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母親,琬兒有個請求,還望母親成全。”餐畢,唐琬離開餐桌,找個位置坐下,微笑着說。
“什麼事,你說。”唐氏說。
“就是那個妹妹——是叫秋雲姑娘吧,聽說她是個大美人兒,能讓琬兒見見她嗎?”
“當然可以。”唐氏滿口答應,“李媽,去把秋雲姑娘叫來。”
“是,夫人。”李媽聽見唐氏吩咐,立即答應着走出大廳去了。
不到一盞茶功夫,秋雲就跟着李媽走進了大廳。雖然穿着厚厚的冬裝,但還是擋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這秋雲不僅人長得漂亮,走路的姿勢也很優雅,唐琬縱然是個女人,見了也怦然心動。
李媽將秋雲領進大廳,便轉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秋雲則徑自走過去給陸宰和唐氏磕頭行禮。
禮畢,唐氏指着陸游和唐琬對她說:“那邊坐着的是府中的少爺,那天你已經見過,旁邊那個是他的夫人,也就是咱們陸府三公子唯一的少夫人。叫你來就是讓你跟她見個面,過去給她行個禮吧!”
秋雲聽見唐氏吩咐,便風擺楊柳似的走過去,一邊說着:“見過三公子少夫人”一邊給唐琬和陸游分別道了個萬福。
陸游什麼也沒說,只是懶散的拱拱手算是還了秋雲的禮數。唐琬見秋雲確實是個大美人,便盯着她多看了兩眼,不想越看越愛,所以未等秋雲下拜,就起身扶着她說:“妹妹不必多禮,以後也別再叫我少夫人了了,咱們姐妹相稱就好。”
“不敢不敢,承蒙少夫人太愛,但秋雲身爲下人,怎能跟少夫人姐妹相稱,這樣豈不折煞了秋雲。”唐氏還沒把事情跟秋雲說清楚,所以她一直以爲自己是陸府買來的丫頭。
聽完秋雲的話,唐琬思索着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唐氏突然搶先說道:“好了秋雲,既然少夫人讓你跟她姐妹相稱,你就跟她姐妹相稱吧,本來我買你來就不是打算作爲丫頭使喚的。”
“不是丫頭?”秋雲不解,“那是什麼?”
“秋雲,你過來,坐下聽我慢慢說。”唐氏說。
“是,夫人。”聽了唐氏的吩咐,秋雲順從地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好吧!”唐氏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說,“今天,趁大家都在,我就把該告訴你的都告訴你吧!”
接着唐氏便把唐琬和陸游結婚兩年多,一直未孕的事情,跟秋雲說了。然後又告訴她,準備把她許給陸游作爲二房,跟他同牀共枕,爲他生兒育女延續陸家香火。問她願意不願意。
“我、我……”秋雲原本以爲唐氏把自己買來只是作爲丫頭使喚,不成想卻即將成爲陸游的二夫人,不禁有些受寵若驚,心裏暗暗驚喜,嘴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怎麼,你不願意嗎?”唐氏見秋雲半天都答不上來,又接着說道。
“我、我願意。”秋雲說。
“既然願意,那又爲何吞吞吐吐的。”
“我、我只是覺得這樣對少夫人有些不公平。”秋雲說着便拿雙眼睛羞怯的朝着唐琬那邊望去。
“這個你不必多慮,少夫人她是不會反對的。琬兒,你說呢?”唐氏說着,也轉過頭看着唐琬。
“母親說得對,這事關係着咱們陸家的未來,我不僅不會反對,還要舉雙手贊成,妹妹你就放心答應吧!”唐琬聽見唐氏在問自己,趕緊開口說道。
“好了,既然大家都同意,這事就這麼定了。”唐氏說,“後天就是黃道吉日,我看就在後天把這事辦了吧!”
“後天?”唐琬說,“母親,我覺得後天是不是太倉促了?”
“倉促?”
“對呀!”唐琬說,“本來我還想着要繡一幅《天王送子圖》送給相公和秋雲掛在他們的新房中,要是後天的話,那就來不及了。”
“那怎麼辦呢?”
“要不就算了。”唐琬不無遺憾的說。
“不行不行,既然你已經說出口了,不繡怎麼能行。”
“可是時間不夠我也繡不出來。”
“那要多少時間才能繡出來,你說吧!”
“至少十天。”
“十天。”唐氏沉思着,“行。那天我翻看黃曆時,正好發現二十也是黃道吉日,那就改到二十吧!”
“好,多謝母親成全。”唐琬做出一副喜不自勝的樣子說道。
“好了,今天就說到這裏,李媽,送秋雲姑娘回去,遊兒、琬兒你們也下去吧!
唐氏不便久坐,說完便回房歇着去了,陸宰則往雙清堂讀書去了。
唐氏陸宰一走,秋雲、李媽、陸游、唐琬也隨即各自紛紛散去。
這事總算定下來了,而且比預想的圓滿,唐氏和陸宰都很滿意。本來他們最沒把握的就是唐琬,擔心她知道這件事情後,使性子胡鬧,即使取不了什麼決定性的作用,但萬一鬧出點亂子了來,面子上終歸還是不好看。沒想到她知道後,不僅沒鬧,還表現得如此深明大義,這是唐氏和陸宰做夢也沒想到的結果。
所以這幾天,唐氏和陸宰人前人後都很高興,無論見了誰,都表現出一副神採奕奕,和藹可親的樣子。唐氏和陸宰一高興,整個陸府上上下下立即呈現出一派喜氣洋洋,皆大歡喜的氛圍。
那天,唐琬回到後院,休息了兩個時辰,下午才挽着陸游的手,一同去外面的商鋪挑了塊高級面料。
回到府中,又讓陸游去雙清堂問他父親將那幅唐代畫家吳道子的名畫《天王送子圖》借來。這纔開始佈局、描圖、選線,爲刺繡《天王送子圖》做準備。
兩天後,一切準備就緒,唐琬便馬不停蹄地在繡架前飛針走線的忙碌起來。
眼看着離臘月二十一天比一天近,整個陸府的下人們都在爲這一天的到來各司其職的忙得不可開交。管家又要負責新房的裝修工作,又要負責寫喜帖發喜帖,吳媽負責採購辦喜事那天廚房裏做菜用的各種材料,張媽和劉媽負責領着春霞和秀紅置辦新房裏的一切鋪陳。
就在大家都在爲手頭的工作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有個人卻無事可做,閒得無聊。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剛進陸府不久的秋雲姑娘。
自進陸府那天起,秋雲就被安排在現在這個院子裏,除了李媽,唐氏又另外派了個小丫頭過來,跟李媽一起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徐姨當初送秋雲來陸府的時候,跟她說她是陸府買來的丫頭,是來侍候人的,要她一定要遵守陸府的規矩。但事實上她現在過的卻是被人侍候的生活,一日三餐有人按時送來,衣服髒了脫下來有人拿去洗了再烘乾送來,所以她一直心存疑慮。那天聽了唐氏的話,她才總算知道自己將來在陸府的地位。
心裏暗自得意,就憑自己這麼出衆的相貌,別說是二房,做大房也綽綽有餘。所以,她這幾天一直在做美夢,夢見自己頭戴鳳冠,身披霞帔,在陸府的大廳裏跟陸游拜堂成親,四周盡是那些前來賀喜的達官顯貴,全都把目光向她這邊投來。然後她被陸府的下人們簇擁着跟陸游一起進了洞房,之後就接二連三的給陸游生了一大堆兒子。原配夫人唐琬因爲一直未孕,便被唐氏攆出了陸府,這樣她就堂堂正正的坐上了陸游正室夫人的位置。這樣她便在夢中哈哈大笑起來。
正笑着,突然被一聲巨響驚醒,原來南柯一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