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雲天看着剩下的這些人,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接下來要說的這些話,只限於我們幾個人知道,尤其是丫頭他們,絕對不可以知道。”
黎戰神情一凜,他或許知道雲天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麼了。
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雲天緩緩開口道:“我夜觀星象,發現九星連珠之日,便是那個地方再次現實之時,而那個日子,將會在一年後的二月初二。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要想解決所有的事情,我們必須進入那裏。而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最多不過兩年。”
雲天的話石破天驚,除了黎戰之外,沒有一個人看出雲天身體有恙,看上去容光煥發,簡直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不要說他們,就連雲天的枕邊人唐凝都不曾發現。
“公子,這是怎麼回事您的身體。”張連藏急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也是我大限將至,你們也知道我動用了在那裏學來的祕術,纔有了現在,可是那祕術也有弊端,我的身體便出現了那種異樣。”
“雲天,到底什麼樣的異樣”黎戰問道。
雲天看着窗外,眼中居然流露出一絲恐懼。
“那種異樣,當你們進入那裏之後便會發現,那是一種不可逆的,死亡。”雲天緩慢的說道。
衆人大驚,他們從雲天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恐懼,普天之下,能夠讓雲天產生恐懼並控制不住而表達出來的基本上沒有了。
“姬祖,您能不能給我們描述一下那裏面的情況”歡家老祖長試探性的問道。
雲天道:“描述我沒有辦法描述,非身臨其境而不能感受,我只能說,在那裏我感受到了生與死,那是一種輪迴。那裏的人說他們是上天放棄之人,這就是那裏名字的由來。天棄之地。我可以在那裏感受到初現與終極。”
衆人陷在雲天的話語中不能自拔,都在思索着雲天話語的中的奧義。唯有黎戰道:“那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的身體有沒有辦法康復。”
黎戰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皆都感到慚愧,他們只顧着那天棄之地,卻忽略了雲天身體這個事情。
雲天搖了搖頭:“無力迴天。”
短短的四個字如同一聲驚雷,劈的所有人呆若木雞,雲天的語氣很肯定也很平靜。
黎戰知道雲天這是抱着必死之心,已經生出了死意。
霍然站了起來,一把揪住雲天的衣領,指着雲天的鼻子罵道:“我告訴你,我們做了幾世的兄弟,你做什麼事我都支持你,就比如當初,你爲了部落的子民不受生靈塗炭之苦,做出了極端的選擇,我也支持你。而我現在做的,只爲了幫你完成你當初的意願,然後縱馬江湖,快意天下。說實話,什麼天棄之地,與我何幹,如果只是爲了滅絕那裏,或許跟着炎祖更加簡單。你告訴我你大限將至,不可逆轉你是什麼人,三祖老大,什麼事情難住過你,如果你現在就生出了死意,恐出師未捷身先死。還有,你想過唐凝,舒蓉,還有你的孩子沒有你這是自私,你知道麼”
雲天無奈的道:“這是爲了這片天地,爲了曾經那些逝去的人,爲了正義。”
“哈哈,正義,好個冠冕堂皇之詞,這只不過是你掩飾自己懦弱的一個表現罷了。難道那些死去的人希望的只是讓你給他們報仇雪恨,伸張正義。錯了,他們是希望你活下去。你知道麼?”黎戰大發雷霆。
其他人在一旁默默的頷首聽着,不敢搭一句話,也實在搭不上什麼話。兩位初祖置氣,他們能說些什麼呢
“黎戰。”雲天輕輕掙開黎戰的束縛“我知道你爲了我好,但是木已成舟,你認爲我真的放的下眼前的一切麼放不下,但是,但是……我只求你一件事情,如果最終你能無恙,唐凝和小蓉就拜託你照顧了。”
黎戰走到門前,停下腳步道:“那隻是你一廂情願罷了,你認爲沒有你,唐凝會苟活於世你認爲我會讓你出事。也許你忘了,但我忘不了。那一世,你數次捨身救我於生死存亡關頭,導致你幾乎喪命,也是你在我誤入歧途釀成大錯之後,你把我打醒,卻把罪名一力承擔,那頓打我至今都忘不了。這一世,如果不是你,我也早就喪命。六歲的你,揹着受傷昏迷的我在荊棘密佈的山路上一步一個血腳印走了三天三夜。你不曾放棄我,我也不會放棄你。這不是報恩。”
說完黎戰揚長而去。
看着黎戰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雲天心中百感交集。
良久才道:“你們都回去吧,我擬一個計劃,三天後你們來這裏,我們再一起討論一下。”
衆人慾言又止,最終沒有說什麼,魚貫而出。
雲天有些累了,身心俱疲,半躺在書房中的那張搖椅上,不知是否睡着了。
唐凝帶着靈兒,歡歡以及唐凝再一次來到了雲天爲其建造的百花園。
“靈兒姐姐。”唐凝親切的拉着靈兒的手。
靈兒覺得有些彆扭,卻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被唐凝牽着走也不知反抗與思考。
“靈兒姐姐,你拿着筆。”唐凝把一隻毛筆放到了靈兒手上。
靈兒一頭霧水的看着唐凝,不知道唐凝要做什麼。
“小蓉,歡歡,你們倆能不能出去賞月觀花,我要和靈兒姐姐做一些事情。”
二人雖然好奇,卻也沒有問出來,而是照着做了。
唐凝把門關上,點上了一柱具有安神的薰香,香爐上緩緩升起煙。
“靈兒姐姐,一會我說一些東西,你把自己放鬆,順着我的話去想,然後把你想到的東西畫出來。”唐凝道。
靈兒秀眉微蹙,卻輕輕點了點頭。
“嗯,務必要把心放空,放靜,不要想其它的事。”
靈兒再次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開始。”
天地爲紙,江河爲墨,山林爲筆,世界爲畫。
那山巔之上,那江河之畔,那原野之中,那花前月下。
有一人秀眉微蹙,她爲何而愁
有一人笑意盈盈,她又爲何而喜。。。
聽着唐凝的話語,本來六神無主的靈兒漸漸的平靜下來,心如止水,卻有一個影子落了進來,蕩起陣陣漣漪,接着水面開始變化,一個個場景開始變換。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忘了自己是誰,就像是一個旁觀者,看着畫面中的人,卻又像是一個參與者,能夠身臨其境的感受到那個人的喜,怒,哀,樂,悲,愁,憂。
雖然眼睛閉着,可是靈兒手上卻動着,毛筆在宣紙上行走,線條開始浮現。
唐凝繼續說着,眼睛卻是亮了起來。
“小凝在搞什麼鬼啊。”舒蓉百無聊賴的問歡歡。
歡歡似乎也有些魂不守舍。
“歡歡,歡歡歡歡!”
“啊,啊,怎麼了”歡歡回過神來。
舒蓉疑惑的摸了摸歡歡的額頭:“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怎麼看上去魂不守舍的啊要不我們回去休息吧。”
“不,我,我還是想在這裏待一會。”歡歡漫不經心的說道。“對了,你叫我做什麼?”
舒蓉無語:“算了,你這個狀態,問了也是白問。”說罷,百無聊賴的看了一眼木屋方向,裏面燭火搖曳,很是安靜。
“小蓉,你,你知不知道曾經的姬祖有多少,有多少,多少……”歡歡突然問道。
“多少什麼?你怎麼吞吞吐吐的,說啊。”舒蓉疑惑的看着歡歡。
“多少,多少妻子。”
“哦,這件事啊,我記得史書上似乎說是有四個吧,也有的說是像古代那些皇帝一樣妻妾成羣。”
“啊,那麼多呢?”歡歡驚訝道。
“這個我不確定,不過我更傾向於前者。因爲作爲初祖,而且還是那個社會,只有一個妻子不現實,而有那麼多也不現實,畢竟那時候人少,有那麼多妻子,其他人怎麼辦”別說,舒蓉的話是話糙理不糙。
“而且,那時候沒有什麼避孕措施,要是真的是後宮佳麗三千人,那子孫得有多少,而後世說到他老人家的子孫也就那幾個而已。”
“哦。”
舒蓉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笑非笑的看着歡歡,怪不得感覺她魂不守舍的,看來是知道了哥哥和小蓉的身世後受了打擊,難怪會問這些。
可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導她,畢竟一邊是自己的哥哥,一邊是自己最好的姐妹。自己哥哥身邊的紅顏多了,她高興,可唐凝多了一個敵人,她也很擔憂。
“啊,我也很矛盾啊。”舒蓉在心中吶喊。
翌日,百花園中的花朵嬌豔欲滴,晶瑩的露水在太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停落在上面。
木屋內靈兒緩緩睜開美眸,發現自己居然在木屋內和衣而睡,唐凝呢?怎麼回事
她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摸了摸眼角,似乎還有淚痕。
“我哭了麼?”靈兒喃喃自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