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的事情傳到丹卿這兒的時候,她正被康熙拘在御書房,試圖讓張英感化她,讓她願意現在就開始學寫字。
丹卿當然是不願意的。
她之前跟着胤?認字也好,管康熙要筆畫圖紙也好,都是爲了能找個叫他們惦記,時常能來看看她的理由,並不是她真的就想當個才女了。
丹卿其實一直都不能理解,爲什麼明明長大後註定要往蒙古去和親的公主們,不學騎馬射箭,不學統御之法,不學國策時政,而要去學那勞什子琴棋書畫,甚至繡花沏茶,難不成大清讓她們去和親不是爲了安定邊疆,而是爲了叫她們去做賢妻良母的?
就算是爲了將來夫妻和睦吧,但那些蒙古人真的會欣賞這些嗎?
“我不要寫字,我還小,我要出去玩!”
丹卿倔強的叉着腰與康熙對峙,誓要爲自己爭取權益。
“朕又沒不讓你出去玩, 只是每天加一個時辰功課罷了,其他時間還不夠你玩的嗎?”
康熙也不想退讓。
丹卿掰着手指給他算:“我每天晚上要睡四個時辰,早晚給老祖宗請安,陪她用兩頓膳再加上說說話,至少得兩個時辰,二哥哥教我認字要一個時辰,我還要畫畫,也要一個時辰,這加起來就八個時辰了,一天只有十二個時辰!”
丹卿說的十分委屈,“剩下的時間,還得去掉每日梳洗打扮的時間,午睡的時間,真正能出來玩的本來就沒多久了,若是趕上有人來慈寧宮請安,或者我要來給汗阿瑪請安,一天就過去了,根本沒有空閒!”
康熙眯着眼睛看着丹卿,半晌後突然轉頭對張英說道:“如何,四公主是不是很聰明?”
張英拂鬚點頭:“四公主雖然尚未開蒙,但算數已然不錯了。”
......
她說了這麼多,重點難道是她會算十以內加減法嗎?!
重點是她已經很忙了好不好!
就連比她還大一歲的胤?都沒她這麼忙!
康熙伸手捏了捏閨女氣得圓鼓鼓的臉頰,笑道:“你不想跟張英學寫字,難道想學繡花?你二姐姐像你這麼大的時候??”
“學,我學寫字!”
丹卿打斷康熙的話,認命的點了頭。
古往今來的家長們怎麼都這麼喜歡比較,動不動就是別的孩子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怎樣怎樣,這句話簡直像是緊箍咒一樣可怕!
但不得不承認,康熙的“威脅”很有用。
單讓她學寫字,她是不願意的,但若是跟學繡花比的話,那還是學寫字吧。
至少學寫字將來她還是用得上的,至於繡花,她應該這輩子都用不着去搶繡娘們的活計。
“看看,朕就說她肯定願意嘛”
康熙得意的對張英說道,“過些時日朕要給胤?正式開蒙,你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他們兄妹倆感情好,正好你一起帶着。”
張英有些驚訝。
他以爲康熙讓他教公主寫字是單獨教,沒想到竟是想讓公主跟阿哥一起開蒙。
這倒當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皇上,那四阿哥的伴讀??”
張英提醒道。
多教一個公主並不是什麼麻煩事,不過是在上書房裏多添一對桌椅罷了,但問題是,阿哥們上課並不只有他們自己,還有他們的伴讀也在。
伴讀們都是宗親世家的子弟,年紀要比阿哥們大一些,至少也到了分席之年,雖然公主現在還小,但終究還是會有不便之處,萬一傳出去什麼閒言碎語,他這個當師傅的第一個就要被問罪。
康熙沉吟了片刻,然後說道:“胤?的伴讀讓康親王府和佟家各進來一個,都是自家親戚,不怕。
康熙已有安排,張英自然不敢再有異議,但心裏免不了轉過一個念頭??
皇上給四阿哥選佟家人做伴讀並不奇怪,但讓四公主跟着一起,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深意呢?
雖然外面都傳四公主給了太皇太後便是給了科爾沁,但如今看來,卻也未必啊。
對自己的事情都沒有什麼發言權的丹卿眼尖的瞧見梁九功從外面悄悄走了進來,像是有什麼事要回稟,便蹭過去好奇的看着他。
梁九功心道這四公主怕是成了精了,口中回道:“是景仁宮來人讓告訴四公主一聲,您送去的兔子四阿哥很喜歡,八阿哥想要摸摸他都不肯呢。”
丹卿聞言卻是皺了皺眉。
什麼叫八阿哥想要摸摸胤?都不肯,說得好像是胤?多小氣,故意欺負弟弟一樣!
她送給胤?的兔子,又憑什麼非要給旁人摸呢?
丹卿下意識的就覺得佟佳皇貴妃突然叫人來說這種話是別有用意,但一時間又搞不懂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若是爲了胤?好,那這種會叫人誤會的話就不應該傳出來,紫禁城這種地方,一旦有話傳開了,甭管胤?到底有沒有錯,都會被傳成錯的。
“什麼兔子?”
康熙聽到一耳朵,好奇的追問。
丹卿眼睛一轉,癟了癟嘴道:“汗阿瑪,我要去景仁宮,四哥被人給欺負了!”
什麼四阿哥不讓八阿哥摸兔子,分明就是八阿哥欺負四阿哥,非要搶她送給他的兔子!
不就是傳謠言嘛,誰還不會了!
梁九功眼皮跳了跳??
他剛剛可不是這麼傳的話啊!
可丹卿這麼說了,他也就順勢道:“回皇上,景仁宮來回話,說四阿哥很喜歡四公主送的兔子,想來八阿哥也喜歡。”
他這話這麼一傳,跟剛剛的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
兔子是丹卿送給胤?的,那爲何要專門加一句胤?也喜歡呢?
再配上剛剛丹卿說的胤?受欺負了,讓人直接就能想到,是胤?想搶丹卿送給胤?的兔子。
“既然是四公主送給四阿哥的,就讓他好好養着,八阿哥想要就叫人再去給他尋一隻便是了。”
這種小孩兒間的打鬧,康熙並不怎麼在意,隨口吩咐了一句,便又去跟張英繼續商量上書房的事情去了。
丹卿得意的看了梁九功一眼,然後抓着他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景仁宮來傳話的小太監還在等着回話,見丹卿出來,趕緊請安。
丹卿瞧着他瘦瘦小小的,估計只有是十來歲的模樣,不敢叫他抱着,便回頭想去挑個高大的侍衛來當座駕,可誰想卻又是看到了曹寅。
曹寅先前剛在丹卿這兒碰了一鼻子灰,這會兒也不敢再往前湊,只當沒看懂丹卿的意思,抬頭看天。
丹卿:………………要他有何用!
丹卿也不願意總麻煩別人抱她,可這紫禁城實在是太大了,而她如今的腿又實在是太短了。
讓她一直自己走,那就跟之前她想去堵康熙那次一樣,估計走不了多遠就得躺地上。
電視劇裏宮裏娘娘們出行不是都有肩輿嗎,爲什麼她這個公主不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肩輿呢?
讓人抬着總比讓人抱着更體面點兒吧!
最終,丹卿還是沒好意思去找陌生的侍衛幫忙,憑藉自己一雙小短腿努力“爬”到了景仁宮。
一進門,就聽宮女說佟佳皇貴妃正在哄八阿哥睡覺,丹卿便也沒去拜見,直接就往胤?屋裏去了。
胤?在景仁宮的待遇要比她在翊坤宮的時候好上許多,她那時只能擠在郭貴人住的後殿的西邊抱廈裏,屋子裏只有一張牀,一個桌子和一個櫃子,還擁擠的沒有多餘能下腳的地方,而胤?則是自己佔了東邊的偏殿,有廳堂有書房有寢殿的三間大房。
當然,這也是因爲景仁宮如今除了佟佳皇貴妃之外並沒有其他小嬪妃一起住,所以自然寬敞。
丹卿進來的時候,胤?正站在書桌後面寫字,小兔子被裝在一個草編的籠子裏,就放在桌面一角上。
“四哥,我勸你還是換個籠子養它,”
丹卿誠懇的給出建議,“不然要不了幾天,它就咬穿籠子跑出去了。”
用草編的籠子養兔子跟想用生肉困住狼有什麼區別?
大概唯一的好處是不用喂兔子了,它啃籠子就能喫飽。
“等我寫完字就不着它了,”
胤?笑笑,“這籠子好得,讓它隨便啃吧。”
行吧,反正如今是他的兔子了,他想怎麼養都成。
丹卿自然不是來看兔子的,她是覺得佟佳皇貴妃突然叫人往乾清宮去找她回話應該別有用意,她搞不懂,但想配合試試看。
反正她覺得佟佳皇貴妃應該是不會害胤?的。
胤?也不想提起他跟胤?打架這種丟人的事情,便叫丹卿一起來寫字,丹卿隨手劃拉了幾下,瞧着比胤?寫得差遠了,便覺得沒意思,乾脆趴在桌子上逗兔子。
胤?也不說她,只是安安靜靜的專心寫自己的。
丹卿玩了一會兒,發現胤?依舊十分專注,心裏對這位未來的四大爺充滿了欽佩。
當真不愧是九子奪嫡最後的贏家,這才丁點大竟然就能有這麼好的耐心。
一想到自己未來要跟胤?做“同學”,丹卿就感覺壓力山大。
學習這種事不怕辛苦,就怕身邊有個學霸做對照組。
還沒開始上課,丹卿已經預想到自己未來的悽慘境地了。
想着想着,丹卿就合上了眼睛。
胤?許久沒聽到動靜,停下筆看過去,果然丹卿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招手示意宮女進來給丹卿蓋件衣裳,然後在瞧見麥穗過來的時候,示意她不要出聲,自己放下筆走了出去。
麥穗還想去叫丹卿,卻被胤?橫了一眼,小小的少年卻有一種不可違逆的氣勢,讓她不由得聽話閉上了嘴。
胤?讓跟着丹卿的宮女給她守着門,然後自己大步走向了正殿。
胤?並沒在屋裏,只有佟佳皇貴妃正在喝茶,桌上擺着各自零食盤子。
沒見到丹卿跟着過來,佟佳皇貴妃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麥穗,卻聽到胤?說道:“四妹妹累了,額娘有話就跟我說吧。
佟佳皇貴妃復又看向胤?,胤?沒有躲閃,就這麼站着與她對視。
半晌之後,佟佳皇貴妃苦笑道:“倒是我多操心了。”
“額娘,我知道您是爲了我好,可我不想再利用四妹妹了,”
胤?咬了咬嘴脣,“她已經幫了我好多了,我不能再騙她。”
佟佳皇貴妃嘆了口氣:“怎麼能說是騙呢?我不過是想通過她讓皇上知道你的處境罷了。”
有些事她早就一清二楚,或者說,一直都是她故意放任,纔會讓有些人敢欺負胤?的。
可這又有什麼不對呢?
在這座紫禁城裏,裝乖賣慘的人多了去了,她也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額娘,四妹妹是真心關心我的,她自己過得也不容易,我不想再讓她爲了我的事情奔波了。”
胤?鄭重道。
昨天大公主剛回了宮,今天丹卿就在宮裏亂逛,說她沒受委屈,誰信!
可即便她再難過,也還想着他,給他送兔子,爲了他走了這麼遠來景仁宮,這份情他領,這個妹妹,他心疼。
剛剛看到丹卿累得趴在桌上睡得呼呼的,胤?心裏實在是不好受。
他其實比誰都清楚他額娘想做什麼,或者說,從一開始丹卿幫他出頭教訓庫房太監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了他額孃的用意,之前不說甚至順勢而爲是爲了自保,可如今再去利用丹卿,他於心不忍。
那日在乾清宮裏,她明明已經發現了他的算計,他以爲她會去告狀,至少再不會理他了,可後來他聽康熙偶然說起,她竟是因爲怕不給他飯喫,就那麼輕易的原諒了他,繼續對他好。
胤?什麼都懂,所以也更加珍惜真正對他好的人。
佟佳皇貴妃是一個,如今丹卿,也是一個,都是他想要好好守護的人。
“罷了,是我沒看明白,以後多一個讓你記掛的人也是好事,”
佟佳皇貴妃招手讓胤?走近,將桌上的零食盤子端給他,“把這個給四公主裝上帶回去喫吧,就說我累了睡着了,今兒就不見她了。
丹卿抱着一盒子零食坐着佟佳皇貴妃的肩輿回慈寧宮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好像白忙活了一天。
她好像幹了許多事,將自己累得夠嗆,可最後卻又什麼都沒發生。
果然是人心難測啊,她這個萌新玩家,根本猜不到內測玩家們到底想幹什麼。
所以這一匣子零食算是她今天刷副本爆的獎勵?
也行吧,至少沒白來。
丹卿回到慈寧宮的時候,就看到太皇太後在廊下乘涼,卻不見大公主。
“喲,咱們四公主打獵’回來了?”
太皇太後瞧見丹卿抱着的零食匣子,笑眯眯的說道,“今兒得了什麼好東西了?”
丹卿湊過去打開匣子給她看,太皇太後順手就拿了一塊糖放進了嘴裏,速度之快,連就在她身邊坐着的蘇麻喇姑都沒來得及阻止。
“快收起來,可不得了了!”
蘇麻喇姑故意誇張,“太醫剛剛纔說了不能叫您再喫糖,這才一轉眼的功夫怎麼就又塞嘴裏去了?”
丹卿聞言趕緊將匣子蓋起來,叫宮女送回她屋裏去。
太皇太後哼了一聲:“太醫看不出毛病就會說些有的沒的,你信他們的!”
蘇麻喇姑認真點頭:“奴纔信的。”
太皇太後被噎得乾瞪眼,丹卿卻往殿內張望,問道:“大姐姐呢?”
“大公主回西三所去了,”
蘇麻喇姑答道,“昨兒跟着老祖宗估計一夜沒睡,說是回去好好補個覺。”
對啊,大公主早已經搬出去自己住了,所以她到底是跟她較的什麼勁呢?
丹卿也不再糾結大公主的事,只是又問道:“那以後我長大了,也要搬去西三所嗎?”
到時候她就能有個屬於自己的院子了。
太皇太後故意逗丹卿:“這可說不準,總得你二姐姐三姐姐先搬過去吧?西三所統共就那麼大點兒,到時候可沒你的地方了。”
丹卿還真就不知道西三所有多大。
但叫“三所”,不會真的只有三個院子吧?
所以她這行四的,就這麼沒人權嗎?
丹卿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蘇麻喇姑和太皇太後笑作一團,誰也不肯跟丹卿說實話。
後來丹卿自己跑去打聽了一圈,才知道原來西三所不是專門給公主們準備的院子,而是之前太妃們禮佛的地方,裏面大多是佛堂,就連大公主都住得很擠,更不可能再叫其他公主住進去了。
這是後話,對於如今丹卿的年紀,還遠不到考慮搬去哪裏的時候,慈寧宮的暖閣,她至少還得住上好幾年。
康熙是個實幹派,說想要去園子裏,很快就定下了去的日子。
太皇太後不想動彈,但大公主和丹卿都想去,倆人便難得的齊了心一起撒嬌,可太皇太後卻始終不肯點頭,實在被磨的頭疼,便叫人將她們打包送給了康熙,讓康熙帶着她們一起去。
大公主跟康熙並不算很親近,於是便主動去跟二公主同行。
正好榮妃此次並未在伴駕之列,二公主一個人也孤單,姐妹倆也算是有個伴兒。
丹卿看了一圈,因爲宮裏有孕的嬪妃都沒跟着,就連佟佳皇貴妃都推說身體不適沒來,所以一圈看下來她竟然一個都不認識。
好在康熙雖然不怎麼靠譜,卻也不至於將閨女丟在半路上,丹卿待在御駕裏,倒也舒坦??
當然,如果胤?沒有一直在上課,就更好了。
以前丹卿也知道康熙對胤?的功課抓得很緊,可沒想到竟然緊到這個程度,竟然連出去玩的路上這點時間都不放過,叫了個上書房的師傅進來給胤?講史。
也好在是講史,能讓丹卿當成睡前故事聽聽。
康熙不過是一錯眼的功夫,再回頭就看到閨女已經靠着枕頭睡死過去了。
他暗自搖頭,心道之前就不應該慣着她叫人給她拿枕頭,靠着枕頭是舒服了,可這一舒服可不就睡着了?
康熙養過兒子,卻沒養過閨女,胤?像丹卿這麼大的時候,最是活潑好動,一刻都不得閒,如今瞧着丹卿動不動就睡成小貓樣,突然生出些擔心來。
“梁九功,等到了園子叫太醫過來給四公主瞧瞧。”
不是說晚上能睡足四個時辰麼,這丫頭怎麼還這麼愛睏呢?
別是身體不舒服自己還不知道吧!
於是乎等御駕到了清華園之後,康熙並未叫醒丹卿,而是親自將她抱下了馬車,先安置在了春暉堂。
大公主看着康熙抱着丹卿遠去,心裏卻是十分不是滋味。
果然親生的還是不一樣,從小到大她也曾很多次都想親近康熙,可惜卻是始終隔着一層,怎麼也親近不起來。
“格佛荷,你住哪兒?”
恭親王常寧瞧見自家閨女下了馬車,趕緊策馬過來,“你額娘叫我給你帶了許多東西,我差人給你送過去。”
大公主福身道:“我跟二妹妹住一塊兒,阿瑪將東西交給奴才們就成。”
常寧還想再多說幾句,但這個閨女雖說是親生的,卻從小並不在身邊長大,看似親近,可處處都透着生分,讓他怕說多了叫她不高興,所以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行,那你們姐妹先進去吧,我還得去聽差事。”
常寧撓撓頭,沒敢去碰大公主,轉身離開了。
二公主羨慕道:“五叔對大姐姐真好,來園子裏也不忘給你帶東西。
大公主卻只是笑笑,便拉着二公主一起進去了。
再說丹卿一個好覺,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都暗了。
她摸了摸癟癟的肚子,坐起來找禾苗,卻發現胤?在屋子另一側的桌案旁點着燭火看書。
“二哥哥,這是哪兒啊?"
丹卿自己爬下牀穿好鞋,噠噠的跑過去。
胤?給她倒了杯溫水,催着她喝了,方纔道:“這是春暉堂的後殿,汗阿瑪給你住了。”
丹卿不太清楚清華園裏宮殿的名字,順口問道:“我跟大姐姐二姐姐一起嗎?”
胤?搖頭:“並不是,她們住後面的園子裏,這是汗阿瑪的住處。”
丹卿愣了。
她就算不跟大公主二公主一起住,也該跟哪個嬪妃娘娘住一起吧,她是個公主,又不是阿哥,怎麼會叫她跟康熙住?
胤?起身走到丹卿身邊,捏了捏她的耳朵:“別胡思亂想,就是後面沒地方了,才叫你在這兒湊合着的。”
這話騙小孩兒還行,丹卿卻是一個字都不信。
就算再沒地方,也不至於放不下一個她,大不了就叫她跟大公主二公主擠擠。
讓她住在康熙院裏哪裏是湊合,這分明是天大的殊榮。
但問題是,既然是殊榮,爲什麼胤?不直說,偏要說成“湊合”呢?
直覺告訴丹卿出事了,只是胤?不想告訴她。
而胤?不想告訴她,便是康熙不想讓她知道。
丹卿心頭一沉,抓住胤?的手問道:“二哥哥,是不是我額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