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您感覺好些了麼?”
我坐在了牀邊,可能是因爲老人臥牀太久,所以,屋子裏彌散着一股難聞的氣味兒,但我忍了。
從心底裏,我是可憐這個老婦人的。
因爲我想到我老媽了,我在想,若是我一去不回,那我老媽一定也會如此的!
可憐天下父母心!
咳咳咳!
老婦人剛張嘴,話沒說一句,就咳嗽起來,她的咳嗽也是無力的,明明我聽着都能感覺得到她喉嚨裏是有一種堵塞的,但是她就咳嗽不出來,那種痛苦,我從她的臉色上就能看出來,一定是異常難捱的。
“要不要喝點水?”
我等她的咳嗽稍稍停了一下,急忙把水杯送到她嘴邊。
她很是聽話地喝了一點。
但大多數都從他嘴邊流了出來,她只是喝進去了很少的一部分。
一個人終年喫不了什麼東西,喝水又都難以下嚥的話,我真的不敢相信,她是怎麼堅持活了十年!
“我……興旺……”
她艱難地說出了自己兒子的名字。
“我知道你很想念他!”
我握住老人的手,她的手已經瘦成乾柴枝般的。
心裏隱隱的就生疼的。
那個叫興旺的男人,到底是生是死?
他若是還活着,怎麼不回來看看他娘呢?
我心裏對那個男人充滿了恨意。
“我會幫着你找他回來的,你不要擔心!”
如今,我能說的,最可以安慰他的,大概就是這句話了。
果然,她的眼底一片晶亮,如同午夜的花兒驟然盛放,那種久經滄桑的美,讓我不忍直視。
從老婦人屋子裏出來,王魯彥就迎上來了。
“姑娘,您看我姨娘……”
“我回去想想辦法,你先給她準備準備吧!”
我說着,就往外走。
“嗯。”
王魯彥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眼圈一紅,應聲了。
“姐姐,你要他準備什麼?”
出了門,小妮子問我。
“你還小,以後就明白了!”
我不願意對小妮子說出那些關於生老病死的事兒。
很明顯,一旦老婦人的兒子回來了,那老婦人也就該走了,她一直壓着這口氣爲的就是能見兒子一面!
回到肖家,肖林安看我的眼神有些複雜,“姑娘,您……”
“你不用擔心,我就是試試看,不會累及我的!”
我如此說,也是讓他放心。
“冷逸什麼時候回來,你知道嗎?”
我問他。
“應該是這一兩天吧!”
冷逸回答。
“嗯,好!”
我說着,往樓上走。
“姑娘,我給您準備了點喫的,您要不要……”
“不,我不餓!”
其實我並不是不餓,我肚子很扁,很想喫東西,但實在是沒胃口,在老婦人家裏那股氣味兒讓我胃口一直在翻騰,但真正讓我食不下嚥的,卻不是那氣味兒,而是難過,替着老婦人難過,也爲我老媽。
上樓後,我給老媽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七念,你沒事吧?”
老媽語氣很擔心。
“老媽,我沒事兒!”
“唉,我一直在擔心!”
老媽嘆息了,“我這幾天一直都在查看張家祖上留下的古書,越看越是不安,七念,等到快生的時候,你一定電話給我,我會去,在你身邊陪着你……”
老媽急急地說完這番話,又是一聲輕輕的嘆息,她以爲我沒聽到,但實際上,我聽到了。
“老媽,你不用太緊張,我都不怕的!”
我本來想要告訴老媽,關於冷逸說的,我兒子是降世金童,但想想,還是不說了,不然老媽要更不安了。
“嗯,一定會吉人天相的,我天天都在禱告呢!”
老媽的語氣終於輕快了一些,“七念,他對你還好嗎?”
“嗯,很好!”
“哼,他若是敢對你不好,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跟他清算清算他害你的賬!”
老媽很氣憤。
“呵呵,老媽,他真的對我很好,我想,除了老媽你,這世上不可能再有人對我這樣好了!”
我的眼前晃動着,冷逸對我所做的那些事兒,暖意就在心底裏徜徉。
“算他識相!”
老媽還是氣咻咻的。
“老媽,生氣會長皺紋的!我老媽可是年輕美麗的,笑笑吧,十年少呢!”
我在電話裏,哄着她。
“唉,你這個丫頭啊,說的那話,讓我很是內疚,實際上,我對你一點都不好啊,我也後悔,我那時候怎麼想法那麼另類呢,要故意對你不好,鍛鍊你適應艱難的能力幹嘛?明明我心裏……”
“媽,我知道你是最寶貝我的,我都知道!”
我急忙說。
“唉,可是我……”
“老媽,超市生意怎樣?”
我轉移了話題。
“就那樣吧,他們都在幫我,所以,我纔有時間……”
“老媽,你有時間做什麼?”
我問。
“我……沒事兒,就是在家裏替着你禱告禱告什麼的,哦,對了,他讓人來吧房子裝修了,這次挺亮堂的,沒有了過去的那些陰森感,等你生了寶寶,就回來吧,我在家裏伺候你!”
老媽說道。
“嗯,好,我知道了!”
又跟老媽在電話裏聊了一些超市裏的話題,後來小妮子進來了,我就把電話掛了。
“姐姐,這是我爹讓我送上來的,我老爹說了,您就算是不餓,那也要喫點,孩子餓呢!”
小妮子把幾樣小菜,還有一碗米飯,放在了小幾上,“姐姐,喫吧,不然我老爹會罵我的!”
她說着,就撅着小嘴,貌似已經被罵了似的。
我笑了,“你啊……就會上來糊弄我!”
“嘻嘻,因爲姐姐心軟,好糊弄哦!”
她也笑了。
我喫了飯,小妮子又下去端了茶壺上來,喝了一杯綠茶,情緒總算能冷靜下來,那種在老婦人家中沾染的壓抑感也淡然了。
小妮子陪着我坐了一會兒,後來肖林安就在下面叫她,說到了我的休息時間了,不讓她纏着我。
小妮子撅嘴說,“老爹真的是很討厭啦,人家都沒跟姐姐聊夠呢!”
話是這樣說,但她還是下去了。
我關上了門。
屋子裏瞬間就空了下來。
我的心也覺得空落落的。
冷逸,你怎麼還不回來?
我在心裏唸叨着。
簡單洗了一下,就換了睡衣上了牀。
斜靠在那裏,看着一本書,這書是小妮子給我找來的,我心裏有事兒,根本看不進去。
索性就把書放下,我躺在被窩裏,閉着眼睛,默默地數羊。
數到了一萬隻的時候,我睡意上來了。
不知道睡了多大會兒,就感覺自己的脣邊好像有個什麼東西一直在動,不覺啊的一聲,睜開眼,卻看到眼前的那張帥氣的臉,“冷逸?”
我驚喜。
但很快,我的脣就被他的吻給堵住了。
再想說一句話,都不行。
他霸道地汲取着,不讓我說話,只把我吻得都要窒息了,這才鬆開。
“小女人,我想你了……”
他的聲音有種疲憊。
“嗯,我也想你!”
這是真話。
我越來越發現,我不能離開他了,他不過走了三兩天,我都已經感覺跟捱了十幾天一樣了。
他用力抱住我,脣順勢在我的耳邊遊離,“說,哪兒想我了?”
他這話可是帶着明顯的挑逗。
我有些把持不住了,渾身有股火在燃燒。
“我……不知道……”
“不知道?哦,好吧,我給你提個醒兒!”
他說着,吻的力度加大。
從我的耳際到了鎖骨那裏,然後又往下,是……
我情不自禁地輕吟了。
他卻停下,抬起頭來,看着我,一臉壞笑,“想起來了嗎?”
“額……”
我羞窘得無言以對,這貨總是這樣壞,明明是他撩撥得我周身難受,他問我的語氣卻好像是我撩撥他似的。
“小女人,不管是誰撩撥誰,結果都一樣!”
他看透了我的心思,一句話,又把我說的滿臉緋紅。
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啊?
總是這樣赤果果地揭穿人家的思想活動,還讓不讓人家有一點點的隱私啊!
“不讓!”
他霸道地一句,旋即脣就更肆無忌憚地在遊走了。
我只剩下喘息跟輕輕的吟哦了。
夜,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一片深邃……
第二天,我醒來,就聽到冷逸在下面跟肖林安說話,肖林安在跟他說關於王魯彥姨孃的事兒。
“哼!”冷逸的語氣很冷森,“我是怎麼交待你的?我來這裏,不是爲了做那些無聊的事兒!”
“是,我明白,公子是想讓顧姑娘能安靜地休養!是我的錯,我馬上去通知王魯彥,他的事兒我們幫不了!”
說着,肖林安就要往外走。
“等下……”
我下樓,太過焦急,所以是披着披風,赤着腳跑下來的。
“你……”
冷逸奔過來,抱起了我,“地上涼!”
他的話不讓我羞窘,但他的這個動作,卻讓我不好意思了,“放我下來,別這樣!”
我低低地說道。
“地上涼!”
他好像卡帶了似的,又重複了這三個字。
好吧,我懂,這貨就是個頑固分子,他想要做的事兒,我是無力阻攔的。
那就說正事,“我想要幫幫他們,不然太無聊地在家裏待著,也是沒意思!”
“不行!”
他立刻拒絕。
“可是,人都有父母啊,當你看到那個老婦人的樣子,你也會同情她的!”
我嘟着嘴,表示不滿,“你……能不能別這樣鐵石心腸。”
“我沒有心腸!”
他一句實話讓我無語了。
“我有……”
跟他對峙了數秒鐘,我說了這話。
“……”
他再次沉默着看着我。
“看什麼看?我說的不對嗎?我有心,我知道當孃的找不到自己的孩子是怎樣的痛苦?我……我也是想爲寶寶積德,這事兒,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我知道了,還讓老婦人那麼痛苦地煎熬着等待,我卻在一旁冷眼看着,我做不到!冷逸,我知道你有辦法,你就告訴她,她兒子到底是生是死,讓她也好死心……”
我說着說着,後來就帶着哽嚥了,“我給我老媽打了電話了,老媽說,她很擔心我!當媽的,心都是那麼的操勞……我不忍心……”
說不下去了,我伏在他肩頭,輕輕地啜泣着。
“別哭了,我知道了!”
良久,他抱着我往樓上走,如此在我耳邊說道,緊跟着,又對肖林安說,“你讓那人準備一下,我晚上會過去他家!”
“是!”
肖林安應聲了。
“你能不能對肖叔叔好一點語氣,你不在家的時候,他對我很照顧!”
說到這裏我忽然想起來,“對了,你出去做什麼了啊?怎麼這樣久了纔回來?”
“我那邊有點事兒要處理,這也是提早趕回來的,其他的事兒,黑白無常在做,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他說着,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小女人,你就是個妖精,讓我怎麼都放不下……”
“你纔是妖精呢!”
我白了他一眼,不過心裏還是甜滋滋的,那是因爲他說,他放不下我!
“我是鬼!”
他淡然一句。
呵呵,我知道,你不用老是提醒我!
我有點不開心,心裏在想,若你不是鬼該多好?
但沒有如果,事實就是事實!
一整天,冷逸這貨都跟我膩歪在一起。
兩個人實在是無聊的時候,就打撲克,我沒想到,一隻鬼都是玩撲克的高手,結果,我是一輸再輸,輸了的要被贏了的親五分鐘。
說起來,不管輸贏,都是要親的。
這貨簡直把我的嘴巴當成是棉花糖了,動輒就要去舔一舔。
晚上,我們沒下去喫東西,但我卻喫到了一種我一直很想唸的好喫的,麻辣燙。
這貨使了點手段,先是讓我閉上眼睛,而後就唸念有詞,等五分鐘後,我再睜開眼睛,面前就已經多了一大碗的麻辣燙了,那味道簡直了立刻就勾起了我的饞蟲,我幾乎是狂喜了,“太好啦,麻辣燙,我的最愛啊!”
我拿起筷子,馬上夾起了一大塊的海鮮卷,咬一口,艾瑪,簡直太美味了!
我大口大口地喫着,他在一旁看着,嘴裏還嘟嘟囔囔的,“慢點喫,別噎着,真不知道,你癡迷這東西,比對我都上癮……”
這話一說,我險些一口麻辣燙噴出來。
什麼啊,你一個大老爺們跟一碗麻辣燙爭風喫醋,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