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莫言知道夜琉冰與藍翎軒兄弟二人和好了,心情也跟着好起來,這下可以約夜琉冰去倚闌閣一起喝酒了吧!結果,楚莫言約的是一個人,來的卻是一羣人。於是,楚莫言又鬱悶了。
“這是什麼情況?”楚莫言問道。他雖笑容依舊,但心裏卻不快。他二人拼酒時最爲痛快,可夜琉冰不僅將冰藍惑和藍翎軒帶了過來,後面還有一個冷音絕。對着一張冰雕一樣的臉,誰痛快得起來?
原來是這樣的,夜琉冰早上要出門,冰藍惑就問他要去哪,夜琉冰自然如實相告。冰藍惑不滿道:“真不明白師兄怎麼和楚莫言這樣的人成了好朋友。你都沒見過他輕佻無禮的樣子嗎?”
“見過啊!”這不是很正常嗎?哪天楚莫言不輕佻無禮了他纔要擔心吧!
“師兄不是最討厭這樣的人嗎?”冰藍惑問。
夜琉冰笑道:“他又不對我輕佻無禮,有什麼可介意的?再說楚莫言這人看似複雜,實則簡單,你跟他多相處相處,就知道他是個知道相交的人。”
“我纔不要。”冰藍惑撇嘴道,“萬一被他喫光豆腐怎麼辦?”
夜琉冰笑得寵溺:“就你那一身奇毒,誰喫得了你豆腐?不被你喫光豆腐就很好了。”
“纔不會呢!”冰藍惑扭頭裝傻,“惑兒不愛喫豆腐。”
“好了,不跟你鬧了,我先走了。”
“師兄,惑兒在這裏好無聊啊!”冰藍惑抱着夜琉冰的胳膊撒嬌,“不如我和師兄一起去吧!”
嗯,跟着師兄一起去,牢牢地看着師兄,免得他被楚莫言帶壞。一想都自家師兄那張正義凜然的臉有一天會出現和楚莫言一樣邪惡的表情,冰藍惑就不寒而慄。真是太可怕了!她一定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也好。”夜琉冰想了想,便答應了。冰藍惑的請求他向來少有拒絕。
夜琉冰又想,藍翎軒一個人管理那麼大的錢莊一定很辛苦,叫他一起出去放鬆一下吧!畢竟他們三個也好多年沒聚了,他很懷念當年的時光。冰藍惑知道了夜琉冰的想法,便叫人去通知月舞櫻也去倚闌閣聚聚,人多熱鬧嘛!而且人一多,楚莫言要帶壞師兄的幾率就大大降低了。
夜琉冰去找藍翎軒的時候,藍翎軒正在接待冷音絕。藍翎軒答應了夜琉冰的邀請,不過也不想冷落冷音絕,就邀請冷音絕一起去了。所以,楚莫言看到的就是這麼一羣人。
“夜大哥,看楚爺這表情似乎不太歡迎我們啊!”藍翎軒笑道。楚莫言想,藍莊主還真是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那就該走了吧!
夜琉冰笑道:“怎麼會?楚兄不是小氣的人,翎軒你想多了。”
“看來我誤會楚爺了。”藍翎軒笑着坐到楚莫言對面,“翎軒給楚爺賠罪。”
“噗嗤——”坐在櫃檯前覈對賬本的姚聽絃忍不住笑了出來。
楚莫言回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再轉回來埋頭喝酒,藍翎軒這廝絕對是故意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就是這麼小氣的人。他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個酒量與他相當的朋友痛痛快快地喝個三天三夜。醉生夢死一場後,將之前的,最近的不快統統忘光。而不是在這裏和幾個他或熟或不熟的人一起喫飯喝茶。
夜琉冰等人也先後落座。夜琉冰坐在藍翎軒左手邊,冷音絕坐藍翎軒右手邊,而冰藍惑則坐在夜琉冰邊上。月舞櫻顯然是姍姍來遲,一進門就喊了聲“師兄”歡歡喜喜地跑過去。忽然,臉一僵,動作也遲緩了很多,移開與冷音絕相撞的視線問:“爲什麼他也在這裏?”
“冷兄是翎軒的朋友。怎麼,你們認識?”夜琉冰問。
月舞櫻想說不認識,可是冷音絕畢竟救過她一命,若是否認了,就顯得她忘恩負義了。可是冷音絕的話實在太氣人了,她雖然早就消氣了,可現在對上他還是覺得尷尬。於是,月舞櫻就站在那裏,悶悶地不說話。
“這位姑娘看起來很面善。”藍翎軒好像沉思了片刻,偏頭問冷音絕,“冷兄,這不是你上次救的那位姑娘嗎?”
冷音絕依舊面無表情,一聲不吭。月舞櫻則更尷尬了,頓時有了扭頭就走的衝動。楚莫言敢肯定,藍翎軒一早就認出月舞櫻了,他絕對是故意的。
“你站着幹什麼?過來呀!”冰藍惑將月舞櫻拖過來,把按到她身邊坐下。
這下好了,直接坐到冷音絕對面,月舞櫻整張臉都埋進冰藍惑懷裏。冰藍惑是不討厭這種感覺啦!可是懷裏暖暖的,感覺怪怪的。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月舞櫻的頭,頭髮好滑啊!於是又摸了摸,再摸了摸……
“你夠了沒有!”月舞櫻終於受不了了,她又不是冰藍惑養的貓,怎麼能讓她這樣一直摸?
冰藍惑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月舞櫻柔順的長髮,老實地搖了搖了頭。
“……”月舞櫻氣結。
同桌的男人除了冷音絕以爲都忍俊不禁。
倚闌閣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上菜之前先上茶,飲酒之前先品茶。於是姚聽絃又給他們上茶來了。夜琉冰輕啜一口,不由皺眉。
姚聽絃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問:“怎麼了?這茶不合客官的胃口嗎?”
“不,茶很好,只是味道似曾相識。”夜琉冰看向姚聽絃的目光帶着探究。
姚聽絃移開目光,繼續給他人上茶。冰藍惑努嘴道:“這天下的茶不都是一樣苦的嗎?不似曾相識才奇怪呢!”
藍翎軒搖頭笑道:“冰姑娘此言差矣,不同地方的茶味道都是不一樣的。倚闌閣的茶絕對算是上等的好茶,在酒樓裏能喝到這樣的茶算是難得的了。”
冰藍惑又抿了一口,皺眉道:“還是這個味道啊!沒什麼特別的,哪有你說得那麼好?”
夜琉冰又笑道:“其實不同的人泡出來的茶味道也是不一樣的,這茶不知是誰泡的,手法似乎和阿幻很像啊!”
姚聽絃心虛了一下,又坐回了櫃檯。其實倚闌閣外閣的茶葉雖然比其他的酒樓客棧好點,但平時別人泡得隨意,也嘗不出什麼特別的。姚聽絃泡茶講究,但很少會親自泡,不過每次夜琉冰他們幾個來的時候她都會親自爲他們泡一壺好茶。早知道夜琉冰這麼敏銳,就不爲他親自泡茶了。
月舞櫻贊同地點頭:“確實有些像。阿幻喜歡茶,卻不喜歡茶的澀味,所以她泡出來的茶都是嘗不出澀味的。”
“阿幻?”冰藍惑撇嘴道,“那丫頭來了臨安也不出來見我們,最後別讓我找到她,否則……哼哼,後果自負。”
姚聽絃面無波瀾,只是心裏直髮顫,冰藍惑要真整起來來,那絕對不是要命那麼簡單的事。所以雪清幻還是不要出現了吧!留姚聽絃在這裏就好。楚莫言覺得很無聊,手指有一撘沒一撘地敲着桌子,無聊到他又想去調戲姚聽絃了。不行,這不是個好習慣,一定要剋制。
夜琉冰叫了很多菜,有他愛喫的,有冰藍惑愛喫的,有月舞櫻愛喫的,還有楚莫言愛喫的。藍翎軒向來不挑剔,他於是問冷音絕要喫什麼,冷音絕沒有答話。藍翎軒笑道:“夜大哥隨便好了,冷兄也不挑剔,只有不是太甜太酸太辣的就可以了。”
“你確定他這叫不挑剔?”月舞櫻皺眉。
“好歹我會喫青菜蘿蔔。”冷音絕冷冷道。
“……”月舞櫻無言。她又想起了冷音絕逼她喫蘿蔔青菜的不美好回憶了。
其他人都很震驚,原來冷音絕還會開口說話啊!藍翎軒則微笑不語。
姚聽絃在一邊記完夜琉冰叫的菜,又問:“就這些了嗎?客官還有什麼需要點的。”
“嗯,我再想想。”夜琉冰道,“再加一個一品南ru肉、糟雞、酒香螺、鮮蝦爆鱔和魚頭濃湯。”
姚聽絃怔了一下,這似乎都是她愛喫的吧!
“怎麼了,姚姑娘?有問題嗎?”夜琉冰問。
“沒有,我這就下去準備。”
楚莫言看着他笑道:“琉冰,你好像對這位姚姑娘另眼相待啊!有貓膩?”
“似乎不及你對她青睞有佳啊!”夜琉冰笑道,“我最近聽了不少你跟她的傳聞,幫你打量打量。”
“別!千萬別!”楚莫言連連擺手。
臨時點那麼菜,姚聽絃自然不可能一個人做完,好在她幾個師妹做菜都不錯,便叫過來一起幫忙了。
將他們叫的菜都端上桌,姚聽絃鬆了一口氣,總算可以休息了。可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了夜琉冰的聲音:“阿幻,怎麼不過來一起?”
“什麼阿幻?這位客官,你認錯人了吧!”要命!師兄眼睛要不要這麼尖?
“阿幻?”冰藍惑立即跳了起來,撲了上去,扯着她的臉叫道,“你帶什麼面具?害我每次見你都沒認出你!這樣很好玩嘛?還是要顯擺一下你易容術已經達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疼!疼!疼!冰藍惑,你個混蛋快給我鬆手!”
就這樣,楚莫言反覆探究幾遍也沒找到破綻的假臉被冰藍惑給蹂躪壞了。好在今天楚莫言將外閣全包了,沒有其他人看到,否則雪清幻就待不下去了。
“師兄怎麼認出來的?”雪清幻懊惱地問。
“你的茶,你的眼睛,還有你的聲音。”夜琉冰笑道。
“聲音啊!我還覺得聲音相似很正常呢!原來是不正常的。”月舞櫻嘆道。
“我就說她的聲音怎麼那麼像阿幻,原來真是。”冰藍惑扯完了她的假臉開始扯她的真臉,把她兩邊的臉頰蹂躪得紅通通的,襯着雪白的肌膚,豔若桃李。
冰藍惑玩夠了,又坐了回去。雪清幻揉着臉頰,在思考自己要坐哪裏。只剩下冷音絕和楚莫言之間有兩個空位了。她不想和楚莫言離得太近,可是冷音絕那裏她沒有勇氣靠近啊!
夜琉冰催道:“怎麼不快坐下?”
雪清幻心一橫,搬掉一張凳子。再將凳子挪了挪,與邊上兩人都保持了一段距離。楚莫言挑眉,他還沒怎樣,這丫頭倒是先疏遠起他來了。
“阿幻,你怎麼都瞞着我們呢?”月舞櫻也略帶不滿地問。
雪清幻答道:“師父說我總是貪玩,要我這次易容出門,不把任務完成不許以真面目見你們,否則谷規伺候,不將遺世飛仙訣練成就不能出飛昇洞。遺世飛仙訣這兩百年來都沒人練成過,師父擺明是要把我一輩子關裏面面壁思過。”
“你真沒用,都已經當上谷主了,還要受你師父擺佈。”冰藍惑道。
“沒辦法,我現在修爲不如她們。長老只要一發動七仙陣,我就只有等死的份。所以還是乖乖聽話比較好。”
月舞櫻問:“那你的任務是什麼?”
“得到五張桃源圖。”雪清幻鬱悶道,“可是這桃源哪是那麼好找的?”
“我這有一張,回去就拿來給你。”月舞櫻道。
“我和惑兒的也給你。”夜琉冰道。
“嗯!”雪清幻道,“我知道啊!加上藍莊主給的就有四張了,還有一張要怎麼辦呢?軒轅家消失已久,都不知道他們是否後繼有人。任家過於神祕,我們找不到地方。雪家覆滅,桃源圖也下落不明。最後還有一個墨家,雖說城主豪爽,墨三公子也好說話,不過有個奇怪的墨夫人,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雪清幻回憶道,“我記得她和我說過,墨家的桃源圖絕對會是最後一個交出去的。”
“這些過後再想,我們好久沒聚了。現在就開心地喫一頓吧!”夜琉冰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