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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歷史軍事 -> 挾明

第七六六章 爭封論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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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轉星移,借力打力。

姚祖蔭老謀刁口,於蕭、邱二子身前,遊刃有餘,借勢發揮。

待較去剛下朝會事上,有意問至致中處。

見瞧,邱致中無奈何,順提展策,端正姿容。

“恩,好。”

“其實呀,是這麼回事兒。”

“老蕭,我呢,之所以今日朝會上,極力干預,不想你提那封侯之說,實際,也是着眼當前朝局,不得不如此。”

“恩……………,這個………………,這個事情,就比如說,比如明太祖朱元璋龍興之時。”

“洪武元年,北方元敵勢力殘餘尚存。”

“遂其初登大寶之際,他,就沒着急封侯拜相,啊。”

“而是,而是直到來洪武朝三年秋景,纔在南京舉辦了大規模封賞搞將。”

“其目的,亦無非鞏固朝政,酬謝開國功臣而已。”

“什麼六公二十八候,皆是那會子才封。”

“呃......,再後來呢。”

“洪武五年,北伐蒙元勝利後,又追封藍玉、傅友德等將領爲侯。”

“洪武十二年......”

致中坐而論道,板正神情,儼然一老夫子作態。

聽其如此,覺是煩悶,蕭不耐,一揚手斷其言。

“誒,得得得。”

“好了好了......”

“這都什麼老黃曆了,咱今天就不翻了行不行?”滿嘴牢騷蕭口急。

“你呀,到底這事兒於朝於野,有甚關礙,你痛快着,直截了當說不就截了?”

“扯那老遠做什麼?”

蕭將腹誹姿容,頗是不以爲意。

“哈哈哈哈……………”

“小川他還真急了。”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姚祖蔭這會子,聽話聽音兒,覺出燥火氣,趕是插科打諢,一解嗆局。

但明顯地,蕭並不打算買賬,忙又將個矛頭話把兒懟來老僧處。

“唉呦,我說大師呀,您就跟這兒煽風點火啦。

“我呀,只是覺着新朝新氣象,今時不同往日。”

“幹嘛非就遵着什麼舊例不撒手哇?”

兩學一攤,蕭先發難,引援救火。

“你看他。”

“飛宇,你說你也是,你不一直對大明律政教條深惡痛絕。

“什麼澄清寰宇,重塑朝綱,這,這不都是你畢生宏願嘛。

“怎個?”

“這不纔是起了個頭兒,這回可算是輪到咱爺們兒說了算啦。”

“你倒是好,反又長回去了。”

“這不越活越抽抽兒嘛,啊?”

借題發揮,這番詞辯,蕭郎既是私下裏兄弟間玩鬧說辭,可仔細咂摸,多少也帶了股子蠻勁兒,東拉西扯,頗夾強詞奪理之嫌矣。

遂較聞罷,一梗脖子,致中上來也就不幹了,瞪眼硬懟回去。

“嘿,你這叫什麼話。”

“我怎麼就抽抽兒了?”

“咱這是就事論事。”

“擡出這明太祖的舊曆,還不是想着給你老蕭提個醒兒?”

“狼心狗肺的東西。”

說來,這等話,現如今吶,怕,也只怕是唯有他邱致中敢這麼頂對針鋒蕭去是也。

且不算完,其亦續有後言。

“老蕭,你聽清楚嘍。”

“不是非叫你跟人家老朱一摸一樣。”

“可問題的關鍵是,現在封侯,爲時尚早哇。”

“這個,你就甭提什麼北伐建功了。”

“眼下,就說眼巴前兒,建奴軍大兵壓境,就還頂在長江岸頭上。”

“咱自保尚艱難險絕,南境壓力甚大。”

“事業未竟,何以此刻着急封功論賞?!”

“你封,封的這叫個哪門子功勞?”

致中言辭不相饒,迫到底,追咬論究竟。

聽畢,蕭自也滿肚子委屈無處訴,索性當着邱、姚二謀臣,竹筒倒豆子,牢騷個痛快。

“飛宇,你這麼說,我不同意。”

“呵,你提這些,咱老蕭,那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

“可,只......,只是,此一時彼一時嘛。”

“你怕過早封侯拜相,大家夥兒幹勁兒鬆了,不利往後用兵練軍北伐。”

“這我清楚。”

“但,你有你的道理,我久在軍中,我自也有我的難處。

說到激動時,蕭來兩袖一擼,岔開架勢。

“旁個不論,你就說近這一年來,我蕭靖川封公大婚。”

“軍功,地位,家事,咱都快齊了。”

“有時候,我自己都有點兒恍惚。”

“你知道,這朝中軍伍裏,得有多少人眼紅心妒的?"

“弟兄們嘴上不言語,不代表心裏頭好過。”

“哦,血裏火裏一路趟過來。”

“你當將帥的,功勞傍身,一步登天,平步青雲。”

“勳功美嬌娘,你都佔了個遍。”

“我們呢?”

“當初都是一個鍋裏輪馬勺,腦袋別褲腰帶上,幹得這刀口舔血的活計。

“咱不說肩膀齊,都封成什麼山大王,海龍廟的。”

“最起碼,如今既咱老蕭掌了權啦,說了算了,多少惦念着,得給底下人些好處,這才說的過去嘛。”

“我蕭靖川今天如此,也絕非是非要充什麼大個兒的,當什麼爛好人。”

“退一萬步講,咱不論弟情誼。”

“跟你一樣,咱論理。”

“論這世態炎涼。”

“飛宇呀”

“人心不好籠絡,三五十人,百十來個那會兒,哥們兒弟兄抬頭不見低頭見,怎麼都算好說。”

“可現在不一樣了,咱不是攤子大了嘛。”

“束甲持槍,將近十萬人吶。”

“後勤呢,卻糧秣不濟,是錢餉缺俸的。”

“人心本就難測。”

“一個不留神,惹出禍來,事兒可大可小。”

“更何況,眼下在這麼個節骨眼兒上。”

“南京那頭兒,江水近岸的,敵我對峙,可還犬牙交錯,都憋着股子狠勁兒吶。”

“你不讓這幫人殺殺乏子,痛快痛快,得些甜頭兒。”

“保不齊不會有人動歪腦筋。”

“再退一步,就算短時出不得甚大麻煩。”

“可這根刺兒一旦膈應上了,你往後再要把它從心窩子上往外撥往外拽,那可就比登天還難啦……………”

煞有介事,自成一副道理。

蕭靖川所言,亦處處皆點在裉節兒上。

聞勢,姚祖蔭亦適時朗笑出,將個火熱氛圍稍泄緩和。

“AAAA......”

"KAK......"

聽就,蕭靖川無語去,既是老僧來攪,索性徹底將他一併綁進事由中,憑他下嘴爭利。

“嗨,大師呀,您笑什麼?”

“別光看熱鬧,您老哇,倒是也給出出主意,評評理不是?!”蕭甩話頭兒過去。

洞明心思姚祖蔭一捋白鬚髯,竟也不緊不慢,仍就雲山霧罩。

“哈哈哈……………”

“要我評?算嘍算嘍......”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你兩個,照我瞧哇,說的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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