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十二月中旬, 即將年底了,凌度雜誌社從十二月份起就格外的忙碌,今日難得中午忙裏偷閒,劉露和陶夢夢便拉着鍾棲月在茶水間喝咖啡閒聊。
“這馬上又要跨年了,今年的日子過得可真快啊。”
“可不是嘛,我都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呢,一年又過去了,頭疼。”
幾人一頓唸叨,互相交流了不少今年發生的事,這時陶夢夢眼尖,眼神指着窗戶那,驚喜地喊:“你們看,有彩虹!”
前不久才下了一場太陽雨,沒想到能如此幸運能看到雨後彩虹。
提起彩虹,劉露想起什麼事,說:“我記得去年看到彩虹的時候,我就許了個心願,當時是說希望早日脫單!"
她笑了笑,心滿意足:“看來我心願實現了!”
“月月,你今年有什麼願望沒有實現的嗎?”
鍾棲月低頭在喝咖啡,聞言笑着搖頭:“我沒有許過願。”
“爲什麼呀,反正都是心願了,許一次又不會損失什麼。”
鍾棲月問:“那要是許的願望沒有成真呢?”
劉露不以爲意地說:“沒成真就沒成真啊,這有什麼,我一年都不知道許多少次心願,要是次次都去較真,我不得累死了。”
陶夢夢:“許願只是普通人的一種感情寄託,大多數人根本就不會真的覺得會願望實現。當然,等實現後,那種開心大概就是雙倍了。你看劉露不就是嘛?"
聽她們這樣一說,鍾棲月也覺得自己沒必要這麼較真,她放下手中的咖啡,莞爾道:“那我也許一個心願好了。”
後來一想到,還有半個月今年都要過去了,小聲地嘀咕:“會不會來不及了呀?"
“沒事,離跨年還有半個月呢,還有時間。”
“好。”
鍾棲月閉上眼,很認真地對着窗外的彩虹默默許下一個心願。
一分鐘後,劉露好奇問:“許這麼久,你這個願望很難實現嗎?”
鍾棲月神色微怔,“不太清楚。”
“不過這是你許過的第一個心願,希望能成真。”
"illigt. "
冬季的六點天際如墨。鍾棲月剛從雜誌社出來,在後門那等紀冽危時,忽然收到了段硯川的消息。
【我找人打聽過了,我們回英國的那天,正好是紀先生去溶城出差的日子。】
鍾棲月問:【真的嗎?他沒跟我提過。】
段硯川:【不知道他是什麼打算,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了,你要是真覺得他不會放你離開,只能趁他不在你身邊的這個時機。】
鍾棲月望着這行字,心情忽地有幾分沉重。
心中那團鬱結幾乎憋得她快要瘋了,她待在原地片刻,重重嘆了一口氣。
等再抬頭時,眼前映入了一張像月色般清冷的容顏。
鍾棲月心口猛然被撞了一下,跳得厲害,“......”
紀冽危朝她淡笑,“在看什麼,那麼入神。”
“沒。”她故作自然地收起手機,主動朝他走過去。
紀冽危走過來牽她手,溫熱的掌心替她暖了暖她冰冷的手指,再將她右手塞入自己的口袋,問她:“現在還早,是回家,還是去逛街?”
鍾棲月遲疑了一秒,“回家吧。”
紀冽危嗯了聲,牽着她上了車,車子朝紀宅的方向開去,期間鍾棲月無比的沉默。
紅燈時,紀冽危忽然開口,說:“這週三我要去溶城出差,時間大概要一週左右。”
鍾棲月心裏一緊,果然跟段硯川的消息對上了,她連忙問:“這麼突然嗎?”
“嗯。”他說:“我在想,是帶着你一起去呢,還是我自己去。”
鍾棲月緊緊盯着他看,生怕他說不放心她留在北城,要帶她一起去出差的話。
“你想跟我一起出差嗎?”他詢問她的意見。
鍾棲月做出爲難的樣子:“我很想,但手頭上還有工作。”
“騙子。”紀冽危幾乎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這兩個字。
鍾棲月的臉一僵。
紀冽危側過來看她,黑眸深不見底:“你不想。”
“哥,我......”
他伸手摸她腦袋,很溫柔說:“不想也不必哄我高興,不過一週而已,我沒什麼忍不了的。”
正好綠燈亮了,車子緩緩驅動。
鍾棲月神色怔怔望着前方,眼前似乎還浮現方纔紀冽危看她時,那雙柔情的眼睛。
“再說了。”
“再說什麼。”
紀冽危看着前方的路,一字一句清晰說:“等一週後我回北城的那天,正好是你二十四歲的生日。”
“鍾棲月,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當初協議結婚時就說好了,等她二十四歲生日一到,他們就立刻去婚姻登記所正式領結婚證成爲夫妻。
鍾棲月低聲呢喃:“我沒忘。”
週二那天,鍾棲月跟宋凝提出了辭職。等工作的事都處理好,下了班,她便去了一趟託養中心。
張醫生親自跟她說:“趙奶奶恢復得很好,這兩日已經能漸漸開口說話了。”
張醫生送她到病房門口。
鍾棲月道謝,又說:“我就在外面看一看外婆就好。”
“爲什麼不進去?老人家其實廷想念你的。
“不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張醫生臨時被護士喊走了,獨留鍾棲月站在隔窗旁望着病房牀上那個容色慈祥的趙槐。
有護士小姐正在換藥,問趙槐這幾天休息的如何。
趙槐聲音嘶啞:“哪都好,就是想自己的孩子了。”
護士小姐笑說:“您再休息幾天,您的女兒和外孫們都會來看你的。”
趙槐對護士小姐說:“我醒來那天,似乎看到了我的外孫女………………小姐,你覺得我是在做夢嗎?”
“當然不是做夢,那天鍾小姐的確來看您了。”
趙槐淚眼婆娑,“真好………………”
望着趙槐的含着熱淚的雙眼,鍾棲月本來打算只遠遠看她一次當告別就好,但終是心軟。
聽到推門的動靜,護士小姐回頭,笑道:“趙奶奶,您看看誰來看您了?”
趙槐目光連忙循了過來,即使眼裏很快湧現了驚喜,鍾棲月還是很敏銳的察覺到趙槐眼底第一時間失望的神色。
因爲來看她的不是她心心念唸的鍾蕊和紀初冬。
“外婆。”鍾棲月把買來的鮮花放在牀頭櫃,問:“您這段時間休息的好嗎?”
趙槐讓鍾棲月再靠近點說話:“我都醒來一陣子了,你呀,纔來看我這個老婆子啊?”
語氣裏有幾分嗔怪。
“外婆這是生氣了?”鍾棲月故意做出一副受委屈的樣子。
趙伸手要牽她,堆滿皺紋的臉立刻揚起笑容:“哪裏捨得生我們的氣。’
鍾棲月坐下輕輕撫摸她的手,趙拍了她兩下,問:“月月,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嗎?”
“還不錯。”
“那你媽呢?”
鍾棲月猶豫了會,問:“您醒來這段時間,她沒來看過你?”
趙槐嘆氣:“上週來過了,不過話沒說幾句就說自己有事就走了,都沒什麼機會跟她聊天。”
鍾棲月點頭,又順勢轉移話題。
但無論她把話題轉移到哪去,趙槐能拉到鍾蕊和紀初冬身上,她是真的很想念自己的女兒和外孫。
鍾棲月無奈笑道:“外婆,我今天過來,其實是想跟您道別的。”
“道別,什麼意思?"
鍾棲月說:“我打算出國了。
趙槐還沒有說話,她繼續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
良久的沉默。
趙槐想說的話有很多很多,但在清楚看到鍾棲月決絕的眼神後,終是含淚笑了起來,“是你自己選擇的就好,外婆永遠支持月月的決定。”
“況且......阿蕊她確實對你不太好………………”
鍾棲月連忙說:“那您好好休息吧,我忽然想起還有點事,得走了。”
鍾棲月走出託養中心時,是段硯川親自來接她,上車後他關懷問:“怎麼樣,跟趙奶奶好好告別了嗎?”
鍾棲月邊系安全帶,點頭:“她一直對我挺好的,也很愧疚鍾蕊對我做的那些事。”
段硯川直接戳穿:“她對你的好,更多是想爲自己的女兒贖罪吧。”
鍾棲月沒有接話。
段硯川又問:“你在北城就這兩個放心不下的,既然趙奶奶的問題解決了,剩下的,你怎麼處理?”
鍾棲月望着窗外景色說:“我自己有主意的,你放心,我想離開的心思只會一天比一天更堅定,不會動搖。”
自從前段時間,何晴正式跟紀宗州提出離婚後,她就搬回了自己的家,以至於,紀依雪姐弟也時常往何家跑。
紀家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湊齊一家人喫晚飯了。
飯後,鍾棲月到走廊那吹着晚風散步,大約八點左右,紀冽危就回了紀宅,遠遠便能看到他風度翩翩的下了車,穿着一身深棕色大衣,一雙腿筆直修長,沐浴在月色下,整個人格外耀眼。
鍾棲月站在原地,怔怔然地望着他看了片刻。
也不知是心電感應還是什麼,紀冽危很快也朝這邊看了過來,他面上浮現淺淺笑意,朝她走近。
走到跟前時,他問:“喫過了?”
“嗯,今天下班很早。
“我說你怎麼不讓我去接你。
“哥,你喫了嗎?”
看四下無人,紀冽危伸手牽她,“剛散了個局。”
“是跟周哥哥的?"
“周哥哥?”他側眸看過來,雖是笑的,但語氣比今晚的風還要涼:“你喊得倒是順口。”
鍾棲月無奈看他:“他大我幾歲,我總不好連名帶姓的減。”
“哥,這個就不用計較了吧?”
“爲什麼不?”紀冽危玩弄着她手指,臉微垂,這樣抬眸看她:“你這張嘴喊哥哥能有多動聽不知道?"
對上那雙勾人深邃的桃花眼,鍾棲月眼眸輕顫,下意識錯開他的眼睛。
紀冽危微蹙眉,“你今晚有點不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鍾棲月搖頭,“沒,我只是想起你明天要出差了。”
話音剛落,她猛地一撒手,退開幾步遠,紀冽危眸色一變,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恰好這時有人從家裏出來。
是紀老爺子在管家的攙扶下走出來,看到紀冽危,他笑呵呵地減一聲,讓紀冽危過去。
鍾棲月垂首,儘量把自己當透明人。
紀冽危什麼也沒說,主動朝紀老爺子走去,“爺爺,出來散步?”
紀老爺子點頭,又笑道:“你最近跟月丫頭好像走得挺近。”
紀冽危神色自然:“畢竟住對門。”
紀老爺子渾濁的眸子微微眯了一瞬:“冽危,你前段時間提起結婚的事,也一直沒有下文,怎麼想的?”
廊下燈光照亮了紀冽危意氣風發的笑容:“下週等我出差回來,你們就知道了。”
這次竟然給了準確的日子,紀老爺子看了眼鍾棲月,目光沉凝。
簡單跟紀老爺子聊了幾句,鍾棲月和紀冽危兩人就一前一後回了三樓。
等紀冽危洗了澡回來,她還坐牀邊發楞,就連身旁的位置什麼時候陷下去了都沒發覺。
“鍾棲月,你很不對勁。”紀冽危目光落她臉上打轉。
鍾棲月說:“哥,我是在想,要不要幫你收拾行李。”
紀冽危若有所思看她,不說話。
那眼神把鍾棲月都看緊張了,又說:“你不是明天要出差了嗎?”
她站起來翻到紀冽危出差用的行李箱,邊收撿邊嘀咕說:“哥,你需要準備點什麼?你告訴我,我幫你找到。我查過天氣了,你出差那一週溶城好像跟北城一樣氣溫挺低的………………”
她蹲在行李箱旁收拾,沒一會聽到身後腳步聲朝她走來。
紀冽危把她拉起來,說:“這點小事,用不着你幫我。”
他抱着她坐到牀邊,他語氣帶着幾分鉤子似的格外蠱惑人:“倒是你先跟我說說,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等我回北城那天,就是你的二十四歲生日。’
他眼睫低垂,落下一片陰影,顯得那雙眼更加深邃:“棲月想要什麼?你說出來,哥哥都會想辦法幫你弄到。”
鍾棲月忽然心裏有了個離譜的念頭,故意逗他:“那我想要天上的月亮,你也能送給我嗎?”
紀冽危說:“你想要的月亮的確很難。’
“但對我而言,月亮就在眼前了。”
鍾棲月的心撲通一跳,眼眸忽閃。
他笑得無比溫柔:“要是棲月真的想要月亮,哥哥也會想辦法滿足你。”
“別......”鍾棲月再次錯開他深情的眼神,低聲說:“我剛纔開玩笑的啦,哥,我想要的禮物很簡單,只你過得開心就好。”
紀冽危皺了皺眉:“你的生日,爲什麼要我過的開心?”
鍾棲月低着頭,心裏酸酸澀澀的,她現在更是不敢看紀冽危,怕控制不住想要哭出來。
他那麼敏銳的人,若是看到她流淚了,定會聯想到很多。
調整好心態後,她才勉強露出了一個早就訓練好的笑容:“那,我想要的禮物,你現在能給我嗎?”
“當然可以。”
鍾棲月認真說:“我想要你對我笑一笑。”
這個要求屬實讓紀冽危神色怔了會,他似乎難以理解:“就這?”
“嗯。’
“你確定?”
“確定。”
紀冽危目光在鍾棲月臉上打轉,清冷的眸色愈發銳利,似乎想品出她哪裏不對勁。
沒一會,鍾棲月連忙又補了句:“我是說,我想要拍下你對我笑的照片。”
她從他身上落地,去桌上取了自己的相機過來,舉起相機對着紀冽危,笑吟吟說:“紀先生,看我的鏡頭噢。”
鏡頭內紀冽危那張清冷的面容堪稱藝術品,只是半點笑意都沒,看着很不好惹。
鍾棲月很不滿意,放下相機說:“怎麼不笑?”
紀冽危語氣冷淡:“你們雜誌社是有什麼任務?”
鍾棲月愣了下,索性也直接推到雜誌社身上,不滿地撒嬌說:“哥,這都被你猜到了。”
她藉着“工作之便”,成功拍到了幾張紀冽危的私人照。
照片拍得極其滿意,紀冽危幽幽瞥她一眼:“這組照片,我不希望出現在公衆視野裏。”
鍾棲月低着頭在看照片,小聲說:“放心,不會的。”
紀冽危又準備說什麼時,陳仲華臨時給他來一通電話,大致內容都是在說明天出差的話題。
等工作的事聊完,鍾棲月已經把相機都收好,乖乖巧巧的躺在牀上入睡了。
紀冽危關了燈躺下來,還沒等他伸手,鍾棲月就主動鑽到他懷裏。
她整個人軟軟地貼在他胸膛前,比任何時候還要乖巧惹人憐愛,紀冽危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慢條斯理撩起她鬢邊碎髮,問:“怎麼忽然這麼黏人了?”
鍾棲月聲音黏黏糊糊的,埋在他胸膛前說:“我以前不是就挺黏你的嘛?”
那時候談戀愛,她是真的黏人。
每次抱他都把自己所有的力氣貼在他身上,這個舉動的確也讓紀冽危有瞬間覺得回到了當初戀愛的階段。
"......"
黑暗中響起鍾棲月輕軟的聲音。
紀冽危睜着眼,“怎麼了?”
她問:“你今晚累嗎?”
短暫沉默了會,紀冽危翻身,將她覆在身下。
鍾棲月順勢勾上了他脖頸,眼睛亮晶晶的看他,哪裏還有睏意。
“我還不累,哥,我想要你。”
紀冽危只是笑,笑得像個男妖精似的,格外魅惑。
“你知道聽到你這話,我心裏有什麼想法?”
鍾棲月搖頭。
他的臉緩緩靠近,黑眸幽深:“鍾棲月,我恨不得讓你親手捅了我。”
“什麼?”她一愣,茫然不解,以爲自己耳朵出現了幻覺。
“我多想知道,死在你手裏的感覺。”這句話說的很輕,在黑暗中細細聽來,有幾分邪氣的詭異。
鍾棲月嚇得心都吊了起來,“哥,你別開玩笑了!”
紀列危說:“既然你殺不了我,或許,讓我死在你身上也行。”
“怎,怎麼個死法。”
“嗯,你說呢?”他眼簾輕抬,眼裏那情緒擺明了在勾她。
鍾棲月完全不可控制,身子都被他這眼神給勾到酥麻了一半,最後卻是她沒忍住,主動將自己送了上去。
溼熱的吻,讓四周的氣溫上漲。
鍾棲月支離破碎的聲音從交纏的雙脣間緩緩溢了出來,“哥......假如,假如我又推開你一次,你會怎樣?”
紀冽危緩緩睜眼,眼底情慾翻湧,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如果你敢,我不會再原諒你。”
鍾棲月也睜開眼來,抿着溼紅的脣,眼神迷離地看他。
她看清楚了,也明白,紀冽危這次沒有嚇她。
他說的話,比任何時候都要真。
她脣角緩緩提起,脣落在了紀冽危滾動的喉結處。
他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任由鍾棲月吻着他的喉結,吻着他的下巴,最後,那滾燙的吻,落在了他的脣瓣上,她纖細的雙臂攀上他的肩頸,水一樣的眸子含着萬千情緒,這樣靜靜的看了他幾秒。
“哥。
“嗯?”
鍾棲月眼眶含淚,將臉貼在他汗液黏?的脖頸處,低聲說:“用力點。”
紀冽危背肌微動,神色驟變,眼角眉梢輕壓,剋制了許久,才因爲她這簡單的三個字,有了些許放鬆。
他沒說什麼,只是加重了力道。
黑暗中,一行淚從鍾棲月眼尾滑落。
她說,用力點。
她想永遠記住他。
滿室暖意,等鍾棲月睜眼醒來時,身旁的位置早已經沒了溫度,她睜着眼看了十幾秒的天花板,才爬起來看時間。
已經七點五十了。
紀冽危是七點半的航班,他早就出門了,因不忍心吵醒她,從醒來後都輕手輕腳的。
什麼時候走的,鍾棲月一點察覺都沒有。
鍾棲月坐起身,抱着被子正打算起牀,這時段硯川來了電話。
她按下接聽,聽筒那段,段硯川問她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她說:“嗯。”
“那我在外面等你,先去找你養母,晚點我們一起走。”
等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鍾棲月特地後紀宅的後門出來的。
段硯川正在後門那等她,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在鍾棲月的臉龐上,她白皙的小臉沒什麼氣色,一看便知沒有休息好,臉上也沒有半點笑容。
他沒有多問什麼,直接取過她的行李包,讓她上車。
發動車子前,段硯川又謹慎問:“紀家那邊沒關係?”
鍾棲月點頭:“我在不在都不影響什麼,或許我不在了,他們還更高興。”
“那,紀冽危呢?"
鍾棲月眼神微變,說:“他現在應該在飛往溶城的航班上。”
“我是問,你有跟他說清楚你要離開,或許幾年不回嗎?"
“………………沒。”關於這件事,她遲疑了很久,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紀冽危道別。
在
說出來會被他徹底阻攔不準她離開,或許還會圈禁起來的可能之間,她最終還是選擇隱瞞下來,不告而別。
段硯川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慰:“別怕,總之今天出國後,他就沒辦法再強迫你留下來了。時間一久,估計他也會把你忘記了。”
“希望吧。”鍾棲月惆悵道。
車子開離了紀宅,朝鐘蕊居住的錦翠公寓行去,段硯川說:“我找了個最好的律師擬好了協議,關於你養母那邊的問題,棲月,你不要擔心,如果她堅持不願意簽字,哥哥用錢砸都行。”
沒人會不喜歡錢,更何況對現在的鐘蕊來說,錢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鍾棲月面露擔憂:“我就怕她寧願不要錢,也要跟我耗死下去。”
他們都不瞭解鍾蕊,鍾蕊現在就是典型的光腳不怕穿鞋的,爲了紀初冬恐怕什麼事都做的出來。她又怎麼會輕易放過她這個工具。
“先看看吧,你放心,你哥哥我還是很有能力的。”
幾十分鐘後,車子抵達了錦翠公寓,鍾棲月剛從車子裏下來,迎面撞到了紀宗州。
冷不防這樣碰面,紀宗州面色尷尬一晃而過。
隨後他的目光很快被段硯川吸引了去,“你來看你媽?”
鍾棲月點頭,皺眉說:“叔叔,你昨晚在這過夜的?”
紀宗州說:“我已經離婚了,現在和你媽媽不算出軌。”
鍾棲月懶得理他了,“沒事我先上去了,紀叔叔慢走。”
紀宗州問:“這個男人是你的男朋友?”
鍾棲月沒回答他的問題,拉着段硯川一起坐電梯到了鍾蕊所住的樓層。
門鈴響了幾秒後,鍾蕊就打開了門,沒想到是鍾棲月,她臉上難得出現了錯愕的神色。
“月月,這麼早你怎麼………………”
她又看向鍾棲月身旁的男人,有幾分危機感地問:“你來找我有事?”
鍾棲月問她能不能進屋。
鍾蕊點頭,隨後二人進屋,鍾棲月開門見山直接說:“我這次來找你還是我上次跟你說的事。”
鍾蕊問:“解除領養關係?”
“沒錯。”鍾棲月道:“如果你還是不願意,我………………”
話沒說完,鍾蕊便直接打斷:“我願意。”
“什麼?”鍾棲月驚訝地望着她。
鍾蕊轉身回自己房裏取了一份協議出來,“我已經在這裏簽字了,剩下就是你簽字。”
段硯川拿過那份協議,仔仔細細都看了一遍,對鍾棲月說:“這份協議比我的律師準備的還要充分,的確沒有任何問題。”
鍾棲月太瞭解鍾蕊的性子了,她不覺得鍾蕊會這樣輕易放過她,“你到底怎麼想的,怎麼會做這個決定?是誰逼迫你了嗎?”
鍾蕊坐下來,面露苦笑說:“我真沒想到,我們母女都二十多年了,你竟然能把媽媽看的這麼壞?雖然這二十三年,我對你算不上親生媽媽那麼好,但我的心也是肉做的,對你的那些疼愛也是真的,感情同樣是真的,現在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有
能力了,你要是真的不想認我這個媽媽,我除了圓了你的心願,還能如何?"
“就當是我爲之前做的錯事,贖罪吧。”
儘管鍾蕊說的無比真誠,但鍾棲月還是不大信。
“月月,只要你在上面簽字就好了。從此以後,我們不再是母女。”
對於簽字,鍾棲月自然不會遲疑,“你放心,我對你沒有半分不捨。”
取過段硯川遞給她的鋼筆,鍾棲月毫不猶豫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見段硯川這麼積極,鍾蕊上下打量他,問:“這是你新交往的男人?你不怕冽危知道了?以他的性子,恐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鍾棲月冷笑說:“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了。”
“我們走吧。”她這句話是跟段硯川說的。
鍾蕊喊了句:“慢着。”
望着鍾棲月的背影,她問:“你就沒什麼跟我說的話?”
鍾棲月道:“說實話,還真沒有。”
“
鍾蕊脣角浮現笑意,說:“月月,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在我們之間,你纔是最狠心的那個?我最起碼還有初冬這個軟肋,爲了他,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而冽危他對你如何,你心裏應該最清楚,你今天帶着別的男人過來幫你處理這件事,你有想過他知道了,會是什麼心情?”
鍾棲月轉過身來,目光冰冷:“我犯不着跟你剖析我心裏的想法,你是真的擔心冽危哥嗎?恐怕你纔是那個最巴不得他過不好的人。”
鍾夫人,最後我只想跟你說一句話,外婆她還在醫院養病,今後你要好好照顧她老人家了。”
“老人家這一生爲你付出了很多,不要等她晚年了,連跟女兒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說完,鍾棲月拉着段硯川轉身離去。
房門關上後,鍾蕊死死盯着空曠的玄關。
等臨近中午時,她坐在窗邊撥打了一通電話。
聽筒那段,男人聲音清冽:“有事?”
鍾蕊說:“你要求的事我都辦好了,月月今天來找我,把協議這事解決了。”
那邊對她完全沒耐心,聽完就要掛斷,鍾蕊連忙道:“我這邊有個消息,我想用這個消息,換我的兒子紀初冬回國。”
紀冽危冷聲:“你沒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
鍾蕊說:“鍾棲月剛纔跟一個男人離開了。”
話音剛落,她能感覺到那邊呼吸彷彿都凝了。
她眼裏掠過一抹諷笑,“不巧,她離開後去哪裏的消息,只告訴了我的母親,而更不巧,我昨天去探望母親,她順便告訴了我。”
“只要你讓初冬回國,我會告訴你鍾棲月臨走之前跟我說了什麼,冽危,是有關於你的事哦。”
“不知道關於棲月的消息,夠不夠換我兒子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