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佳人沒有猶豫：“相信。”
北辰燁握住沐佳人的手，將她擋在身後，他感覺到紅袖有些不對勁。
“走上這條路，我不後悔，但男人從來都不是好東西，今天，我讓你看看他們的真面目。”
北辰燁抬手，護衛已經將劍抵在紅袖的脖頸。
“我打不過你們，也不打算離開，你們兩人這麼的堅貞不渝，那我倒是想看看，生死之時，你們會如何選。”
“你要幹什麼？”北辰燁冷冷的開口，眼睛裏是漸起的殺意。
“姑娘，看看你的手心，是不是已經青黑了。”
沐佳人抬手，用衣袖將紅色的胭脂擦去，果然手心是一塊銅錢打小的青黑印痕。
“解藥！”北辰燁怒吼，護衛將其抓住，奪過手中的藥丸。
紅袖笑着繼續說：“羅沙門的弟子許多都對男子還抱有一絲希望，可我要讓她們看到男人的真面目，讓她們知道，愛情是多麼虛僞的東西，這種藥叫做毒寡婦，它只有一種解法，那就是男女歡|好，只不過春風一度後，男子就會中毒而死，但若是女子捨不得，那就是她自己毒發致死。
從現在開始，到明日天亮，你們中間只有一人能活，我倒想看看，會是什麼結果。”
北辰燁直接握住紅袖的脖頸：“解藥！”
“你就算是殺了我們所有人，也沒有解藥，如果不信，我可以把毒寡婦的配方給你，你自己去配。”
“把其他人全部給我抓回來！”
“是！”
他壓低聲音對着紅袖說：“你如果寫錯一個字，我就殺一個人。”
沐佳人只覺得身體發熱，北辰燁握住紅袖脖頸的時候，她很想離開。
可但她一轉身，手腕就被雲崢抓住。
“沐小姐，你不能走。”
紅袖看到身後的沐佳人，就知道她是想要犧牲自己，這世間讓她痛苦，她也不會讓其他人快樂。
“你的心上人，要走了。”
北辰燁真的很想下手，但現在還要留她一命。
“傳這裏的知府，每一個人都審查，依照律法，從重處罰！”
“是！”
北辰燁轉身看向沐佳人，臉色凝重。
“佳人。”
他溫柔的喚着她的名字。
沐佳人猶豫着上前，這幾步路她先是走了一段人生，難道自己就這麼離開人世了嗎？還是要選擇犧牲一個人的性命來獲取苟活的機會？
她若是死了，百草谷的信物該如何轉交？三師兄重傷痊癒，她還未能見一面，照料她五年的師父，如今也沒辦法好好告別，她甚至沒辦法再給父母上柱香。
她像是在海中漂泊的一葉扁舟，突然一條繩索勾住了她的舵，將她拉到岸邊。
北辰燁擁她在懷，輕聲安慰道：“我保證，你不會有事。”
沐佳人靠在他的身上，閉上眼睛，有好多話似乎都沒來得及說。
那年她跟着父親進宮，頑皮的時候打破了比她還高的花瓶，那是她很害怕，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更是擔心會因此被殺頭，父親說過皇宮的規矩森嚴，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當她哭的泣不成聲時，一個純良的聲音出現在耳旁，他讓她離開，這一切都由他來承擔。
沐佳人如臨大赦般破涕而笑，把那隻兔子給了同樣年幼的北辰燁。
或許，她從心底是個需要保護的人，所以對那一點點的溫暖，都會銘記許久。
北辰燁只覺得身上一沉，扭頭看時，沐佳人已經昏迷過去。
他將她抱上馬車，雲崢建議道：“殿下，不如先封住沐小姐的穴道吧，不管什麼毒，這個方法總能延長些時間。”
北辰燁點頭，他運功將沐佳人的穴道封住，隨後取出一枚玉佩遞給雲崢。
“把紅袖寫的單子送到我師父那裏。”
雲崢目露意外，隨後回話：“是。”
北辰燁的師父是三大武聖之一的東方泫，他對北辰燁非常嚴格，出師之時東方泫曾說過，此生只有三次出手相助的機會，讓他珍惜。
當沐佳人遇到危險的時候，北辰燁毫不猶豫的選擇用掉這樣的一次機會。
“你先行一步，我帶着佳人隨後就到，讓師父先準備一下。”
“是。”
雲崢離開後，北辰燁在馬車裏陪着沐佳人，他與她十指相扣，生怕一鬆手她便消失了一般。
“你還要陪我去京城，還要與我成爲夫妻，我不會讓你就這麼離開的。”
馬車到雲霧山的時候，雲崢已經站在山門處等候他。
“殿下，大師看了藥單，但……”
“但什麼？”
“但沒有解法，希望您能接受這個結果。”
北辰燁沒有聽從雲崢的勸說，而是抱起沐佳人，拾級而上。
走了一個時辰，山間的露水和他的汗水，已經打溼了他的衣衫，上山的路上，沐佳人微微轉醒，看到北辰燁額頭的汗珠，抬手去幫他擦拭。
“殿下，你怎麼了？”
北辰燁泛白的脣瓣揚起，扯出一個笑容：“沒事，再睡一會兒我們就到了。”
雲崢看他體力有些不支，便開口道：“殿下，我來吧。”
他繼續邁步，並未鬆手。
兩個時辰的山路，沒用任何的內力，就這樣走着，到了山頂，站在庭院的門口，北辰燁緩緩跪下：“師父，徒兒求你救救她。”
雲崢也帶人跪在他身後，等着東方泫開門。
北辰燁一聲聲的在外面祈求者，半個時辰後，門被打開，北辰燁抬頭，看到的是一位花白頭髮，身穿素色長衫的老者。
“前輩是……”
“東方老兒，你這徒兒樣貌真是俊俏，你竟然捨得讓他跪這麼久。”
東方泫走來，他身材高大魁梧，劍眉濃密向上生長，整個人不怒自威。
“爲師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得求人，你可記得。”
“弟子記得。”
“此事，可是萬不得已。”
“是。”
“她對你很重要？”
“是。”
“你不過是爲情所困，她根本就不值得救。”
“在徒兒眼中，對她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
“我只答應救你，若是救她，需要她親自償還這份恩情。”
“徒兒替佳人謝過師父。”
北辰燁叩首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