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來的老太太，正是劉賀明媳婦嘴裏的李阿姨。
李阿姨說是六十多，看着卻像七十多，一臉的滄桑。
大概年輕的時候，乾的都是力氣活，太過操勞。
李阿姨打開門，很驚訝:“小翠，不是你一個？”
劉賀明媳婦笑着說：“李阿姨，人多力量大！”
李阿姨笑眯眯：“快請進，我正好剛煮好茶水。”
她將三人，讓進屋。
寧奕殊偷偷打量一下，屋裏傢俱還是二十年前的樣式，有一些都已經磨掉了漆。
不過家裏收拾的倒是乾淨整潔，一看李阿姨就是個利索人。
她悄悄問劉賀明媳婦：“嫂子，咱們能幫什麼忙？”
東西人家不缺，家裏收拾的也乾淨。
劉賀明媳婦團團臉，笑起來臉上兩個小酒窩特別醉人。
她往廚房裏一指：“每次來，我都給李阿姨做饅頭和麪條！”
李阿姨慢悠悠打掃家務還行，做複雜費力氣的飯，就難點。
以前沒有愛心組織的時候，李阿姨就天天稀飯炒小菜，都不變花樣。
劉賀明媳婦來了，這周做饅頭，下週就包餃子和混沌。
多的就放在冰箱裏，李阿姨秩序拿出來加熱就行。
劉賀明媳婦進了廚房，打開冰箱。
果然饅頭已經喫完。
她迅速繫上圍裙，將自己提來的面倒進和麪盆：
“李阿姨，今天咱們包餃子，豬肉大蔥和韭菜雞蛋兩種，可以嗎？”
她來的時候，買了面、肉和韭菜。
李阿姨當然高興：“好好好，行行行。”
“哎呀，自從閨女你來了，我感覺自己都胖了好幾斤。”
劉賀明媳婦笑：“胖點好，胖了有福氣！”
“哎，小寧，你不用幫忙，你去陪李阿姨說話。”
她朝來幫忙的寧奕殊使了個眼色，將其推出廚房，暗示她趕緊去套話。
寧奕殊確實也幫不上忙，她對廚藝根本一竅不通，幫着喫還行。
於是她拉着李阿姨，在沙發上坐下。
“米粒，將咱給李阿姨買的點心掏出來。”
寧奕殊也不是空手來的，特意從就城買了兩盒高檔帶糕點。
李阿姨戴上老花鏡一瞧：“這不是咱們汾陽的點心吧。”
“您老真是厲害，這是我從J城帶來的。”
寧奕殊笑說：“您嘗一嘗，跟汾陽的有什麼不一樣。”
李阿姨小心翼翼拿起一塊，捧在手心裏，輕輕咬一口。
“嗯，好喫，入口即化。”
“這點心好喫，還好看，我就年輕的時候見過一次，不過沒入過嘴。”
她又咬了一口，看來很喜歡這份糕點。
寧奕殊跟米粒對視一眼。
米粒笑問：“李阿姨，這點心只有J城纔有，宮廷配方。”
“您說您年輕的時候見過，是不是以前去過J城？
李阿姨搖頭：“我哪裏去過J城，我一輩子沒出過汾陽城。”
“不過那時候，我不是在市立醫院做護工嗎？”
“我照顧很多條件不錯的小媳婦，其中一個就是J城嫁過來的，說話柔聲柔氣，喫的點心都精緻，我印象可深了。”
劉賀明媳婦在廚房裏附和：“是的，李阿姨跟我提好幾次了。”
“她說那小媳婦，喫的用的，都比汾陽本地人精緻。”
“點心，據說都是孃家人專門派人送來的！”
寧奕殊心裏，一陣狂喜。
十幾年前，那是什麼時候？
剛剛結束一場動亂，國家百廢待興，大家生活水平都不高。
但是寧奕殊從周姨處知道，因爲幼年喪母，韓啓山對韓玉華多有寵溺。
韓玉華幾乎過的，就是公主的生活。
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韓啓山都給她。
所以如果秦朗猜的對，當年韓玉華沒有出國，而是躲到姚培謙老家生孩子。
那麼李阿姨嘴裏的那個嬌氣小媳婦，估計八九不離十就是韓玉華。
那個時候，姚培謙還在部隊，正是極力討好韓玉華的時候。
他通過韓啓山關係，隨便找個藉口往老家送喫的，可以說輕而易舉。
寧奕殊安耐住激動，不繼續引導：“李阿姨，那什麼小媳婦，過的可真奢侈！”
李阿姨也癟嘴：“可不是，不但嬌氣奢侈，還難伺候。”
“我給你說，她住了個單人包間，不跟別的婦女同房住。”
“她脾氣臭，好幾個護工都不願意伺候她。”
“但是她出手大方，我家裏急用錢，就忍着她脾氣。”
所以李阿姨，一直伺候到小媳婦出院。
寧奕殊聞言，詳詳細細問了小媳婦的長相和形態。
李阿姨說的，完全符合韓玉華的形象。
尤其眼下的淚痣，那不就很韓玉華一模一樣嗎？
“李阿姨，她丈夫呢，丈夫在跟前沒有？”
“還有婆家的人，婆家不來伺候嗎？”
“還有孩子，孩子長什麼樣，跟她一起出院了嗎？”
所以，韓玉華婚內出軌姚培謙，還給對方生了孩子。
所以，韓玉華一直被姚培謙誤導，認爲姚子達是她當年生的孩子。
現在，只要查清楚韓玉華親孩子，到底在哪裏，就可以了！
寧奕殊追着李阿姨，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語氣有點急促。
李阿姨年紀大，倒是沒聽出來什麼不對勁。
她也願意給年輕人，講以前的事情和故事。
“我想想啊，小媳婦就沒家裏人來照顧。”
“她好像跟婆婆關係不好，有個老太太來看過一次，丟了一籃子雞蛋就沒再來過。”
“好像還有個本地的什麼親戚，抱着個兩月打的奶娃娃，打聽過她。”
寧奕殊握緊手中的茶杯：“李阿姨，您說的那個，抱着兩個月大娃娃的女人，什麼樣，來找小媳婦的時候，開心嗎？”
李阿姨搖頭：“開心啥樣，問清楚之後，遠遠看一眼，抹着淚走的。”
“那小媳婦平時作成啥樣，都沒個親戚來照顧，只能請我們這些護工。”
“肯定是缺什麼就顯擺什麼，天天拿着這種點心，說老公多疼她，家裏人多愛她，捨不得她喫苦。”
李阿姨耳朵都聽出老繭，看着點心嘴饞，又喫不到。
望着寧奕殊帶來的差不多的點心，李阿姨的記憶，一下子打開閘門。
她絮絮叨叨，說起小媳婦怎麼作，怎麼不好伺候。
“可惜了，生的孩子早產，她出院的時候，都還在保育箱裏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