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去世了。
佳佳的去世,應該有抑鬱症的因素,要不她應該不會那樣的反常,要不她應該不會選擇這麼一條不歸路。
作爲一個母親,作爲一個終於等到和失散的兒子相認的母親,卻是在這樣關鍵的時候選擇了輕生,實在是讓人唏噓不已。
這樣的一位母親,首先讓人覺得是不負責任的,可是如果回想一下佳佳這些年的經歷,又會覺得佳佳其實是很偉大的。
佳佳用自己初涉社會的人生,換來了文毅嶄新的蛻變,如果沒有佳佳的存在,很難說文毅能不能正常的畢業。
對於佳佳的整容,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佳佳想要讓自己變得漂亮一點,其實一點錯都沒有,可是貸款整容的代價,最終還是把佳佳的人生改寫了。
佳佳人生的這一改寫,無形中讓佳佳的三觀慢慢的改變了,等文毅成就了自己而找到佳佳後,那時候的佳佳其實已經是無從選擇了。
在那樣的環境中活着,佳佳將要面臨很多的誘惑,那些誘惑在常人看來是可以避免的,可是整天的浸泡在那些佳佳從來沒有見到過的誘惑之中,需要一個人獨自的面對很多事情的佳佳,又能抵抗得了多久呢?
佳佳的人生是走錯了,這種錯是無法挽回和彌補的,當文毅以一種不同以往的姿態站在佳佳的面前的時候,本來就對自己和文毅越來越大的差距很是在意的佳佳,估計也只能是選擇逃避。
不過,當寶寶的年齡到了三歲需要讀書的時候,佳佳還是拋開了自己的無奈和開始逃避的理由,爲了孩子的未來而勇敢的選擇了迴歸內陸,就憑佳佳這樣的選擇,已經能說明佳佳是一個負責任的母親。
然而,七年丟失寶寶和自身病痛的折磨,最終還是把佳佳壓垮了,這時候佳佳的很多異常的行爲和舉止,其實是做不到自控的,最終的佳佳選擇了一條不歸路,這樣的結果又能怪誰呢?
怪佳佳自己嗎?其實佳佳也一直在努力,怪這個世界嗎?其實也不知道從何怪起,怪佳佳的階級層次嗎?那是她投胎的技術不好,實在也怪不到誰,畢竟這個社會本來就是充滿着不公平的,說來說去的,好像也只能回到原點的怪佳佳自己了。
佳佳是走了,可是事情卻是並沒有了結,現在的這種情況,田田的寶寶應該怎麼辦,是回到買他的那個家繼續生活嗎?還是被社會福利院收養的等他長大,可是田田還有父親啊,那麼田田的親生父親究竟是誰呢?
沒有生物學佐證的父親,好像總是缺少一些信任。
安頓好佳佳的後事以後,田田的撫養問題便提上了日程。
雖然文毅和六子都有可能是田田的父親,可如果是沒有一個明確的證據證明,即便是不管誰把田田領養回家,那也總是有那麼一些缺陷感,唯一的辦法還只能是真正的弄清楚田田的親生父親究竟是誰。
對於親子鑑定這種事情,又有幾個人能有機會去接觸,在芸芸衆生之中,文毅和六子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員,沒有什麼這方面的經驗的他們,只能是選擇去還算是打過交道的TY親子鑑定中心試一試。
由於佳佳的意外是自己造成的,所以這場車禍的肇事者其實是沒有什麼責任的,也就是說,作爲佳佳的直系親屬田田,並沒有因爲佳佳的意外離世而得到任何賠償。
而這些年佳佳的無工作狀態,家裏也並沒有太多的積蓄。
目前倒是有一套房子可以居住的田田,即便是有文毅很是願意的幫助,那也比名正言順的一個親子名分要違和一些,出於這些實實在在的因素,文毅和六子商量過後,便是直接啓程前往TY親子鑑定中心。
相比起文毅來說,也不知道是爲什麼,六子要更加喜歡田田這個孩子,倒是和佳佳的關係最好的文毅,卻是在佳佳去世後,對田田這個孩子開始有了一些說不清的不喜歡。
來到TY親子鑑定中心提交過檢體後,他們便找了一家離中心最近的酒店住了下來,因爲出結果需要七天的時間,所以他們在TY這座城市可能要待十天左右的時間,有了這麼些的空餘時間,六子是整天的帶着田田到處的玩兒,可文毅卻是整天的在中心附近溜達。
溜達累了的文毅,便是躺在酒店裏看電視或是睡大覺,對於和田田一起玩兒這種事情,六子老闆也不邀請文毅一起,文毅也不主動去做,他們三個人的關係,總是在表面的和諧和內在的隔拒之間徘徊着。
這一天的文毅,又是一個人溜達了出來,獨自一個人坐在親子鑑定中心的大廳裏的文毅,靜靜的看着應該是並不想別人注意到自己的受檢者,不知道此時的文毅究竟在想什麼。
注意到有一間諮詢室的文毅,便是試探性的敲開了人家的門。
文毅是沒有繳費的,文毅其實也是不知道這裏需要繳費的,可是坐在裏面的雅雯知道文毅在這裏是等結果時,便也就沒有刻意的糾結提醒繳費的事情。
這段時間的雅雯,因爲郭炳輝一家的事情,搞得她的心裏很是不舒服,自從有過一個網上的通告後,關於郭炳輝的案子,就再也沒有了最新的通告出來,一切就像是這件事情已經被網絡屏蔽了一樣。
這段時間的雅雯,有時候也會惦記江湖或是雨涵現在的處境,可是雅雯並沒有渠道獲取這些信息,這種知道了開頭卻無法知道明確結尾的感覺,讓雅雯的心裏一樣是很不舒服。
加上雅雯媽媽的催婚,又是很不舒服的雅雯,便已經動了想要離職出去走走看看的念頭。
這時候看到文毅走進來的雅雯,倒是有一點站好最後一班崗的意思。
簡單的瞭解過文毅在這裏晃盪的來意後,今天也沒有什麼事情的雅雯,便是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文毅閒聊了起來。
其實文毅總是溜達是因爲心裏憋屈的難受,而這種難受又沒有地方疏泄。
那麼雅雯呢,其實也是一樣,只不過他們的苦惱來源不同罷了。
在面對像六子那種比較熟悉的人的時候,文毅卻是一點都不想表露自己的心跡,可是當文毅坐到雅雯的面前的時候,也不知道究竟是爲什麼,他那總是緊閉着的話茬子,一下子便打開了。
看到陌生的雅雯,文毅竟然有一種莫名的信任,這種莫名的信任,讓文毅在不管雅雯願意聽還是不願意聽的情況下,便是一個勁兒的倒起了自己的苦水。
雅雯倒也很是配合文毅的傾訴,聽到文毅說到一些節點的時候,雅雯還會認可的點一點頭。
雅雯的回應,又是刺激了文毅繼續說下去的慾望,直到文毅說到這麼多年一直是一個人的時候,雅雯終於是問出了她的第一個問題。
“你愛她嗎?”
“說不好,不過從我創業開始...,也許是從她突然從我的生活裏消失開始,我的生活裏反而就沒有離開過她的影子。”
“那...那你介意她做過那一行嗎?”
“這...”
“怎麼了?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是吧?我能理解爲你很介意嗎?”
“其實...,佳佳會走到那一步,其實我是有責任的,後來我也努力的想要彌補一些東西,可她除了一直給予我愛的撫慰之外,其他的進展卻總是在迴避,我也跟她說過我不會介意她的過去...”
“那你是真的不介意嗎?”
“介...應該是介意...介意的吧,不過我可以不去想,我可以試着不去介意...”
“可是她很介意你的不介意,因爲她自己都一直在介意自己的過去,其實她也不會相信你的不介意,我相信她是愛你的,我也相信你是愛她的,但是你們的這個隔閡已經很難打開了,以後發生過孩子丟失的事情的她,更是走不出這樣的陰影了,你不覺得嗎?”
一直以來想起和佳佳這些事情的文毅,總是覺得自己是偉大的,因爲文毅覺得自己爲了佳佳已經付出了很多。
可是當聽到雅雯的一番話之後,文毅沉默了。
此時沉默着的文毅,心裏鑽瓷一般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