轆軲車輪的轉動聲中,侯小天只感置身於搖籃中,車輪摩擦的刺耳聲響仿若孃親輕唱的搖籃曲讓他不願睜開眼。
“你醒了。”白飛飄冷清的聲音適時打斷侯小天的幻想,將他從白日夢拉回現實中。
侯小天不甘不願地睜開眼,自己正躺在一輛破得不能再破的牛車裏,沒有帳頂,鋪車的木板吭吭窪窪,兩個木輪不停左右搖晃隨時都有散架罷工的可能。侯小天本想爬起來抗議受到非人對待,卻虛弱地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連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
“我什麼了?”
“躺着不要亂動,剛放完血不久,身體虛弱很正常。”
“沒那麼嚴重吧,不過是被掃了幾道小小的傷口。”
“屍鬼的毒很容易浸入血液裏,不及時放血的話你也會被控製成爲屍鬼的。”
“好個混帳,敢這樣害我,讓我碰到定會狠狠修理他一頓。”侯小天後怕地泄憤道。
“憑現在的你,他一根手指頭都能殺了你。”白飛飄沒留一點情面地揭破侯小天的真僞。侯小天翻起白眼,低咕了幾句忽詭笑道“師伯,這路好像是人行大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確實,路上不時有過往行人經過,對白飛飄這麼個大美女駕着輛破舊牛車紛紛投以疑問的目光。白飛飄倒做到榮辱不驚,臉上的冷淡表情絲毫沒有變化,當那些好奇目光不存在。
“到前面城鎮休養兩天,等你身體恢復些再趕路。”
“哦。”侯小天自覺再說下去沒趣,乖乖地躺回車上,調皮鬼機靈的目光開始有趣地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如白飛飄所說,牛車在天黑前終於趕上城鎮關門時間。白飛飄並沒有去找客棧投宿,而是徑直將車趕到城鎮東邊一棟看起來頗爲壯觀的豪宅門前。差點再睡過去的侯小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左觀右瞧了一陣忍不住問道“好漂亮的大房子,師伯,你的私人金屋藏嬌處?”
“不是。”
“沒錢住店準備做回樑上君子?”
“不是。”
“我明白了,嘿嘿,師伯,這主意不錯。”侯小天瞭解般乾笑了起來。
白飛飄弄不懂侯小天的腦袋裏倒底想着什麼,搖搖頭徑直走上前叩起門來。沒兩下便聽見紅漆木門被緩慢打開條縫,從裏面走出個頭髮全白老態龍鍾的老頭子,只見他足足打量了白飛飄有一刻鐘之久,這才疑惑地開口問道“姑娘,不知要找哪位?”
跟在後面下車的侯小天頗一聽便樂滋滋地迎上去,也不讓白飛飄開口接過去道“老伯伯,我姑姑是來找她夫君的。”
“這不知你姑姑夫君是誰?”
“是啊,你要找的夫君是誰?”侯小天頭一抬很認真地詢問着。
“周老爺。”
“什麼?”兩道驚愕聲同時響起,其中一道是開門的老頭子,另一道是侯小天。老頭子是驚疑不定,不敢相信一向彬彬有禮愛妻女如命的老爺竟然在外面惹了風流債,而且還讓人家姑娘找上門來。侯小天是驚訝師伯白飛飄心靜到如此境界,竟然不加以反駁,讓他在心腹裏早準備好的幾套說詞瞬間胎死腹中一點用場都派不上。
侯小天腦袋還算靈活,見老頭子如石化般瞪着眼呆在那一動不動,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翻眼不可一世地說道“聽到了沒有,我家姑姑的夫君是周老爺,還不快讓他來接姑姑進門。”
“這姑娘”
“這什麼這,姑什麼姑。叫你去你就去羅嗦個什麼勁。”
“好好,請二位在此稍等片刻,我這就進去彙報。”老頭子很顯然被驚嚇到,踉踉蹌蹌地往回跑,連門都忘了重新關上。
直到見不到人影,侯小天終於爆笑出聲,用手肘沒大沒小地觸了觸白飛飄的身體一臉壞笑道“姑姑,別崩着一張冰山臉嘛,趕快露個你平時覺得最美的絕世笑顏給你家夫君周老爺看。”
“不要胡鬧,周老爺曾救過我跟你娘。”
“修行高手,第幾層的?”
“一個普通商人,你娘沒跟你說修行境界層次?”
“沒有,就整天要我用心法彈琴,橫着練豎着練躺着練反正就在被無量那個貧一老道追殺前一晚我纔剛突破第二層進入第三層高手高手高高手的境界。”
“是命魂第三層。”
“很厲害吧,師伯跟我娘是第幾層的,五層還是六層?”
“不在一個檔次上,算了,等有機會再跟你解釋。”白飛飄淡淡說着,目光傳向裏面傳來的凌亂腳步聲上。
“陳伯,你老走慢點。”裏面傳出清麗溫和的女音,嬌嬌柔柔的當場把侯小天的注意力全吸引過去,好奇地期待着倒底是哪位美女能有這麼動聽的好嗓子,簡直讓人聽得骨頭酥軟。
“夫人,這事慢不得,人家小姐還是大門口等着呢。”
“我想是那位小姐認錯人了。”
“唉呀,不會認錯的,我們故城就老爺一位姓周,她找的周老爺肯定是我們家老爺。”
說說嚷嚷着只見大門被開盡,剛那老頭子領着一位看起來溫知賢淑的美麗女子走了出來,“夫人,要找老爺的那位小姐就是她。”
“周夫人。”白飛飄冷冷清清的絕色朱顏終於扯出一抹微笑,點點頭招呼着。
周夫人先是驚愕地望着白飛飄一會,隨後欣喜地說道“白先生,原來是您來了。”
“剛好路過,我師侄中了毒身體比較虛弱,想暫借貴府休息兩天。”
“快請進。”周夫人熱情地邀請着,“陳伯,快去書房裏請老爺出來,就說白先生來了。”
“夫夫人,她她”
“別瞎想,白先生是公子不是小姐。”周夫人哭笑不得地解釋着。
“聽到沒有,我家師伯是男人,如假包換的男人。”一旁從周夫人出來便看得兩眼發直的侯小天不甘被冷落,立馬扯高氣揚地說道。
“哦哦好我馬上去請老爺出來。”陳老伯的腦袋只在轉不過彎,不敢相信男人竟然能長得那麼漂亮。
“好可愛的小公子。”周夫人微笑着說道。
“我師侄,師妹櫻雪的兒子。”
“侯小姐的公子,快過來讓我瞧瞧。”周夫人驚奇說道。
有便宜不佔有豆腐不喫非侯小天本性,只見他順勢窩在周夫人懷中享受着溫柔鄉讚道“嫺靜猶如花照水,行動好比風扶柳。眉梢眼角藏秀氣,聲音笑貌露溫柔。周姑姑,你長得跟師伯一樣美。”
周夫人撲哧着被侯小天的童言童語給逗笑,只當侯小天小小年紀便聰明機憐,絲毫沒注意到窩在她頸上的侯小天正眯着眼口水嘩嘩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