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怕得要命,又不敢對夏連舉說,早飯後便又找機會溜出來到處找,到了誰家也不敢直接說找夏麗娟,只能拐着彎各種問。
問到快中午的時候,她實在繃不住勁兒了,再次跑到吳家,前後踅摸了半天,費好大勁找了一個柵空子鑽進來,跑到房門去敲問,敲了半天沒人答應,她又去推窗子。
可是大冬天的,窗子都封死了,根本不可能從外面推開。
她這裏正急得上竄下跳,卻聽院門那裏傳來勒馬聲,吳老萬兩口子回來了。
吳老萬媳婦還沒下馬車就看到她窗子前,臉上的褶子堆得像朵花兒似的朝她叫道:“喲,親家母也在呢!咋擱外邊,不進屋呢?”
正說着話,卻見大門上着鎖,問道:“喲,這都啥時候了,咋還不開門呢,是不是不想讓俺們回來啊。”
說着下車趴在大門上向裏面叫道:“麗娟,麗娟,把鑰匙拿來!”
尤氏在窗前呆了半天,見他們的車上也沒有女兒的影子,撲過來叫道:“麗娟呢?你們把麗娟弄哪兒去了?”
吳老萬兩口子發呆,吳老萬媳婦發道:“啥弄哪兒去了,她就好好的在家啊!俺們不是找她來給看家的麼,能把她往哪兒帶!”
尤氏說道:“可是你們只讓她看前天一宿啊,沒說昨天也看!就算昨天也看,那今天呢?總該見個人影兒啊!”
吳老兩口子了也傻了,問道:“啥?她不在家嗎?”
尤氏急道:“在啥家啊在家!她就昨天回家去一趟,再回來之後就不見了!我到處找,都找兩天了,也沒見個人影兒!我還以爲你們帶她幹啥去了呢,這怎麼你們也不知道啊!”
這下吳老萬兩口子可急了,吳老萬到路邊雪堆裏摳出塊石頭,當地一下把院門上的鎖敲開,又到來到房門前,兩口子噹噹一起敲房門,叫道:“麗娟,麗娟?你在不在裏邊?給俺們開門哪!”
尤氏急道:“行了,你們別敲了,我都敲半天了,她要是在的話肯早就給我開門了!”
吳老萬媳婦想起走之前的事,突然害怕起來,帶着哭腔道:“哎呀!能不是能是麗娟想不開,把自己鎖屋裏尋短見了吧!”
她這話差點沒把尤氏嚇暈了,叫道:“這咋能呢!這咋能呢!俺閨女活得好好的,幹啥要尋短見啊!”
吳老萬更加害怕,以爲自己兩口子真把夏麗娟給逼死了,又一石頭把房門鎖頭砸開,推門便闖進屋裏。
可是進屋之後,三人東屋西屋的看,甚至把地窯都翻開了,也不見夏麗娟的人影兒,只有死人一樣的吳根柱還在炕上躺着。
尤氏這下可不幹了,往地上一坐就哭開了:“閨女啊,我的閨女!你到底是哪兒去了!你不是來給吳家看家的麼,人咋沒了!你是上天了、入地了,還是讓誰給害了!嗚嗚嗚……我的閨女啊……你們賠我的閨女……”
吳老萬兩口子全身直冒冷汗,面面相覷了半天,吳老萬媳婦才試探着問道:“那啥、親家母你先別哭,你不是說昨天麗娟回過家裏一趟嗎?那她回家都說啥了?”
尤氏哭道:“她哪說啥了!她回到家裏說在你家住了一宿,俺家那個死鬼生氣,把她給打了,完了我就、我就哄她,哄了半天,她說你家的門沒鎖,回來給你家鎖門,完了就回家,可是我等到天黑也沒等回去,我就到你家來找,看你家門鎖着,我就又到另家去找,找遍全村也沒找到,我都不敢和俺家那死鬼說,我還騙他說麗娟住到老張家去了!嗚嗚……這可讓我咋跟他交待啊!”
吳老萬兩口子聽了又對視了兩眼,兩人都在暗暗慶幸,心想原來那事夏麗娟真沒對他們說,這就好辦多了,不然揪住這茬兒,夏連舉兩口子非把自己兩口子往死裏整不可!
想着吳老萬立刻開始推脫,說道:“喲,那這麼說也沒俺家啥事兒啊!她就是回來給俺家鎖個門,完了就走了,俺們倆也沒在家,誰也沒把她咋地,你跟俺們要閨女要不出啊!”
他媳婦立刻跟着說道:“就是!我還以爲人是從俺們走了之後就沒的呢,現在看來,肯定是被你們打的!沒準她想不開,自己跑山裏上吊去了!”
尤氏聽了立刻被嚇傻,張着大嘴在那裏吸了半天涼氣,然後爬起來就向家裏跑,也不再朝吳家要人了。
她出去之後,吳老萬媳婦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腦門上的冷汗說道:“完了、完了!這下真出事了!老萬啊,你說她能不能真是想不開,跑山裏上吊去了?”
吳老萬老臉煞白,站在那琢磨了半天,咬着牙說道:“上吊就上吊,反正不關咱們的事兒!只要她沒把那話往出說,誰知道她是因爲啥上吊的!咱們只要咬準了,就說不關咱們的事兒,官府都拿咱們沒辦法!”
他媳婦抬頭看着他,說道:“那咱們現在要咋辦?要不要跟着去夏家看看,幫忙找找人?”
吳老萬說道:“嗯,得去看看,你擱家吧,燒燒屋子,看看根柱都啥樣了,涼沒涼着,我去夏家,要是找人的話,我就跟着一起找!”
他媳婦正害怕,根本不敢到夏家去,點頭說道:“嗯,那你快去!”
吳老萬出了院子,把門外的馬車弄進來卸了,然後便裝作沒事人一樣向夏家走去。
這兩口子又急又怕,竟然誰都沒想起來,到後園去看看銀子丟了沒有。
再說尤氏,知道這下說什麼也瞞不住了,跑回家裏,一進院就開始嚎,叫道:“連舉、連舉!快去找人啊!麗娟上吊了、麗娟上吊了……”
她一邊喊着一邊跑進東正屋。
現在家裏多數人都在夏永富這屋裏,除了最不受崔氏和這夏永富待見的柳鳳萱和羅湘芸,其他人都在。
聽到尤氏的話,這些人都被嚇懵了,夏連舉騰地從凳子上跳起來,叫道:“啥,你說啥?麗娟咋的了?!”
尤氏又哭又跑,上氣不接下氣,彎着腰說道:“麗娟上吊了!麗娟被你打的生氣,跑上山去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