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自己真的是病糊塗了,我竟然夢見了蔚雲歌。
我最近總是夢見他,夢裏的他,穿着一襲白色的長袍,頭髮隨意的繫着,披在肩上,格外好看。
他還是我們未進宮的那副樣子,冰冷的臉上掛着淺淺的笑,有時候會蹙起眉頭,有時候會溫柔的撫摸我的臉。
“雲歌,我我又夢見你了,你還是還是那麼帥啊”
太奇怪了,我發現自己竟然又能說話了。
“阿瑾,阿瑾,你說話了,你再說一句給我聽聽!”夢裏的蔚雲歌着急道。
我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的臉,“真好,可以夢見你,真好。”
“阿瑾,你清醒一點,這不是夢,我就在這裏,我就在這裏,阿瑾,你看一看我。”
再次醒來,是黃昏的時候。蔚雲歌伏在牀邊睡着了,司瑾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然後縮了回來,迷茫的打量着四周。
“阿瑾,你醒了,你你說說話,說說話給我聽!”蔚雲歌興奮的抓着司瑾容的手,道。
“我我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啊,雲歌,可可你這麼會在這裏?”司瑾容蹙眉,問道。
“你染上了瘟疫,我去求明薇郡主,求了一份藥!”
半個月前,紫薇別院。
“明薇郡主,不管是什麼辦法,我都願意去試一試!”蔚雲歌堅定說道。
明薇郡主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妥協道,“好,我可以給你一瓶藥,但是隻有一半的機會能夠救下她。這個,我必須先說清楚!”
“一半的機會,已經很難得了!”
“好,那你聽我說。去了以後,你就給她喝這瓶藥,半個月之內,她一定會清醒過來,她染上的瘟疫,也會根治好。但是但是這服藥和她染上的瘟疫相沖,治好瘟疫之後,會有兩種可能。”明薇郡主認真道,“一是她徹底好了。二,則是受不了藥性和瘟疫的衝突而死。”
“我明白了,明薇郡主,謝謝你!”蔚雲歌抱拳道。
“我要提醒你一句,在她徹底清醒之前,儘量少跟她肢體接觸。我只有這一份藥,只夠她一個人。你要是再染上了,那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
明薇望向蔚雲歌,“我的藥可沒那麼好拿,你需要拿東西來換!”
“郡主的藥如此金貴,是用來救命的!拿東西交換也是應該的。不知道郡主看中了什麼?”蔚雲歌問道。
“我只要定平侯答應我一件事。一件不會與你身份相悖、不會讓你違背忠孝廉恥的事情,你願意換嗎?”明薇郡主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蔚雲歌愣了愣,伸手接過藥瓶,“我換了!”
拿到藥以後,蔚雲歌就進了凰棲樓,在這裏照顧了司瑾容大半個月。如今,終於到她醒的時候了。
“雲歌,你的意思是說明天,我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活下去,對吧?”司瑾容問道。
蔚雲歌一把抱住司瑾容,“阿瑾,沒事的,你相信我,一定會沒事的!”
司瑾容點點頭,四處張望,“雲歌,這裏怎麼只有我們兩個,青鏡呢?”
蔚雲歌頓了頓,道,“她出去了,你好好養病,出去就可以看到她了。”
“那真好!”司瑾容吸了口氣,“我真沒想過,我們再次見面,會是這樣子的!雲歌,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你看”
司瑾容伸出手,掌心正是一支紫紅色的玉簪。
“我喜歡你呢,一直都喜歡你。我沒有喜歡過別人,我也不貪戀榮華,除了希望蠱安平安,我最大的願望,就是你過的好。”司瑾容望着蔚雲歌,道,“我不能讓你跟我過東躲西藏的日子,我不能讓你爲了我放棄自己的身份和親人,我不能因爲自己,毀了你的一切”
“阿瑾,你別說了,我明白了!”蔚雲歌緊緊抱住司瑾容,“不管你對我說什麼,我都不相信你不喜歡我了。我就知道,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你怎麼這麼傻啊阿瑾,跟你比起來,什麼身份地位,那又算什麼?”
“可是我不能讓你爲了我放棄一切,雲歌。”司瑾容仰起臉,淺淺的笑容在脣間綻放,“若是喜歡一個人,就是要讓對方爲自己放棄一切。那我寧肯你不喜歡我!”
“阿瑾”蔚雲歌捧起司瑾容的臉,纏綿的吻落了下來,“你的情,我蔚雲歌此生,如何能還?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想盡辦法帶你走!”
“不,雲歌”
“你放心,我不會像以前那麼魯莽了。我一定要想一個萬全之策,不會影響蠱安,你也不必擔心會牽連到我!”蔚雲歌堅定說道。
司瑾容揚起嘴角,“雲歌,我相信,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只是事到如今,我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撐過明天,又如何談以後呢?”
“阿瑾,你一定可以撐過去的。這麼多生死我們都經過了,九死一生的局面我們都活下來了,現在不過五五之分的局面,怎麼可能難倒我們?”蔚雲歌握着司瑾容的手,“阿瑾,答應我,不論什麼時候,都不要放棄自己的生命。你若是死了,我”
司瑾容連忙捂住蔚雲歌的嘴,搖了搖頭。以前九死一生的局面,他們都可以努力在死局裏找活口。可是如今看的是天意,天知道她能不能看得見明天的太陽。
“雲歌,現在已經是晚上了。若是這就是我最後的日子”司瑾容的聲音還是很虛弱,蒼白的臉色浮現一抹紅暈,“我希望是在你的懷裏度過。”
說罷,輕輕閉上眼睛,一張傾城的容顏,慢慢的湊了過去。
蔚雲歌愣了一愣,託起司瑾容的後腦勺,低下了頭。
他的吻,還是那麼熟悉,那麼溫柔。司瑾容悄悄睜開一條細縫,那時候,在溪邊,他就是這麼抱着她,吻着她,讓她一度希望那一刻就是永恆。
她爲他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就算明知道沒有以後,還是那麼不顧一切。
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單薄,司瑾容把頭枕在蔚雲歌的手臂上,他卻是突然停了動作。
“阿瑾,你纔剛剛甦醒,身子虛弱,不能”蔚雲歌的臉,竟然也難得的紅了起來。
“我不介意!”司瑾容蒙着臉,小聲說道。
“可是我介意!”蔚雲歌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輕輕抱住她,“我不要只在這一刻得到你,我要你永遠都是我的!阿瑾,你答應我,明天起牀,笑給我看!”
司瑾容的眼眶蓄滿了淚水,緊緊抱住蔚雲歌,“好,我明天,一定要笑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