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緊了她,如常一般撫着她的頭,輕聲哄着縮回殼裏的小烏龜,"藍藍,相信我,不要怕。"
"我不知道..."
人的心很脆弱,受了傷,會很痛,痛過後就會豎起一道高牆。它開始擁有了一種避除傷害的本能,卻也在摒避了傷害的同時,拉開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不怕,慢慢就會知道。"
"那你...不會走兩個月吧?"
"不會。"
"那是...一個半月。"
"不會。"
"一個月?"
"用不着。"
"三..."
"藍藍,你真是個小蝸牛!"就不敢直接問幾天。
他無奈地嘆息,俯身一把將小人兒抱了起來,她驚得尖叫一聲,撐住他的肩頭,難得高出了他半個身子,他仰頭看着她,這樣居高臨下的感覺,奇妙極了。
她笑了開,雙手捂上他的俊臉,大聲道,"向予城,我喜歡你。"
他突然把她往上一拋,她嚇得又笑又叫。
"大聲點,我聽不到。"
"蕭可藍,喜歡向予城..."
"向予城也喜歡蕭可藍..."
空曠的大廳裏,一遍遍迴盪着歡聲笑語,纏棉情話。
她落回他的懷抱,他捧着她的小臉,深深地吻上去,像要把這柔軟甜蜜的輪廓都刻進心底,未來的一個個離別之夜,纔能有足夠依憑,抵抗那些孤枕難眠的相思。
許久許久,兩人身邊傳來一聲尷尬的咳嗽聲。
回頭,機長不好意思地彆着眼說,"先生,時間已經到了。"
很機械的一句話,一下又擰疼了可藍的心。
她下意識地扣緊了他的大手,十指無隙,依依不捨地望着他。
他一笑,勾了勾她已經有肉的小下巴,"要不,就跟我走。護照什麼的,我叫人送來。"
"好,好啊!反正,你那麼強大,沒什麼搞不定的哦!"
"現在知道我強大了?"他擰了下她的小鼻子。
"嗯,知道了。"她乖巧地眨眨眼,跟着他往通道走。
"要真強大,爲什麼三個月你的肚子還沒消息?"
"向予城..."
"噓,這不是我說的,是剛纔沈姨偷偷問的。"
她看着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想起貝哥之前說的故事後序,想起他昨晚洗水槽前說的話,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把自己置於過於低微的境地,其實都是自己太沒自信,太杞人憂天了。
"予城,我...真的值得你..."
他的食指輕輕靠在她脣邊,他搖了搖頭,在通道口停了下來,將她深深地攬進懷裏輕輕搖。
"藍藍,我也想了很久。愛情不是街頭火拼跟人搶地盤,這是你情我願的事。我不會再強求你什麼,我想..."他深吸了口氣,像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林進其實說得很對,也許你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嘗試一下,會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們分開這段時間,你也可以冷靜想想,理智地思考一下,沒有我的迷惑和控制。我從來沒想過,要讓你當我籠子裏的金絲雀,你懂嗎?"
"予城,我沒有,我沒有,你聽我說,我會猶豫,會因爲林進說的話哭,我不是..."
她一下心慌得語無倫次,曾經那種彷彿又要失去的恐懼,襲上心頭。
"噓,藍藍,別激動。我只是說你可以..."
"不要,我不要考慮。"她推他的懷抱,臉又皺成了一堆,"我也不要嘗試,我現在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我喜歡你,向予城。你怎麼可以在人家都已經決定相信你的時候,又要人家重新做選擇,你這樣...這樣故做姿態,什麼意思啊你!"
"藍藍..."
"討厭,我不要聽。你收回剛纔的話,向予城,我命令你收回收回,通通收回!"
小女人急得像頭暴躁的小犀牛,掄着兩小拳頭不斷砸在男人胸口,那一下一下,捶得男人真是心花怒放極了。
當然,面子上還要裝裝範兒,"好,我收回,都收回。哎,藍藍,別哭,好好,都是我不對,我不好,我錯了。"
最終,一切的喜怒哀樂,都收緊在緊緊的懷抱裏,被愛妥帖安放。
這一通打情罵俏,又把尷尬的乘務長給看得目瞪口呆,他心目中威嚴俊酷的大老闆形象,慢慢坍塌中。萬般不得矣,又得上前提醒,做棒打鴛鴦。
"好了,好了,該走了,再彆扭下去,該惹大家笑話了。"
他拖緊她的手,就往飛機裏攥去。
偏偏差一步,可藍的手機響了,上飛機自然不能再開電話,她立即接了電話,那裏就傳來王姝的叫囂,"臭丫頭,你到底完沒完呀,送個機也這麼磨嘰,不是想臨時改主意要跟人私奔了吧?喂,我給你買的車票快到點了,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有異性就沒人性,丟下老父老母獨自過大節啊?"
最後這一句,纔是重磅炸彈。
向予城一看可藍那張再起糾結的小臉,就知道他之前的所有努力就被王姝一杆子全部打散了。
恨得牙癢時,也只能看着小女人鬆開了手,戀戀不捨的還是舍了,送上一個小吻,退到了警戒線外。
"予城,祝你一路順風。"
男人冷凝着臉,口氣硬梆梆了,"嗯,你路上也注意安全,周鼎會開車送你去車站。以後就不用買票了,你家離碧城才一小時的車程,要回去就讓小虎送你。"
"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