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夢境中的記憶,我悄然穿過走廊,站在了地下室那扇大鐵門前。
此刻,房門虛掩着,內裏透着一點微弱的白光。
我聽到沈振勳輕緩的腳步,從門內傳來,此刻,他就站在門裏,也不知在做什麼。
我大着膽子,將虛掩的房門悄然推開了一條更大的縫隙。
霎時,門內的一切都映入眼簾。
而我的心,也彷彿在那一瞬停跳了一拍。
饒是已有強烈的預感,可是,當那座石臺上那張熟悉的臉,清晰地出現在我眼前時,我卻依舊激動得不能自已。
這一次,不是夢,而是真真切切的現實!
我看到,地下室的石臺上,北冥焰正靜默地躺在上面,雙眸緊閉,面色清冷,與我夢中見到的沉靜安詳如出一轍。
我忍不住捂起嘴巴,似乎只有這樣,纔不會讓自己發出驚喜的輕呼。
那個夢果然是一種強烈的預兆,北冥焰竟然真的在沈家的地下室裏。
淚水已經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我順着門框,默默滑落到地上,聲音哽咽在喉嚨,努力控制自己不發出一點動靜。
不過很快,我就鎮定下來,告訴自己要冷靜。
既然北冥焰的肉身真的在這,那麼沈振勳收集鬼氣,畢竟是用來修復北冥焰的肉身。
他曾被地獄業火焚燒過,若說肉身不受損,那是不可能的。
如此說來,那日,他在亡陰山被天界施刑後,並未如天界所想徹底消亡,而是陰差陽錯地被沈家人接走了?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何會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沈家人,要救北冥焰?
除非,是因爲沈名逸死了,而北冥焰答應了沈振勳,可以讓他兒子起死回生,有了這樣巨大的誘惑,沈振勳纔會收集鬼氣,替北冥焰修復肉身。
這麼說來,北冥焰就是他們口中,那個來自冥界的惡魔無疑了。
想到這,我忽然從地上站起來,再不避諱地推門而入。
那一刻,我看到沈振勳正拿着葫蘆,站在石臺旁。
葫蘆口打開着,裏面冒着源源不斷的黑氣,不住地流向石臺上,北冥焰那昏迷不醒的身體裏。
我剛一踏進來,沈振勳立刻警覺地收起葫蘆。
抬頭看到我的一瞬,他相當驚訝。
沈振勳並未真正見過我,上次在冥界,我沒有露出真身,在他家住的這段日子,沈振勳也很少回家。
驟然見到我這個陌生人,他驚訝了半天。
很快,他就拉下臉,厲聲喝道:“你是誰?爲何跟蹤我?”
我強忍着想要撲到石臺上抱住北冥焰的衝動,穩了穩心神,故作鎮定道:“我只是想知道,這地下室裏究竟關着什麼人。”
沈振勳霎時一驚,旋即擋在石臺前,似乎生怕我多看北冥焰一眼。
他當然不會知道我與北冥焰的關係,不由指着我的鼻子怒道:“我早聽傭人提起,最近家裏來了個陌生人!你這女人,是故意接近我們家名逸吧,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毫無懼色地朝他靠近着,直到徹底站在石臺前。
我的視線默默看向北冥焰,話卻是對着沈振勳說的。
“我有什麼目的?我還想問問沈先生,你在地下室裏藏着這麼一個人,你有什麼目的?”
沈振勳眯起眼眸,指着北冥焰問我道:“怎麼,你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