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汐眉心一皺,這是她要發怒的徵兆,誰那麼喫了熊心豹子膽,敢搶她的東西。
冷眼回頭,見到那人時,卻怔住了。
“慕容澈?”
男人本來完全忽視她存在的眼神,摹地一沉,他犀利的掃向她。
那熟悉的桃花眼,修長的眉,無雙的容貌,除了慕容澈還能有誰?天底下再也找不出可與他匹及的男子,更何況與他面容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是你!”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鳳汐的耳朵裏。
她這才發現,和這個疑似慕容澈,可好像又不記得她的人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她非常的熟悉,因爲,昨日她便上了這個女人的身,使用了幾個時辰,那個賣身葬父的素衣女子。
可她說話的語氣,那個表情,暴露了她的真實身份。
納蘭汐。
讓鳳汐摹地一僵的是――
她竟和這個人手拉着手,而且還是他主動拉着她的,攥的很緊很緊,身體也親密的挨着……
“我……你……我們……”
納蘭汐在鳳汐乍冷的目光下,有幾分心虛感的想要縮手,可是又被男子拉回去了。
他不悅的蹙眉,沒什麼善意的看向鳳汐,接下來的舉動,令鳳汐冷笑不止,心痛難忍!
他好像認爲鳳汐是個危險人物,又見納蘭汐怕她,便上前一步擋在了納蘭汐身前,一副保護者姿勢,“這位姑娘,你嚇壞我夫人了。”
“……”
鳳汐的腦子,轟地一下,無聲的炸開了。
她被這個稱呼驚到,夫人?夫人是什麼意思?
納蘭汐不過一天時間,怎麼就成了他的夫人了?
不對勁!
這一切都不對勁!
慕容澈好像,不記得自己了!
他不是慕容澈!
慕容澈絕不會這樣對她說話,可既然他不是,那爲何納蘭汐那般心虛,心虛到,自己都要以爲她是搶了自己的心上人。
“納蘭汐,解釋!”她喘了幾口粗氣,忽視面前高大的身影,冷冷的對他的身後人說。
“我……”
納蘭汐羞愧的低下頭,可是看着男人這樣保護自己,心裏又忍不住泛出一絲絲的甜蜜來。
其實她早就對北武國的國師大人一見鍾情了,她甚至多次自我欺騙的以爲,他喜歡的是她自己的皮囊,而不是裏面的鳳汐。
她一直沒有說,之所以不願意離開,一直纏着鳳汐的原因之一,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爲了他。
可是她本來以爲自己沒有希望了,可是上天和她開了個大玩笑,他今日見到自己,便霸道的宣告她日後就是他的女人!
雖不知緣由,她的也不願追根究底。
儘管疑惑他爲何會移情別戀,但是隻要他和自己在一起,她就心滿意足了,其他的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她已經瘋魔了。
“這位姑娘,我們素不相識,呢這樣威脅我夫人,恐怕不好吧。”男人冷冷的說,眸中全無她熟悉的脈脈情
意。
“你又是誰?”鳳汐冷酷的問。
“哼,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說罷便失去了應付鳳汐的興趣,轉身挑了兩個同心結,結了帳,然後就以一種佔有的姿態攬着納蘭汐的肩膀遠去。
鳳汐一直告訴自己,他不是慕容澈。
可是看着那與他一般無二的長相,她又覺得是他,用着他的身體,和其他女人親近,她抑制不住的酸。
不能放他走,就算他不是,也和慕容澈有關係的!
鳳汐撇下心中黯然,就要跟上,這時,她被一道細若遊絲的聲音叫住。
“公主……”
鳳汐猛地看過去,一個黑衣男子,倒在地上,渾身是血,到處是傷,狼狽不堪,好像已經在這裏躺了好幾天了。
“凌風?!”
此人正是凌風!
他怎麼在這兒?還成了這個樣子,既然他在這兒,那方纔那個人,難道真的是……
納蘭汐偷偷瞥了一眼身側的俊美男人,他從剛纔就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麼?”她忍不住問。
她不是傻瓜,早就看出來,他好像忘記了一切似的,方纔他們遇到了鳳汐,難道他想起來她?忙緊張的攥緊他的手。
男人回神,寵溺的對她笑笑,和她十指相扣,“在想我們什麼時候把婚事辦了。”
他們當然沒有成親,叫夫人只是心裏已經認定了她是自己的夫人,昨夜驚鴻一瞥,那給自己無比熟悉的感覺,令他瞬間傾心。
之後被她聰慧靈動的逃走,他便一直在尋找,也承認了自己的心動,沒想到他這般幸運,果然把人找到了。
雖然,白天的她,和昨夜似乎有些不同……
而今日見到的那個陌生人,卻又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方纔見到她的第一面,他就感受到了,所以他才那麼排斥,對她態度很差。
但是這一走,心中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兒。
路過一個客棧,男人帶納蘭汐過去,在二樓的包廂處,已經有一個人坐在那裏,正在飲酒。
看樣子是哪家的有錢大少爺,穿着打扮都是富貴逼人,光是手上的扳指就有兩個,看來頭是五百年前關朝的古物,說無價之寶,也不爲過啊。
這個有錢大少爺,生的那叫一個脣紅齒白,俊秀逼人,那一身清澈而又隱隱帶着深沉的氣質,芝蘭玉樹,又如深海潛龍。
論起容貌和氣質,竟有和慕容澈一比的程度,可見他有多出色。
他的背後站着一個小廝,小廝很眼熟,正是昨日那個跟隨自家少爺,上街強搶民女的下人,他看起來很不安,驚慌失措,小眼睛時不時的投向桌前安靜喫飯喝酒的少爺,眼裏有驚豔,還有無限的鬱悶。
他家少爺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問什麼都不知道,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可饒是一問三不知,他的一舉一動,都無比的吸引人的眼球,讓人沉迷。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家少爺這般誘人?
他本身生的就好,之所以不被人驚豔,全是因爲那身猥瑣的氣
質。
“少爺,您看,是那個小美人兒,昨日您看上的那個小美人兒!”小廝突然指着上了樓梯的納蘭汐驚訝的叫,他只不過想要幫助自家少爺,回憶起往事,畢竟他家少爺也有十六歲了,卻什麼都不知,那多不好啊。
萬一哪天他家少爺又清醒了,一定會覺得自己很丟人的,那時候他恐怕少不了一頓毒打!
可桌前的人,卻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沒有意識到是在叫他,還是根本對小廝口中的小美人兒根本沒興趣。
“客官,真是不好意思,已經沒有空的雅座了,要不然,您和這位客人商量商量,一起坐?”招待客人的小二殷勤抱歉的說。
那邊男人和納蘭汐點頭同意了,小二便要進來,小廝立刻就攔住。
他都聽見了,十分神氣又輕蔑傲氣的說,“我家少爺不同意!若你想都做生意,那我家少爺就多付你們一點兒銀子又何妨?我家少爺喫飯時,不喜歡有人煩擾。”
說到這兒,小廝突然臉上一猥瑣,火辣辣的眼光看向納蘭汐,“不過,若要方便,就讓這個小娘子方便好了,讓她陪我家少爺喝酒,算她――啊!”
話音未落,便被一陣劇痛折磨的慘叫,他的手臂被人反剪,整個人狼狽醜陋的趴在地上,痛的死去活來。
“少爺救命!”小廝慫了,大聲的喊着,雖然不抱希望,但是少爺總該會想在女人面前逞英雄吧!
畢竟他昨日看上了這個小美人兒,回府的時候還一直嚷嚷着要去找她呢,結果,誰知道一晚上醒來,就什麼都忘了,可把家裏的老爺夫人嚇壞了,夫人懷疑是那個姨娘搞的鬼,正在府上調查,要不然,也不會允許他帶少爺出來。
雖然也是少爺自己出來的,畢竟他想做什麼,夫人根本就不捨得攔着,他就是夫人的心頭肉,誰也動不了!
這次那個姨娘觸及了夫人的底線,就算老爺再偏心,那姨娘不死,也得被扒層皮。
“噠。”
一聲清脆的,優雅的,瓷杯杯底觸及沉木桌面上,發出的清響聲從那個桌上傳來。
大少爺清明而有些懵懂的眼神,轉過來,那張有些稚嫩,但完全無損美貌的臉,讓小二和納蘭汐都驚豔了一把,霎那間,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納蘭汐的手被男人不悅的捏了捏,他釋放着冷氣。
納蘭汐頓時不敢在看,收回了眼神,一副小媳婦兒模樣,牢牢攀附着男子的手臂。
“公子救命!”那小廝一見自家少爺竟真的起身了,看來是要管這事兒了,他熱淚盈眶,滿是熱淚,無比期待的看着那精雕玉琢般的少爺!
大少爺行走間,衣角隨着步伐一動一動,衣服的摩挲聲,叫人忍不住的安靜下來,他發出的任何一點兒動靜和聲響,都好像十分重要似的。
他來到小廝跟前,然後……擦身離去。
就這樣,擦身而過了!
小廝傻眼,“少爺!您回來啊!”
他慘叫,可是沒人回應,少爺走後的桌上,卻放着一錠分量有五十兩的銀子,在光下閃着溫潤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