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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折柳(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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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折柳(15)

“也就是九爺有這個膽子!”雖然被累得渾身的筋骨無一處不疼,王謙還是覺得這趟辛苦非常值得。清河郡守楊善會是什麼人啊,差不多整個河北的綠林豪傑看到他的旗號都得繞道走。而程名振卻敢主動上門找他的麻煩,並且像牽驢一樣,將他從宗城一代牽到狐狸窪!這是何等的膽量和本事!

提起程名振,張豬皮也是滿臉自豪,“當然了,你也不看看九爺是誰的男人!七當家是咱們郝爺的關門弟子,能把她都降伏的男人,能是聳包麼?”

“這倒也是!”王謙等人不住點頭。想當年,整個鉅鹿澤中哪個適齡男子不想一親玉羅剎的芳澤,大着膽子靠近的,又有哪個不被一頓鞭子打得**全消。唯獨九當家程名振,不但從來沒喫過七當家的鞭子,還讓七當家心甘情願地爲他放下馬鞭,拿起繡花針。

說話間,前方突然想起了幾聲老鴰叫,“哇,哇,哇!”,隨後,附近的山頭林梢的老鴰羣起響應,“哇,哇,哇!”。那是種喪氣的鳥兒,以喫死蛇、死魚和動物的腐屍爲生,出現之處總是預示着兇兆。正在低聲調笑的衆人立刻緊張了起來,揚起脖頸朝上邊的山頭上張望。被扯入林中的戰馬也不停地用蹄子刨打地面,想要發出嘶鳴,嘴巴卻被士卒們用衣服緊緊地包住了,只能從鼻孔中“噓、噓、噓”地噴粗氣。

“還沒到!”張豬皮直着脖頸看了一會兒,低下頭來低聲向大夥解釋。“拿烏鴉叫當信號,肯定是王二毛那孫子想出來的。也就是那孫子,出招都帶着三分損勁兒!”

衆人懸在嗓子眼裏的心臟猛然一鬆,登時覺得頭暈目眩。仗着自己大寨主侍衛的身份,王謙向山樑上爬了幾步,一邊走一邊給自己找理由,“我得去護着七當家,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大當家肯定要我的腦袋。”

“我們也得去,王隊正,等等我們!”其餘幾個侍衛一聽,立刻從地上滾起來,手腳並用地跟在了他身後。湊近一些便能看清楚一些,與其在山背後等着受煎熬,不如早點兒看到結果。

“都給我回來,五當家有令,驚動敵軍者死!”張豬皮見狀,趕緊跑到頭前阻攔。光擡出郝老刀的名號對於大當家的侍衛們肯定有些不夠分量,手按刀柄,他又繼續補充,“七當家也說過,誰敢給九當家添亂,她要誰的腦袋。你們不怕儘管去摻和,看她是不是隨便說着玩的!”

衆侍衛不怎麼害怕郝老刀,對杜鵑的名字還真有幾分敬畏。猶豫了一下,紛紛停住腳步。張豬皮也不想把對方得罪過甚,趕緊將手從刀柄上挪開,抱拳賠罪:“幾位兄弟就算給我個面子,別都爬到山坡頂去了。反正七當家藏在什麼位置,一時半會兒你們也找不到。不如在這先緩緩體力,五當家說了”

他把手放在嘴邊,故作神祕,“山坡上顯示不出咱們騎兵的本事來。如果九當家得手,咱們就從大路上迂迴過去,從背後捅他楊白毛一刀,讓白眼狼也嚐嚐被人前後夾擊的滋味!”

看熱鬧的誘惑畢竟比不上親自動手參與,大多數侍衛稍作猶豫之後,立刻作出了準備參戰的選擇。其中職別最高的王謙卻不敢辜負張金稱的囑託,想了想,抱拳回禮,“我這回帶了二十個弟兄,留十五個歸你調遣。剩下五個跟着我去保護七當家。麻煩張兄弟指點一下,七當家到底在什麼位置。讓咱們順利找到她,今後也好向大當家有個交代!”

既然已經擡出了大當家的命令爲理由,這個面子張豬皮不能不給。藉着天邊最後一道餘暉,他伸手向不遠處一個稍顯陡峭的山坡上指了指。“就在那塊黑色的大石頭後面,前方正對着盤蛇谷。你們順着那道被洪水衝出來的山溝子爬過去,小心別驚起太多的野鳥!”

“你放心,我還沒那麼多腦袋給七當家砍呢!”王謙笑着回應了一句,伸手向兩旁指點,“九成、土生、柳二棍子,還有趙豁子、馮三,你們跟我走。其他人暫時歸張都尉指揮,別給人添麻煩!”

衆侍衛答應一聲,各自領命。王謙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兵器,沿着張豬皮指點的道路,緩緩爬向遠處的山頂。那土丘看上去不高,爬起來還頗費一番力氣。如果牽着坐騎,肯定無法翻越。也難怪郝老刀能耐着性子將騎兵藏在山後,坐等最後摘桃時機。

此刻天色已經慢慢發暗,不時有烏鴉的叫聲從空中傳來,緊張得人四肢發僵。偏偏這些倒黴的叫聲沒完沒了,往往是一陣剛過,一陣又起,也分不清那幾聲是負責瞭望的嘍囉們發出的,哪幾聲是真的烏鴉叫。

除了烏鴉叫聲,最清楚的便是王謙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了。連續不斷的趕路,讓他和麾下弟兄的體力都疲憊到了極點。但內心深處那份對勝利的渴望還是戰勝了疲憊,催促他們不斷加快速度。好不容易爬到了山坡頂,頭上的天空卻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鬥大的星星懸掛在正上方,彷彿伸手便可以摸到。

這樣明亮的星夜顯然不利於打伏擊,但戰事已經發展到了最後關頭,任何改變都已經來不及。全部希望只能寄託在負責誘敵的王二毛身上,期待他能裝得像一些,別讓白眼狼識破陷阱。

不只是杜鵑一個人隱藏在巖石後。藉着明亮的星光,王謙還看見了韓世旺、牛大壯能老熟人。但大夥誰也沒有打招呼的心思,一個個面孔慘白,也不知道是被星光照成這樣,還是被臨戰的緊張嚇成這樣。

一羣男人中間,杜鵑的身影顯得格外清楚。見到王謙陪着笑臉湊了過來,她將身體向旁邊挪了挪,給對方空出一個巴掌大的立足之地。“謝七當家!”王謙一下子受寵若驚,壓低了聲音致謝,杜鵑笑了笑,沒有說話,目光快速又轉向谷底,彷彿能從那黑漆漆的樹叢和雜草後,分辨出哪個是自己所關心的人一般。

山谷底下除了樹木和荒草的輪廓外,其他什麼都看不見。但杜鵑知道程名振就躲在那裏,手裏肯定還握着他那杆白蠟纓槍。槍頭下那絡紅纓是他上次出澤前,她親手繫上去的。歷經四個多月的風吹雨打,也不知道槍纓褪色沒有,被磨得還剩下幾根線條?

但她相信長槍的主人不會將其扯下來扔掉,哪怕槍纓被磨得只剩下最後一個線箍。他也會擎着它,一次次用敵人的血將其染紅,再一次次用冷水洗淨乾涸的血漬。長槍的主人從來沒她失望過,總是在她期待奇蹟出現的時候創作奇蹟。今天是一個新的奇蹟誕生的時候,他不需要人幫忙,但是她能在旁邊見證。然後跟他一道分享勝利,一道縱情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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