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二、太甜了
天龍人與敦煌離開大船，直接南下抵達東郡的東勝，也就是九皇子周衡的所在地。
在周衡管理下的東勝，阡陌交通，商賈往來密切，田地裏到處可見種地之人。
能讓小娃娃在山坡上打滾的地方一般不缺喫食，這也就證明了周衡改變了這裏的稅制。也可能是用別的法子提高了百姓的積極性。
利用從陸家父子那得來的路引進入東勝城，大街上的人不說摩肩擦背，也能說上水泄不通。
怎麼走？敦煌看天龍人。
敦睦已經聯繫上這裏的人，但沒說明是哪一日到，她害怕走漏了風聲。
天龍人將馬匹交於其他人，帶着敦煌走進熙熙囔囔的大街。沒帶護衛的兩個任性的主子，一下子淹沒在人羣裏。
“爲了發展經濟，周衡明理暗裏強令要求家資上十萬的富戶搬進東勝十裏。富戶進駐，帶動了附近的經濟的發展，也導致了東勝城的擁擠。”
“周衡的收入不就大了許多了，他手裏有多少人？”敦煌問。
天龍人找到了一些小喫，“這個味道不錯，你嚐嚐。不明確，查到的人數已經上了五千。往高的算也有八千。”
敦煌喫一口小喫，“太甜了。”
天龍人接過去一口喫掉，“在東勝的族人近一千人。一千的遷移人在大周人眼裏已經算事惹眼的移動，得要找個合適的理由將人給弄出去。”
敦煌左看看右看看，“這裏的貨物齊全，東勝的商隊流動大，分成幾股跟着商隊出去如何？”
“如果周衡是個傻子就可行，走了一小段路發現了六個探子，周衡的人已經控制了整個東郡，無緣無故消失了一千多人，他們能不知道？”
“這個好喫嗎？”
“這個是鹹的，那邊有些鮮果，過去看看。”
敦煌跟着他過去，小心閃開地面的馬糞、騾子糞便。
兩人像第一次見大世面的姑娘夥子，這也想看看那也想看看。
他拉着她到一地攤前，攤子賣的是鮮果，各種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果子，品相不是很好，勝在量多且便宜。
被鮮果壓下的破布上寫了幾個黑色的符號，別人看了以爲這是一塊被弄髒了的髒布。自己人就會自己這是暗號。
攤主見一高大身影覆蓋了自己，抬頭看該人，三分的柔和七分冷硬，雙眉毛橫飛，眼帶笑意。
客人的眼睛動了幾下像是探究什麼。從上而下看了四眼，看人三眼，看果子一眼，便去問那女子。
“想要什麼？都是山裏摘的，天沒亮就摘來了，不壞。買回去還能放三四天。”
透過攤主的笑容敦煌看到滿滿的警惕，看來是他嚇着攤主了，敦煌一笑，“給我挑些好的。”
在信譽是評判人的世道裏，做買賣的都是實誠人，總是想着把好東西賣與人，壞的自己收着。
攤主盡往好裏挑，想把好的賣出去。“兩斤，夠了嗎？”
“多少錢？”
“十六文。”
“給。”敦煌給了錢，帶天龍人離去。
第一次見如此爽快的人，攤主樂呵了。攤開手看看手裏的十六文錢，看着看着面色凝重，強壓下狂跳的心，左眼皮不停地跳。
看向人羣裏，那兩人已經不見了。
拿着這十六文錢像是拿着燙手的山芋，像放下又捨不得。最恨的是現在不能離去，要是被人看出了端倪更不好。
等了一刻鐘終於見着熟人，“幫我看一下攤，我上個茅房。”攤主張開腿就跑。
氣喘吁吁到一處祕密據點，左右看看沒人，東走西走到一小院子。
“三子，三子你賣完果子了？大熱的天，看把你渴的。”院子裏的老人給三子弄來一瓢子水。
三子抿着嘴不說話，也不接到跟前的水，直接往裏走。進了屋子再進裏，到屋裏屋，三個壯漢在說話。
見三子進來了，示意老人去看門。見三子臉色如此凝重，心想是不是出事了。
九皇子接手了這裏，一年來到各村去的探子不少，不少族人被抓進大牢，死了好些人。
爲首的黑子上前，“三子，哪裏出事了？”
“老戶那邊還是五哥那邊？”
渾身顫抖的三子將緊握的手遞出去，顫抖的嘴巴想說什麼可一個字也說不出。
黑子去掰那手，掰出十六枚錢。十六枚錢沒什麼但一定有問題。
一枚一枚看過去，到了其中一枚赭色的銅錢，大家的視線都黏到那兒。
“赭色的。”
“三枚。”
“王女？”
黑子拿起銅板，掂量一二，這重量，沒差。搓來搓去就是想弄出些什麼來。
“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一個女人給的。”
“什麼樣的女人？”
“青色衣服，揹着個琵琶，很大方。”
琵琶，琵琶就對了。
“人呢？”
“不見了，轉眼就不見了。”
黑子一巴掌打過去，“你怎麼不上點心啊！讓你到大街上不就是爲了這個嗎？你咋不認清？”
三子眼紅紅，愧對大家，“邊上跟着一個霸氣的男人，看着像不好相與的，想着不能給大家惹麻煩，沒敢多看。”
出去的都想着不給族人惹麻煩，沒想着該見着的人沒見着。
黑子再給一巴，“不許哭，王女既然來了定來看我們。回去準備準備。”
“也可能是空歡喜，王女要是沒來呢？”
黑子拿起三枚赭色銅板，“一枚可能是偶然，一同出現三枚，你不覺得是真的嗎？”
“以防萬一，得要讓人小心一些，不能輕易相信人。如果是假冒的，我們這些心血就要毀了。”
“東鳳城主的探子這麼多，王女的行蹤會不會泄露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散消息出去，多加小心，千萬不能泄露我們的地址出去。”
敦煌也沒想到幾枚銅錢讓他們想那麼多，她一路撒錢下來，散出去的銅錢不下二十枚。在東勝的人一個知道她的到來。
“一路下來見着的捕快不下十五人，有幾個像是見過血的，他們是想將這裏當軍營管嗎？”敦煌問。
“如果是我，我就當軍營來管，這樣做才能保證一切在掌控之中。”天龍人說，“不過周衡不是，他只是加強城裏的治安罷了。這樣能讓東勝得到一個好名聲，吸引更多的商人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