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哪是好鬥啊。”小磊說道，“警察同志，您也被揍了，而且揍得比我們……難道您心裏一點兒沒有……”
“當然有！”劉警官一拍大腿，轉而卻沉了下來，不自禁挺直了腰背，“但是我是警察。法律纔有制裁罪犯的權力，我沒有。”
程文在一旁聽着，有些肅然起敬。曾經聽過這樣一句類似的話：審判你，那是上帝的事情；而我的事情，就是送你去見上帝。
突然從裏廳傳來喚聲，說是所長要見劉警官。程文見劉警官行動不便，想送他一程，沒想到被他拒絕了。他論道自己雖然已經三十五歲，尚且還年輕力盛，不至於需要人幫忙。三人看着劉警官顫微的背影裏透出一股子勁，感慨不已。
“這是個好警察。”程文說道。
“可是我還是想找到那夥人。”
程文有點不明白，到底什麼事情讓小磊這麼惦記着那夥人。
“確實是好警察。”袁浩插了句話，接着瞧了一眼小磊，又看了看程文，還是不冷不熱那一句話：“要打架，奉陪。”
程文瞥了一眼袁浩，繼續問道小磊原因。可小磊不肯說，一昧尋思着復仇。問袁浩，袁浩說，“我接到你的電話，馬上開車到清泉路，剛好看見二十幾個人圍着小磊。我當時腦子一熱，便掄着拳頭上去了……嗯，我只記得打架，其他的事情我什麼也不知道啊。”然後袁浩昂了昂頭，“他們想打架，我隨時奉陪。”
“浩子，閉嘴。”
程文實在受不了了，這兩個人遲早自掘墳墓。
正說着，劉警官來了，滿臉迫不及待要與三人分享喜悅的表情。
“嗨呀，剛纔所長跟我說，今天我立了大功，抓到的人是個關鍵角色！多虧了這位同志的拳頭，不然咱哪有這樣的意外驚喜啊。”
原來，劉警官亮出警察證後，那夥人像見了網而驚惶四起的魚羣，蜂擁而逃。憑劉警官的小身板，根本攔不住人。倒是硬喫了袁浩那一拳的“倒黴蛋”，在昏厥不醒中被劉警官不費吹灰之力逮進了派出所裏。
“聽所長說呀，我們省廳追蹤一個組織團伙足足兩年，但是他們實在狡猾，我們一直沒什麼進展。這次真是走了大運的黑社會組織裏的一個重要聯絡人。有了這條線索，只要順藤摸瓜……這個黑社會已經蹦躂不了幾天的。”劉警官又說，“我這罪呀，也沒白遭了。”
“什麼，他倆和黑社會有怨？”
程文並不是被黑惡勢力的名頭嚇到，而是對袁浩和小磊的擔心多了幾重。
袁浩不以爲然地問道：“什麼樣的黑社會？”
“黑社會嘛。”劉警官說道，“所有黑社會差不多都一個樣，只是有低級和高級之分。低級的就是簡單的街頭混混集合起來弄場子。高級的就比較複雜了，或多或少都和一些權力，經濟有關。據我們所知，它這個主要是經濟犯罪，至於刑事犯罪，目前還沒有發現。”
“全身痠痛……”
四肢稍微活動，從骨子裏鑽出的疼痛順着着牙齦衝到腦子裏，身體裏似乎到處都在發着“嘎吱嘎吱”的機械聲，。
真是託了小磊的“福”。
昨晚三人在美粥城喝完粥，眼看快九點了，便建議各自回各自的公寓，明天大夥都還要起早上班。而小磊卻非死乞白賴地要程文和袁浩護送，說什麼深夜路上不安全。袁浩讓他愛走不走，程文倒省不下心，於是硬拉着袁浩答應了。可沒想到，送小磊回去之後，還非得偵探似的幫他檢查公寓四周，樓梯房角和室內各個可能藏人的角落。這一頓折騰，兩人累得着實夠嗆，抬頭擦汗間，已過了凌晨兩點。
程文一把拉開窗簾，陽光猛地“要不請個假吧？”
這時，手機的呼吸燈閃了閃，是女朋友宋小雅發來的短信：
“明天約時間見個面吧。”
程文想起小雅那可愛的笑容，於是打消了偷懶的念頭。自己老大不小了，若是與小雅順利走進婚姻，到時候家庭經營的打算一抓一大把，哪能像小孩子一樣耍性子。
他拍了拍臉，哼着歌走進洗手間。簡單洗漱後，程文正將公司文件收拾進挎包時，聽見一陣敲門聲。開門後，房東阿姨端了碗雞蛋走進來。
“小程啊，還沒喫早飯吧？
程文有點受寵若驚。
程文收下雞蛋，將碗放在茶幾，轉身把沙發上的雜物騰空。
“您要坐會兒嗎？”
“不耽誤你的時間吧？”
程文看了看客廳牆上掛鐘：“不耽誤。”
房東阿姨四下環顧，問道：“最近工作怎麼樣，還順利吧？”
“還行。”程文坐在房東旁邊，撕着雞蛋殼，順口應道。
“小夥子真行啊，工作兩年，連車都買了。”
程文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房東阿姨說得是停在樓下的那輛轎車。不過，那輛車不是程文自己的，而是袁浩的心肝寶貝。袁浩右手受傷，最近碰不了車子，所以昨晚程文和他商量着借來開個幾天。袁浩倒是爽快，二話不說把車鑰匙給了程文。
沒等程文解釋，房東阿姨又說道：
“哎呀，這新運公司確實是個不錯的公司。哎，話說你們可真是厲害啊，短短三年，就像變魔術一樣，從一家小公司變成了企業百強的大公司。”
“我只是員工，厲害的是我們林董事長。”
“光有好的將軍，沒有好的士兵，那也是成不了大事的嘛。”
“小程做人真是謙虛。我在樓下都看見了，北京現代，少說也要十幾萬的價錢。現在有幾個年輕人能買得起車呀？”
程文又剛想解釋，被房租阿姨接下來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哎呀，”
“什麼形勢？”
“你還不知道麼，你們劉氏集團的董事長昨晚死了。”
“什麼，劉老爺子死了？”
到了公司後，程文直奔主管的辦公室，見了主管。
主管說：“這事情現在不好說。老爺子身後事還沒有開始處理，林董事長昨晚一直陪在醫院裏還沒回來，我現在也不清楚這個項目接下來到底是停，還是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