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俠道終於上映, 大導演王其坤和影帝沈煜川的強強聯手, 吸引了不少人走向電影院, 第一天票房過億。
網絡上隨之出現許多影評, 姜芮飾演的鶯娘雖然戲份少,但是幾乎每一次都會被提及。追根究底,源於主角陸昭對其特殊的感情。
影片從頭到尾沒有點明那是什麼感情, 但正因爲如此, 才更引人遐想。不少網友成爲兩個角色的cp粉, 他們固執的認定, 那就是愛情。
因爲劇中二人生死兩隔, 有粉絲因此跑到沈煜川和姜芮的微博底下,希望他們兩人在現實裏早日在一起。
姜芮的粉絲數量又漲了一波, 趁着熱度, 工作室給她安排了工作, 在一部諜戰電影中飾演女三, 戲份不是很多,但人設討喜,如果演得好, 可以掙足觀衆的眼淚和喜愛。
姜芮提着行李進組了。
這一次雖然也是配角, 但好歹是數得上的,待遇比從前好許多, 工作室給她配了個助理,劇組訂了酒店房間,每天有專車接送去片場, 發的盒飯也不再是飯和菜糊到一起。
第一天喫午飯時,她拍了個照片發給沈煜川。
“[圖片]我喜歡這個劇組,飯菜好豐盛好好喫!”後面帶着個心滿意足的表情。
沈煜川同樣正在喫午飯,放大她的照片仔細看了看,不過是普通的兩葷一素,看她滿足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什麼山珍海味。
他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飯桌,忽然起了點壞心思,也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羨慕,我今天喫得有點寒酸。[圖片]”
圖片上八道菜,六葷兩素一湯。
“……過分了沈老師!我要和你絕交三分鐘!”附帶一個氣咻咻的小人。
沈煜川輕笑出聲。
飯桌上另外兩人,沈父和沈母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驚訝。
姜芮沒有再發來信息,沈煜川放下手機,端起碗喫飯。
只是每過幾秒鐘,他就要看一眼屏幕,大約過了一分鐘後,他又把碗放下,重新拿起手機。
“生氣了?”
姜芮沒回。
“和你開玩笑的。”
還是沒回。
沈煜川嘴角的淺笑漸漸消失,眉頭微微皺起,雖然在心裏分析,她可能正忙於喫飯,可能和劇組的人說話,也可能沒看到消息,但再多的猜測,都不能安撫他此刻心中突生的焦慮。
正當他準備打個電話過去的時候,一條信息冒了出來。
“三分鐘到啦!”
沈煜川眉頭一鬆,所有的焦躁不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姜芮又說:“沈老師果然是土豪,竟然喫得起那麼大的蝦,快把大腿伸出來讓我抱抱。”
“給你寄一份?”
“算啦,那也太麻煩,等我拿到這一次的報酬,就請沈老師喫海鮮大餐,點比這還大的蝦!”
“坐等你的大蝦。”沈煜川勾着嘴角。
沈母將他全部的表情變化看在眼中,心裏更加驚訝。
這個兒子自小就有主意,看着乖巧聽話,實則他決定了的事,誰都改變不了,就像當初大學還沒畢業,忽然決定要去做演員,她和他爸怎麼說都沒用,只能讓他試一試,還想着等喫了苦頭自然會回頭。
結果他拍的第一部電影就得了獎,之後每年雷打不動一部電影,幾乎將國內外的獎項得遍。
應該說,擁有如此出色的孩子,作爲母親,應該感到十分欣慰和自豪,但沈母卻常常覺得有些挫敗,因爲在兒子的人生裏,她的教育和指導幾乎沒有用武之地。
他似乎早就規劃好了一切,也掌控着一切,每一步每一步該做什麼,都有着明確的目標,而且他總能得到想要的。
這是沈母第一次在兒子臉上看到如此豐富的表情,如此患得患失的情緒。
“剛纔是小陳嗎?”喫完飯後,她試探着問。
沈煜川搖搖頭,“不是。”
“那是個女孩子?”
他照實說:“是女孩。”
沈母立刻激動:“媽認識的嗎?是個怎麼樣的女孩?”
“應該不認識,她——”
沈煜川頓住,在腦子裏篩選衆多詞語,但一時間竟想不出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
記得當初在片場初見,只略瞥了一眼,並不覺得她有什麼特殊。
後來她因爲在戲中踩了他一腳,特意來道歉,那時候纔算第一次正眼看她。
緊接着發現她竟然怕他,這就讓人有點好奇了。他雖不是自戀狂,但也清楚自身的魅力,除了演戲時,還未有人在現實中對他如此敬而遠之。
有這個原因在,之後就開始有意無意的留意這個小姑娘。
留意到她的手在炎炎夏日中,依舊清爽冰涼;留意到她並不驚豔的五官,笑起來時卻那樣明媚;留意到她膽子不大,卻一點也不怕爆脾氣的王導……
不知不覺中,隨着觀察到的細節越來越多,這個原本可以稱之爲陌生人的小姑娘,在他腦子裏逐漸變得鮮活明朗起來。
他是個天生演員,擅長演戲、揣摩人心、把握人性的多面,卻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沉迷於觀察揣摩另一個人。
他原本以爲她只是一隻膽小的怯生生的小兔子,後來發現她是溫順卻堅忍的小兔子,這段時間的接觸,又讓他覺得她是一隻活潑偶爾也會頑皮的小兔子。
或許以後,還有更多的另一面等着他去發掘。
“是個可愛的女孩。”他最終對沈母說。
“什麼時候帶來給媽看看?”沈母有點迫切。
不怪她如此,兒子長到三十歲,終於對某個姑娘動心,她都想燒支高香拜拜佛祖了。
“現在還不合適,等以後時機成熟,再帶她回來見您和爸。”
“好好。”沈母連連答應,想想他剛纔在飯桌上的表現,又不大放心交代道:“和女孩子交往要耐心一點,遇見了什麼問題就來問媽,媽好歹是過來人,總能給你一點意見。”
她是生怕這個有點影的兒媳婦被兒子弄跑了,從此一輩子都喝不上媳婦茶。
沈煜川點點頭,“好。”
但他心裏充滿了自信,覺得自己能夠把控好,不會出問題,這一聲好,只是爲了安撫沈母。
看着他的表情,不知道爲何,沈母覺得更加不放心了。
在劇組裏,沒有戲份的時候,其實挺無聊。姜芮早有防備,在行李箱裏塞了毛線和鉤針。
夜裏洗完澡,穿着睡衣,盤腿坐在牀上鉤娃娃。
沈煜川發來信息時,她恰好鉤完一個。
“睡了麼?”
“還沒,鉤了個娃娃,看起來有點像沈老師。”
“給我看看。”沈煜川說。
姜芮拍了照片發過去,明明鉤的是一條小狗,卻還故意問:“是不是很像?哈哈哈哈哈……”
沈煜川目光盯着照片,一時轉不開眼。
那玩偶是姜芮掛在穿衣鏡上拍的,連帶她自己的人也照了半個進去。因爲剛洗過澡,再過一會兒就要睡覺,所以她的睡衣裏什麼都沒穿。睡衣是很普通保守的款式,長袖的,衣釦一直繫到領口,但因是絲質材料,有時候會貼在身上,顯露出一段曲線。
就像此時照片裏。
沈煜川在心裏默唸着非禮勿視,然後把照片保存到手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