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一個臣子!戴潢!朕是皇族血脈,是宮帝!”聲道,心裏卻在暗暗喫驚,想不到封賞將軍一事,這麼快就刺激到戴潢,竟逼得他提早動手。
“宮帝也是下臣造就的。”戴潢不急不惱,微笑道,“臣可以造就一個,必然可以造就第二個。”
天厥帝倒吸一口冷氣,戴潢好狂妄的口氣,他敢在自己面前這樣坦白,必定料定自己已經沒有還手之力。
今晚,看來在劫難逃!
“陛下沒有疑問了吧!”戴潢揮了一下手,手下的兵士向前齊齊一步。
“大膽!”天厥帝惱怒道,“誰敢!”
似響應他的聲音,門口隨即響起一聲厲叱:“大膽!”
呼啦啦一陣響動,闖進一批金甲宮衛,包圍住前面的一批兵士。戴潢睜大昏花老眼,驚訝地看着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時不能適應。
金甲宮衛的後面,大步踏進一人,盔甲閃亮,烏髮鳳眼,來的竟是御兵總監。
“璣!”天厥帝大喜過望,“你總算及時趕到了!”
“臣來遲。讓陛下受驚了。”璣向他躬了躬身。
戴潢瞠目結舌:“璣。你是瘋了還是怎麼地了。你竟然在幫敵人!衡兒呢?爲什麼他沒來?!”
“戴公子。一時半會還來不了。”璣勾起了嘴角。露出一個詭異地笑。
戴潢心裏升起不妙。看看璣。又瞄瞄天厥帝。顫着聲音道。“難道。你們你們一早就計劃好了”
天厥帝冷笑道:“今晚地事情並不在朕地計劃之內。是戴卿誤打誤撞。雖然提早了些時日。還好一切並沒有脫離朕地掌控。”
“你們你們”戴潢一時無措。指着二人說不出話來。
天厥帝把臉一扳,喝令道:“給朕拿下!”
金甲宮衛呼啦一聲,迅速擒拿這批攜帶武器的兵士,另有兩人上前扭住戴潢。
戴潢呼嗤呼嗤喘着粗氣,很不甘心地瞪着天厥帝:“我不信!怎麼可能會敗在你這小子地手中!”
“就是因爲你一直還當朕是童子,纔會敗得一塌塗地!”天厥帝冷冷地道,一揮手,宮衛們將這批人揪出門外。
璣走上前,向天厥帝頷首道:“臣佈署軍隊來遲,請陛下恕罪。
天厥帝擺手道:“你這次護駕立了大功,朕怎麼會怪你。戴潢的黨羽,務必在今晚一網打盡!”
“臣早已派了隊伍,監守在各處,只待陛下一聲令下就可收網。”
“做得好!”天厥帝大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今晚全靠御兵大人及時出手,否則只怕朕的性命要葬送在戴潢那老賊地手裏。”
璣看着他微微一笑:“陛下自然不能死在戴潢的手裏,陛下的命是我的”說到最後,忽然往前欺近,貼住了天厥帝的背部。
天厥帝在他最後一句話出口時,猛然一滯,全身肌肉都變得僵硬。他一雙漂亮的眼睛睜得滾圓,不可置信地往旁邊溜去,想看清身後人的臉。
“璣璣”
璣往後退了一步,鬆開了放在他後腰地右手,那裏赫然插着一把寒光凜凜的短刀,刀鋒已經沒入天厥帝的身體,穿透他的前腹,鮮血沿着血染的刀尖汨汨流出。
天厥帝微晃着轉身,驚愕到極點的眼睛瞪視着璣微笑的臉:“爲什麼?這是爲什麼?”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輕笑,少年公子搖着摺扇翩翩而入:“那是因爲,璣選擇了我。”
天厥帝努力睜大眼睛,失去溫暖血液的身體搖晃着,重重撞擊在圓盤上,引得頂端的明珠滴溜溜地轉。
“你選擇了戴玉衡,剛纔那一幕,都是做戲給朕看的?”
“非也。”戴玉衡笑得嬌媚如花,“戴潢老賊是該死,借用陛下地手除去他再巧妙不過,我只是和璣利用了一下今晚的天時地利而已。”
“利用嗎?”天厥地緩緩滑坐在地上,失神地看着璣,“朕派你進入戴府,你竟然真得投靠了他們?竟然利用朕好笑,哈哈,真是好笑!朕千算萬算,萬萬沒有算到身邊的人,竟是臥榻之狼!哈哈哈~~”
一連串驚心動魄的笑,將他體內流失的血液帶離得更快。天厥帝咳了幾聲,定定看着璣道:“爲什麼?是戴玉衡給你的待遇更優越嗎?”
璣默默看着他:“想知道理由嗎?戴公子心機敏銳,遠見卓識,璣跟隨戴公子不是更有前途嗎?”
天厥帝嘲諷一笑,璣上前幾步,半跪在他面前,“陛下不要怨恨
事弄人,好歹也是做了幾年宮帝,該享的福都享過了
去吧!”
天厥帝怒目視着他,已經說不出話來。璣向他微微傾身,俯耳低聲道:“真正的天琅,是我”
這一句耳語極低極輕,如微風拂面而過,卻令天厥帝驚恐地撐圓了雙眸,駭然盯住他。眼前這張臉帶着恬淡的笑容,鳳眼微微斂起,溫柔地瞅着臨死前地帝王,象是憐憫,更象是嘲諷。
一直陪伴在身邊,忠心不二的璣,不止做了戴玉衡的走狗,另一個身份,竟然是真正的天琅!天厥帝的胸膛劇烈起伏着,呼吸越來越急促,爲什麼從來沒有發現璣地異樣?爲什麼從來沒有認真調查過他的背景?爲什麼?
那麼多地爲什麼,在他眼裏,化作了一個個只待追憶的小片斷。
“你是哪裏來地髒小鬼?攔我的路幹什麼?”記得那一年,乘坐出門地轎輿被攔時,掀開轎簾,看到的是一張髒兮兮的小臉。
那臉上明顯的不忿:“我來這裏找爹,有人說你可以幫我找到爹!”
心裏有些好笑:“我又不認識你爹,怎麼能幫你找到你爹?”
“反正,有人是這樣說的,我不管!”骯髒的手指抓住他的轎輿不放。
“小鬼想死了!皇子的轎子都敢攔!”侍衛們呼喝着,可是無論怎麼打,怎麼趕,他都是不放手。
坐在轎中,眼瞅着小鬼被打了好一會,身上已經是遍體鱗傷,卻仍是嚷着喊着不肯鬆手。
笑了笑,這小鬼還挺倔強,“行了,捎上他,跟從我吧!”
一句跟從我吧,就跟了幾年。
“璣,那位就是戴府的小公子,叫戴玉衡,你跟他多親近,以後就做朕的暗探。”
“是。”
脣紅齒白的小公子迎面而來,流水雙眸挑釁地看向璣:“這位就是新任的御兵總監嗎?我是戴玉衡,宮中新來的侍郎。”
“我是璣。”璣淡淡地笑着。
神智迴轉,冷汗涔涔直下,天厥帝感到從來沒有過的清醒。戴玉衡繞過他的身體,伸手拈起圓盤上的明珠,笑道:“不錯,就是這個。
璣仍是默默注視着天厥帝。
戴玉衡瞄向他道:“這裏,交給你收拾了。”
“是。”璣脣邊揚起淺笑,一如記憶中的笑容。
戴玉衡不再看他們,回身走出門去。
天厥帝絕望地看着璣,意識漸漸渙散。
“陛下,想不到我們會在這種情形下相認,呵呵。”哪裏傳來的聲音,好遙遠。
“陛下不是一直想有個兄弟嗎?”
是啊,我是好想有個兄弟。記得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
“真想,有個相互扶持的兄弟想哭的時候一起哭,想笑的時候一起笑,有困難的時候,一起面對”
“皇家的弟兄,永遠不可能和民間一樣。”
想起來了,在皇宮的亭臺上,那時,我靠在欄杆上,他則立在一旁。
“有時候,真得很想見見他”
那時候,竟然說了那樣的蠢話,明明就在身邊的兄弟,直到刀子插進身體纔可以相認的同父異母的兄弟,再見的同時就是永訣。
不甘心,真得不甘心!
璣緩緩伸出手,覆在了天厥帝的眼睛上,將它們慢慢合攏。
“我爲什麼選擇戴玉衡,現在,你該清楚了吧,因爲,沒得選擇”
霍然立起,踏着一地的血印子,擰身離去。室內的燭光,被一陣刺骨的寒風帶過,將它悄然泯滅。
將軍府中的大樹在雷電交集中,突然“喀啦”轟轟烈烈被劈去一半,樹枝散落了一地。
大音的手沒來由地一抖,擦拭着利劍的手指登時被劃破,一股鮮血從指頭湧出,滴滴灑落地面,恰似血淚。
她不安地放下利劍,將手指放到嘴裏抿了抿,抬頭望向窗外。依舊凌厲的狂風暴雨,如注的雨點總讓人心裏忐忑。
“將軍!將軍不好了!”房門被人毫無預兆地推開,寒冷的風撲面而來。
她渾身汗毛突然倒立,感覺到掉到冰窟一般的冰冷。
站在門口的男子滿臉滿身的雨水,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帶着哭腔喊叫道:“戴潢謀反了!陛下,陛下他”
轟一個響亮的炸雷,轟得大音的臉除了蒼白還是蒼白。
“說清楚點!”她咬牙切齒地向男子逼近,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漏過他說的每一個字,“陛下是不是受傷了?是不是傷很重?!”
男子抹着眼睛,大聲哭喊道:“將軍,陛下,陛下被戴潢逼死了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