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看出了陳默的緊張，不由哂笑。
“沒想到，你也會在意別人的眼光？”她倒是順勢鬆開了陳默的胳膊。
陳默佯怒。
“誰？誰在意了！管他驚濤駭浪，我有我樂逍遙，你以爲我假唱嗎？”
心裏卻是鬆了口氣。
楊蜜很美，而且有嬌氣，被這樣的美女挽胳膊本是每個男人夢寐以求的幻想，可陳默心裏負擔實在太大，真心受不起。
說起來，楊蜜忽然變得怪怪的，纔是陳默摸不着頭腦的地方，但楊蜜不說，陳默自然沒辦法刨根問底。
誰還沒有個多愁善感神經質的時候呢。
萬幸，他們今天沒走狗屎運的碰上熱愛偷拍和抓拍的無良“攝影師”，安全抵達一家麻辣燙小店。
楊蜜在減肥，喫得不多。
陳默從事“體力勞動”，便沒那麼多顧忌了，專挑營養豐富的菜點。
老闆忙活下鍋。
老闆的兒子則鼓足勇氣小心翼翼跑過來找楊蜜要簽名。
楊蜜落落大方，滿足了青春期小粉絲的追星夢，簽名兼合影，搞得小夥子頓時心花怒放，渾然找不着北了。
“女神，我給你免單！”
小夥子悄悄道，生怕老爹聽到打斷他狗腿的樣子，很滑稽，也很可愛。
美好的年紀，沒有生活的壓力，才能做到這般不拿錢當軟妹幣看。
楊蜜笑而不語，算是謝過了小夥子的好意，不過，一頓麻辣燙的錢嘛~
真有點不知說什麼好！
小夥子暈了。
幸福的暈了。
他現在腦子裏滿滿都是甜蜜——天啊！我家蜜蜜居然對我笑了，我要爲女神去死！馬上去死都值了啊……
老闆將半速食端上桌，客氣而拘謹道：“二位，請慢用。”
楊蜜講禮貌的甜甜道謝。
老闆乾咳一聲，一腳踹開不爭氣的兒子，又連聲道：“不客氣的，請慢用~”
老闆轉身，扯着兒子的耳朵就去了後廚。
看架勢，少不了一頓教訓了。丫的，當老子耳朵聾了還是死了？敢自作主張搞免單了！好哇，好得很，老子今天非教你個龜兒子知道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
陳默嘖嘖稱奇。
楊蜜就瞪了陳默一眼。
陳默當然不懼，猶自感嘆道：“唉，紅顏禍水啊~”
楊蜜舉筷子威脅：“警告，一次！”
陳默：“……”
這意思，警告兩次就要紅牌罰下了唄，好怕怕。
其實，兩人都沒什麼胃口，隨意喫了幾口，陳默丟下一張五十的鈔票，兩人悄悄離開小店，免得小夥或者老闆尷尬。
作爲明星，靠臉喫飯沒錯，但也不強求！
“師哥。”
“嗯。”
“你是不是……心裏也有苦？”
陳默奇怪的看了楊蜜一眼，沒回話。這裏面肯定有誤會，估計因爲那首《海草舞》鬧的。
豁然開朗的陳默不解釋不是爲了裝逼，而是但凡活着，總有些苦澀需要品嚐。
“師哥真不打算拍電影了嗎？”過了會兒，楊蜜眼巴巴問道。
某些事情，上面的某些操作，保密工作做得再好，還是會有小道消息流出來。
楊蜜咖位到了了，加上身在心情娛樂，又與心情娛樂第二號領導層經紀人趙曉繞親如姐妹，知道了來龍去脈，亦替陳默感到深深的惋惜與無力。
設身處地，換成她，恐怕心態會遠沒有陳默穩得住，那畢竟是電影人的羅馬，是至高的奧斯卡小金人。
錯過一次，未必會有第二次！
陳默搖頭。
“不是不打算拍，等風頭過去罷了。而且，我們天王星一直有找劇本投資你應該知道的，但的確沒發現今年有哪部戲值得投資。”
“這樣啊~”
楊蜜喃喃自語。
陳默呼出一口氣，以爲楊蜜失落，遂寬慰道：“放心吧，你的戲不會少的。你喜歡工作，我可以讓心情娛樂給你的通告排滿一年，保證讓你成爲今年娛樂圈最賺錢的明星之一。”
“怎麼樣，我這老闆當得還算貼心吧？”
楊蜜給了陳默一拳：“師哥，我不是那意思~”
陳默見楊蜜擺出一副“你不懂我”、“悶悶不樂”的神情，倒是內心一片感動。
他不由多扯了幾句。
“放心吧，我只說了今年不拍電影。明年，我肯定要再搞些動作的。”
“我心態很好。”
“《你的名字》和《孤膽特工》上映時，某些人是幫了忙，出了力的，也是真心替華娛電影發展籌謀的。”
“所以，《2012》受打壓，你們都以爲我很火，心態崩了，其實沒有。”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我懂。在一些人眼裏，我應該成了那隻出頭鳥吧？”
“市場，不允許某個人，特別某個企業一家獨大！”
“如果我只是一個孤家寡人，或許就沒那些破事了。可是，誰愛當孤家寡人誰當去，我從來不是一個人。”
陳默說到這的時候，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彷彿能融化一切仇恨的笑意。
楊蜜：“……”
看呆了。
看明白了，也有不明白的，心情沉重。
“做電影，跟做生意差不多，得認清形勢，利用大勢。你以爲我看透了是退縮嗎？”
“我纔沒那麼好心。”
“偷偷告訴你，我說今年不會有好電影，肯定一部都沒有！甚至我投資的《葉問》和《瘋狂的賽車》，我也要壓到年末賀歲檔或者年後再上。”
“眼紅我做大的蛋糕可以，上來動刀叉的話，那得問你有沒有本事切得動，拿得走了！”
“我給了別人一年，是真的給機會了，我自私的希望別人不行，但有時候卻更希望有人可以站出來與我一起，那樣我們勢必能把蛋糕做得更大，更美味。”
“無論如何，我——怎麼可能虧呢~”
洋洋自得。
超級自信。
楊蜜聽着聽着，心裏變得堵得慌，好不容易幻想出來的一點關於陳默的美好頃刻間蕩然無存。
“嘔~”
楊蜜作嘔，嫌棄，鄙夷，猛翻衛生眼——某人，太陰暗了！
然而，陳默卻陽光燦爛的笑了，小姑娘，你還嫩得很啊，真實的美好永遠不可能靠幻想創造出來，而需要靠一次次的拼刺刀鮮血淋漓的殺出來。
叢林法則——優勝劣汰，適用一切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