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戲罷強拉老馬入夥。
得成待其人豪言壯志間,蕭郎就勢急就訴出大軍糧食缺口事。
張口便來,欲徵二十萬石之數。
面對此等斤額,馬爲民一時也較撓頭。
畢竟所需之量實在龐大,縱他老馬糧道上混跡多年,有些手段,但面此也是很較爲難吶。
對此,蕭不得已,爲促敲定,好說歹說,正話賴話都快是講盡了。
馬爲民聞聲眼下,既是剛纔,拍胸脯發了宏願。
且初入參夥的,按他江湖秉性,不納個投名狀,也屬實交代不過去,不接令,往後跟在靖國公這兒可還怎麼混呦。
遂無可奈何,一咬牙跺腳的,老馬沉一口氣,終還是決意接下此請。
“唉!”
“行嘞,不扯沒用的了,你國公爺說行,那就行!”
“這二十萬石籌糧事,我老馬接了!”馬爲民攬事。
聞情,蕭眸點亮。
“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
“老馬,我就說,你指定有得辦法!”蕭言激切。
觀瞧,馬爲民卻慘笑無奈,眼珠子一轉,趁着他蕭靖川這股子興奮勁兒,緊着來提幾個必要條件纔是關鍵。
“誒誒誒……………”
“等等,先等下。”
“老弟呀,這活兒,實話講,委實是不好辦吶。”
“不過,既然是你開了尊口啦,那咱老馬,就是赴湯蹈火,搭上這條老命,那也絕不能給你弄出岔子,啊?!呵呵.....
“只是......,此去籌糧,諸州府連軸轉的,事兒做起來,再回頭兒向你請示這那,可就耽誤事兒啦。”
“所以,有什麼話,我馬爲民必先給你講在前頭。”老馬破言。
“恩,成,成啊,有甚要求,儘管提!”蕭也急趕着應承。
“呃......,好,好。”
“目前呢,能想到的啊,我說兩條兒。”
“這其一,此番去地方州府籌糧,人多事兒多糧也多。”
“甭管是籌集,調配,運輸,檢驗,哪一樣不顧到了都不行啊。”
“這個………………,既是這麼大個斤額派下來,事兒要辦,就總要有個頭兒。”
“擱軍中,那叫令行禁止,不可私爲抗命,啊?!"
“所以,這第一條兒嘛,我得要後勤中軍的指揮調配之權。”
“我說東,不能往西,我說抓狗,他不能逮雞。
“就算是銘祿,也不能有個二話。”
“這......,沒問題吧?!”馬爲民拋出第一請求。
聞是,蕭靖川僅也一念,便爽快應上。
“沒問題,這個好說。”
“銘祿自家弟兄,爲人處事知道輕重,我會專令於他,讓他給你打個副手,短時聽你使派便是。”蕭滿口應了。
“恩,好,那麼還有一條。”
“老弟呀,不是咱老馬擎會給你出難題兒,實在是這批糧食,你要的量太大啦。”
“常規手段,短時之內,要籌這麼些糧,你呀,想都不要想。”
“所以,旦要我老馬出手,就必要玩兒點兒邪的纔行。”
“爲此,抓人殺人,你,不能我的肘。”
“非要是顧全什麼名聲,講什麼道義秩序,那,呵呵,你趁早換人,我幹不來。”
“俗話兒講的好哇,急事急辦,是急從權嘛。”
“欲成大事,必有取捨。”
“咱不能是兩頭兒都想佔,什麼都想要吧?”
“非常之時,非常之事,務必非常之手段。”
“爲這二十萬石糧食,我老馬這些年在南邊兒攢的交情臉皮,這次,老子也全不要了,徹底來回狠的。”
“那你在後面兒,可就得給我兜住嘍。”
“別回頭兒你一翻臉,我這死不死的是小,關鍵是籌糧這事兒,可就......”
馬爲民處,話已甚是委婉。
所言,無非是要人要權,欲要蠻幹。
爲湊糧草,豁出去,準備是拿豪門大族,富紳巨賈們下手了。
對此,蕭靖川實際亦早有預料。
其既是這般緊要關頭,敢啓用他馬爲民來主持籌糧事,那,人手放下去,會出什麼後果,他自亦掂量得出輕重。
遂,並不拖泥,蕭靖川斬釘截鐵回。
“明白!”
“老馬,你呀,就放心大膽的幹。”
“正所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我既敢用你,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眼下,一切以阻擊抗敵爲先。”
“剩下的事兒,那都是後話了。”
“而且,我蕭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出去了,你馬爲民,就是我蕭川。”
“你個老小子,這兩月裏,就是把天給老子捅破了,天塌下來,自也有我蕭靖川給你頂着。
蕭言篤定,不消多辨。
聽及,馬爲民徹底歎服,無需再議也。
“行!”
“行啊,有你老弟這句話,咱老馬便再沒什麼好說的了。
“咱吶,事兒上見!”
“二十萬石糧食,兩個月,我馬爲民用人頭給你擔保。”
“旦要是缺你一斤,少你一兩,那老子這顆人頭,就是你噠!”
老馬納狀,爺們兒姿容。
瞧勢,蕭靖川開懷大笑起。
“哈哈哈哈,好,好哇!”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來,正好,趁着這席面兒還沒撤,權當是我提前給你老馬慶功啦。”
“來,進堂,咱哥倆好好喝上一杯。”
豪氣干雲,一拍即合。
蕭靖川敞着嗓子,拍手欲邀馬爲民復再進堂暢飲。
可此節口,反瞧老馬去,卻似瞬時變了個人一般,板正姿容,忽就正經面色。
“誒,算了。”抬手作止。
“咱哥倆,玩兒歸玩兒,鬧歸鬧。”
“平素裏,我老馬是大咧咧,人前呢,好開個玩笑,喫酒耍渾的。”
“但,那是沒正型兒的時候。”
“眼下,既領了這麼要緊的差事掛身,我呀,就必須嚴肅對待。”
“二十萬石吶………………”登然,其又一聲長嘆。
“現在,我這眼珠子裏,來,你瞧瞧,裏邊兒寫的,就剩四個字兒。”
“爭分奪秒哇!”"
“老弟,這表功,那是兩個月之後的事兒。”
“你這份兒情,我馬爲民先領了。”
“既任務已是派到了我老馬腦瓜頂兒上。”
“那,十萬火急,便也就再沒這工夫瞎扯淡了。”
“呃,權且記下,啊,權且記下。”
“哦,對,銘祿那小子,眼巴前兒,是跟南京城裏呢吧?啊?!”
“我這就找他去,即刻整兵啓程,各地搬糧去。
“還瞎等啥?”
馬爲民一反平素脾性作派。
這般處事之道,蕭郎見去,亦有欽佩肯定矣。
其子不免心中竊喜,這番謀局,果算走對了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