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衆人還沒有跟上,雲飛跑出老遠了又揹着老叫花跑回來了,見天初和白月折騰着一羣穿着長裙不停摔跤的笨姑娘們,再聽水聲已經很近了,急得雲飛直轉圈。
“把裙子都摟起來,快點!”白月不停地回頭看着情況,可眼前倒了一片的姑娘還沒有全起來,你壓我我壓你亂糟糟的一團,這都是長裙子惹得禍,白月一生氣,大叫着命令這些姑娘把裙子全都挽上去,這樣跑起來就容易了。
“可是……這怎麼見人呢?”
“不行!我娘說了,不能把裙子掀起來讓別人看到,這不是好人家的姑娘所爲!”
“羞死了,我纔不!”
姑娘們有些難爲情,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講究這些沒用的?想活命的就按我說的做,不做的就在這等死吧!誰想死誰也不攔着你,都快點!”白月見這些矯情的小姐們,把她氣壞了,率先擼起了自己的裙襬紮在腰上做給她們看。
一見白月這麼做了,姑娘們有些猶豫,但還沒人動手,把雲飛急得夠嗆,“水馬上就上來了,別再耽誤時間了,難道你們想讓所有人都給你們的矯情陪葬嗎?”
“快!動手!”見雲飛着急生氣的樣子,蘭花花狠了狠心,一咬牙將自己的裙子掀了起來,紮在腰間,然後衝姐妹們大喊道。
見蘭花花都掀裙子了,姑娘們也大膽地照做了,反正丟人的也不是她們自己。
果然掀起裙子之後好了太多,起碼不會被長長的裙襬絆倒,更不會踩到別人,可她們畢竟都是小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走這麼崎嶇的石路真是難爲她們了,怎麼也跟不上雲飛,眼瞅着雲飛又把她們甩得老遠了,只能乾着急,腿腳不聽使喚。
“堅持啊!我們離地面不遠了!”天初估計着距地面的高度,不斷地鼓勵着大夥。
在他們的身後,冰冷的水氣一陣一陣地往上湧,可以感覺到水離他們越來越近了,可他跑的速度卻一直提不上來,天初是乾着急也沒用。
終於,隆隆的水聲還是上來了,迅猛的水流瞬間淹沒了衆人的尖叫聲,頓時冰冷的水襲遍全身,翻騰的水花擋住了衆人的視線,水流將衆人捲起,在洞中打轉,不停地磕着全身,稀裏糊塗地也不知道是在進還是退。
水已經灌滿了洞中,一直向前衝去,片刻之後,身邊的水漸漸平靜下來,天初睜眼看到衆人正在水中掙扎,有的不會水的在水裏不停地吐着氣泡,嗆得表情難過,看起來很危險。
說不了話,只能聽到隆隆的水聲,衆人亂作一團,在水在互相拉扯,堵在一起,天初想讓衆人安靜下來,只要憋住這一口氣往前遊也許還有生機,可現在亂成這樣,往前遊都遊不了了,而且這些姑娘恐怕能憋住氣的也沒幾個人。
天初和白月不停地將姑娘們撕扯開,用手勢告訴她們別怕,靜下心來,繼續往前遊。
可誰會看他們兩個比劃,誰又看得懂?天初根本就沒辦法讓一羣被死亡嚇破膽的人聽他的指揮。
天初真恨不得吼一嗓子,眼看着姑娘們一個個停止掙扎失去意識,天初卻沒有辦法,他急火攻心,一口氣沒憋住,竟然嗆了一口水。
冰冷的湖水湧進天初的胸腔,刺激着他的肺,疼得他眼都花了,止不住的咳嗽,越咳嗽越慘,這憋着一的口氣一下子就吐沒了,胸口還疼得要炸裂一樣。
天初在水中掙扎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瞳靈竟然還扯着他的衣服,天初心裏一驚,怎麼瞳靈還在自己身邊,怎麼沒跟着雲飛雲真他們先走?
瞳靈眼罩已經脫落了,緊緊地閉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樣,漂在水裏一動不動,只有小手還在死死攥着天初的衣服。
天初最後一口氣咕嚕一聲吐了出去,他開始迷糊了,他想去抓瞳靈,手卻已經抬不起來了。
天初感覺自己這回真的沒救了,前面姑娘們早就不動了,堆在一起堵住了前路,自己一口氣也沒了,沒人能救他們,這回真的死定了!
恍忽中天初感覺一個軟軟的東西貼上了自己的嘴脣,然後有空氣吹進了自己的嘴裏,流進肺裏,將他的生命再次喚醒了。
“呼……呼……”天初從來沒吸過這麼甜美的空氣,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天初輕輕地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幾乎貼在自己臉上的白月的臉,天初一下子明白怎麼回事了,他奮力推開白月,使勁地衝白月搖着頭,真想跟她說:“你怎麼這麼傻?”
白月好像知道天初要跟她說什麼似的,沖天初瞪了一眼,好像在說:“聽我的!”
白月拉起天初的手向上遊去,一個一個將已經不動了的姑娘身體扒開,爲天初開路。
天初想跟白月說話,可就是張不了嘴,他知道白月把自己的氣都給他了,她這麼做會死的,就算扒開一條路,她也不可能遊得出去,可天初卻阻止不了她。
天初既然阻止不了白月,那也不能看着白月耗盡自己的生命,天初也遊上去,和白月一起開路。
白月已經動得極緩慢了,她的氣用盡了,身體動不了了,回頭沖天初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就不動了。
天初使勁晃着白月,白月一點反應都沒有了,天初把瞳靈和白月一起攬在懷裏,用一隻手開路,一個一個地將前面擋路的人挪開。
天初把白月給他的三口氣很快就用完了,可還沒有開闢出一條路來,他的手腳又開始不聽使喚了,雖然天初不甘心,但這回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天初的意識在一點一點消失,他用最後一點力氣,緊緊地抱住瞳靈和白月,等到了黃泉路上,他們三個還可以在一起作伴。
就在天初彌留之際,突然眼前金光四射,天初只剩下一條縫隙的眼睛被金光填滿了,他的腦子已經不轉了,連驚訝的都體會不到了,他甚至分不清這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