還以爲聲音可以殺人!這簡直是一種天下最恐怖的武器,刀槍弓箭之類根本無法和它相比!可是,畢竟洋槍傳到日本才幾年的工夫,就連被人們稱爲“戰國第一神槍手”的橋本一巴師傅,也只是能熟練使用而已,並不知道其中的原因。爲此,他將織田家從來自堺港(注)的商人手中花一百五十貫一支的大價錢弄到的洋槍拆開,認真研究它的結構和性能,試圖理解和領悟其制勝的奧妙,從中探求出最適合其發揮作用的戰法,弄壞了兩三支價值如此不菲的洋槍也在所不惜。

  就在織田信長自覺已略有心得,並將之投入實戰取得了一定的戰果之時,神佛保佑,竟將那位把洋槍傳到日本的中國海商汪直送到了尾張國,怎能不讓他欣喜若狂?他當即向織田信秀跪了下來,整個頭也俯在了地上:“父親大人,請允許我作爲尾張織田氏迎接京都貴客的接待奉行。信長以武士的名譽發誓,絕對不會做出令織田家蒙羞之事。”

  瞬息之間,態度就發生如此截然不同的變化,織田信秀當然不敢相信織田信長的保證,便將徵詢的目光投向了平手政秀。

  平手政秀含笑不語,只衝着主公微微點了點頭。

  織田信秀卻還是有些不放心,仍抱着疑惑的神情。

  平手政秀便對織田信長說:“吉法師,你要明白其中責任的重大,不要辜負了主公對你的信任啊!此外,還有一件事,就是你剛纔提到了你與美濃國公主濃姬殿下的婚事,主公想知道你是否贊成這門親事。”

  平手政秀突然將話題轉移到了尾張、美濃兩國聯姻一事上,令織田信秀頗爲詫異,也略微感到了一絲不滿。因爲戰國時代大名、領主之間的聯姻,無一不是與政治有關,自然不必考慮當事人的感受,更沒有贊成不贊成的說法,他這樣問,肯定要遭到那個不明事理的劣子的斷然拒絕。

  果然,織田信長很乾脆地說:“我不同意!”

  平手政秀問道:“哦,爲什麼?”

  織田信長毫不客氣地說:“她的父親是‘蝮’,定與他人有所不同。想必他的女兒也不會例外。誰願意被窩之中睡着一條冰冷的毒蛇?”

  平手政秀呵斥他說:“別胡說!這不是開玩笑,你要知道織田家的安危與這樁婚姻有直接的關係。”

  織田信長抗議道:“爺爺,你又來了!織田家又不是我一個人,安危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這與我和‘蝮’的女兒的婚姻,又扯得上什麼關係呢?”

  “問題是,美濃那邊提出了婚約,定會派人前來查探你的底細。你那些怪異的行爲,也一定會引起對方公主的反感。爲了尾張織田氏和美濃國兩家能夠順利聯姻,也爲了你們這樁戰國時代最好的姻緣能美滿幸福,拜託你一定要稍微收斂一點。”

  “要是討厭,那我有什麼辦法?哼,如果她是那種女人,我寧可不要。”

  “那位公主才貌雙全,在美濃一帶很有名氣;而且齋藤道三十分喜歡那位公主,她說一句話,足以影響她的父親。”

  織田信長突然笑了:“爺爺!既然她是那麼聰明的女人,我還是保持我的本色好了。如果我改變態度收斂行爲,這樁對織田家十分重要的婚姻就難成了!要不要我們來打個賭,若是這樁婚姻不成,我把腦袋給你?”

  “啊?爲什麼?”

  “因爲她是‘蝮之道三’的女兒啊!”

  說完之後,織田信長一溜煙地跑掉了。

  平手政秀滿意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漸遠去之後,纔回過頭來,對織田信秀微笑着說:“主公,吉法師公子這麼說,你可滿意嗎?”

  織田信秀仔細琢磨着兒子臨走之前丟下的那句話,也明白了平手政秀的苦心:這個貌似放蕩不羈、毫無頭腦的兒子能一眼看穿“蝮之道三”與尾張國聯姻的用意,並能因勢利導採取合適的對策,怎會是被人們稱之爲“尾張的大傻瓜”的那種人?

  不過,織田信秀還是長嘆了一聲:“以前不明白這孩子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總是擔心他不能繼承和保護家業;如今知道了,卻更是擔心了……”

  注:堺港——日本戰國時期出現的自治城市,市政經營由36人組成的“合衆會”掌握,是當時的商業中心和自由港,維持了多年,後被織田信長用武力降伏。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