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嬤嬤,婉妃今日情況如何?”一進屋內,焦急的問道,額頭上不斷滲出汗水,呼吸有些急促。
“小主,娘娘今日都未進食,昏迷不醒,服下太醫開的藥也不見起色,老奴實在擔心啊。太醫已想方設法保住胎兒,可娘娘若是再不好轉,恐怕大小都有危險,”楚嬤嬤神情悲傷,語氣有些哽咽,抹了把眼角的淚。
藍聖汐沒想到情況會這麼糟糕,一邊是戰場上發生那麼大的事,一邊是婉妃,心中像壓着千斤重石頭,讓她喘不過氣。
“楚嬤嬤,能不能讓婉妃早產?”她突然冒出這個想法,預算着,孩子也已經有七八個月,婉妃中毒,時間拖得越久,會蔓延到腹中的胎兒,若是保不住婉妃,能保住胎兒也好。
楚嬤嬤聽了,不由得一驚,“小主,這不足月就生下來,恐怕有些危險,何況,娘娘現在身子這麼虛,,”
“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若是再拖下去,本宮怕孩子就沒了。”藍聖汐有些無奈,她不想放棄婉妃,可如今,真的無計可施。
楚嬤嬤沉默,看着婉妃,連在昏迷中都那麼痛苦,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看着都讓她揪心,如果不是因爲腹中的胎兒,婉妃恐怕早已寧願痛快死去。
“小主說的有道理,好吧,就照小主的意思辦,老奴立刻去準備催產藥,”楚嬤嬤咬牙答應,下了重大的決心。
“等等,楚嬤嬤,”藍聖汐突然喚住她,“小主,怎麼了?”楚嬤嬤停下腳步,疑惑問道。
“婉妃現在的情況,恐怕還沒把孩子生下,就嚥氣了,你去給本宮準備些東西來。”藍聖汐決定冒險一試,實行剖腹取出孩子,在現代,老媽和老爸都是醫生,曾見過剖腹產,以前腦子發熱曾有去研究過剖腹產的手術,沒想到今日居然可以用上。
但是在這樣的年代,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剖腹產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怎麼去解釋,說也白說。
於是拿起筆墨,寫下需要的工具,剖腹需要麻醉,可沒有麻醉,怎麼辦?她犯難了。
“對了,鍼灸可以代替麻醉,起到鎮痛作用,怎麼把這給忘記了。”她一直對麻醉藥過敏,小時候摔跤,手上裂開好大的縫,老媽知道她怕痛,給她縫合傷口的時候,就是用的鍼灸封住穴位。
楚嬤嬤聽不懂她再說什麼,好奇的看着她再紙上寫下的那些奇怪東西,萬分不解。
“好了,楚嬤嬤,就這些,你快去準備,本宮把屋內消消毒,安置好一切,儘量在明日替婉妃動手術、”
藍聖汐面露欣喜,有些緊張,畢竟是第一次,真恨自己當初爲何不聽父母勸去學醫。
“小主,動,動手術是什麼?老奴不明白,這些東西跟婉妃生孩子有什麼關係?”楚嬤嬤看着紙上的東西,完全迷糊了。不知道藍聖汐要幹什麼。有些不安心。
藍聖汐看出她的心思,也難怪她會懷疑,連她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楚嬤嬤,你放心,本宮不會害婉妃,雖然本宮不能保住一定可以保住婉妃和孩子,但是,與其看着婉妃每日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倒不如大膽嘗試,興許還有希望。”
楚嬤嬤看她一臉堅定,這些日子以來,藍聖汐每日每夜的未婉妃的事操心,確實不假,“好,老奴相信小主,老奴這就去準備。”
藍聖汐點點頭,待楚嬤嬤離開後,度到婉妃身邊,握住婉妃的手,輕言道,“婉妃,你千萬要挺住,本宮已經把皇上的孩子弄沒了,這個孩子,一定不能再有任何差池,本宮一定會盡力保住你們。”
婉妃似乎聽見了她的話,眼角滑落下淚珠。
門外的素月,把剛纔藍聖汐說的話全都聽見,心中甚是不解,越來越猜不她要做什麼。這些天接觸藍聖汐,好似並沒有姑母說的那般蛇血心腸,反而讓她懷疑姑母再騙她,藍聖汐接二連三做的那些事,着實讓她心生敬佩。
這不是任何一個女子都能辦到的,她決定先看看,再考慮要不要下手。
“汐小主,”門外突然走進一名太監,神情有些急促。
“什麼事?”藍聖汐反射性站起身,臉上立刻緊繃,這些天,每每有人喚她,都會有事發生。
“宮門外來了個人,說是小主要找的人,是否要放他進來?”
“本宮要找的人?”藍聖汐皺緊眉頭,有些不解。
“來人還說興許能解婉妃身上的毒。”太監又補充一句。
“快把他帶來見本宮。”藍聖汐一聽這話,精神大振,急忙命令道。
無論是真是假,都要看一看,雖然這些天出現不少騙子,但她不想放棄任何一線希望。
當太監把一名身着普通的男子領到她面前的時候,藍聖汐不由得脫口而出,“是你。”
既然是今日在田園上帶頭幫她說服百姓留下的那麼男子。
“正是小人,小人曲超參見汐小主。”
男子一臉笑容,朝藍聖汐禮貌的行了個禮。
“你,能治好婉妃?”藍聖汐有些質疑,畢竟只是個陌生人,僅有一面之緣,不敢輕易相信他。
“盡力而爲,”曲超沒有過多的言語,簡略的四個字,卻有十足底氣。
看樣子並非市井無賴,藍聖汐沉凝片刻,“那你看下婉妃吧。”感覺上他並不像心懷不軌的人,若是想要對她不利,方纔在田園上也不會替她說話。
曲超一臉從容,點點頭,沒多說什麼。繞過藍聖汐身邊,走到婉妃的牀榻邊,仔細的端詳起婉妃臉上已潰爛的傷,眉頭忽然皺起,臉色有些難看,抓起婉妃的手腕,坐下替她號脈。
藍聖汐隨着他的神情變幻,心跟着緊張起來,“如何?”久久未見曲超說話,按捺不住問道。
曲超並沒有立刻回答她,把婉妃的手輕輕放下,站起身,轉身看着藍聖汐,“小主,爲何要救她?後宮中妃嬪向來都鬥得你死我亡,如今她只剩一口氣在,你不是應該高興嗎?反而費盡心思的尋找解救她的辦法,小人實在不明。”
出其不意的問出這些話,讓藍聖汐有些不悅,“這不是你該問的,本宮只想知道你能救還是不能救。”對於一個陌生人,她沒必要解釋這麼多,何況,她現在的身份也不允許自己失去威嚴。
曲超輕笑一聲,並沒有在意她對他的態度,“小主不說,小人也曾略有聽聞,若不是看小主這些天一直爲百姓勞碌奔波,小人也不會主動進宮,”說得風輕雲淡,“你跟蹤本宮?”藍聖汐眼眸突然變得犀利,難怪這幾日外出總感覺有人在注意自己。心裏不免有些驚駭。自己還是太粗心。
“小主別誤會,算不上跟蹤吧,這道路寬敞,碰見也不奇怪,小人只是偶然路過看見小主所做之事,出於好奇罷了。”曲超解釋道,他確實只是想要返回自己的國家,偶然遇見藍聖汐而已。
那日看見藍聖汐率領一羣侍衛勞作,便莫名被她吸引,按捺不住好奇,於是觀察她的舉動。
藍聖汐看他並不像在說慌,也感覺不出他身上的異樣,勉強信了他。
“無關緊要的話不需要多說,婉妃病情如何?”拿出主子的架子,她此刻關心的是婉妃的狀況,看此人的樣子,應該有些來頭,一定不是普通百姓那麼簡單,但看他並沒有惡意,她也不想去過多瞭解。只要能救婉妃就好。
曲超把藍聖汐的神情全都看在眼裏,對她更是多了一絲興趣,能讓赤焰國的皇上將大權交付一個女子之手,確實不是個平常女子,身邊從未出現過讓他多停留過一刻的女子,藍聖汐,是第一個。
“小主氣質不凡,心胸寬廣,赤焰國能有小主這樣的主子,實乃福氣,”發自內心的讚歎,一席話,讓藍聖汐有些尷尬,她並不覺得自己像他所說,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曲超見她不語,不再扯開話題,繼而轉移到婉妃的病情上,“婉妃娘娘中的毒是西域的斷魂散,中了此毒之人,五臟六腑會慢慢衰竭,毒發之時,身體猶如萬箭穿心般,不出半年,便會老死,小主看看婉妃的頭髮,已開始慢慢變色,說明毒已經開始蔓延心扉,”他指着婉妃已開始枯黃的髮絲說道。
藍聖汐湊近一看,果然如此,自己一直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
曲超繼續說道,“如今外傷加上內傷,情況不妙,若是剛剛開始下毒前三天,小人還有辦法可解,但毒素已經蔓延心扉,小人也無能爲力,小主恕罪。”
藍聖汐聽了,渾身一陣癱軟,連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不免爲婉妃感到難過,如果不是婉妃,或者今天受這些罪,死的就會是她,“不,一定還有辦法,本宮命你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將婉妃救活,她腹中還有皇上的孩子。”藍聖汐不肯接受這樣的結果,情緒有些激動。她不想眼睜睜的看着身邊活生生的生命一個一個的消失。
曲超被她過分的激動震撼了,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既然對情敵甚至曾經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如此上心。
“小主,就算是殺了小人,小人也沒辦法,這是婉妃娘孃的命數,小主莫要太爲難自己。”
藍聖汐忍住想哭的衝動,或許他說的對,這是命數,誰都逃不掉命運的安排,就像她一樣,註定要承受所發生的一切,曲超定定的望着她,竟然被她眼裏的悲傷牽引自己的心,跟着她的情緒揪起心來,爲自己有這樣的情愫,嚇了一跳。慌忙轉移自己的眼神。
楚嬤嬤正好在他們剛安靜下來的時候,端着藍聖汐要她找的東西走了進來,辦事效率果然很快,看來她十分着急。
“小主,老奴已經把東西都準備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