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節:被找到了……
我一下跳起來:“凌雲隱你這個敗類啊啊啊啊啊啊啊!!!!”
“咳咳咳……”凌雲隱把幾乎要把他掐死的我拔了下來。丟去牀裏,猛咳個不停,還用眼睛一直瞪我。
我氣得拿起枕頭使勁砸他:“你個敗類!王八蛋!死猴子!!”一邊打,我又覺得委屈得不行,差點要哭出來:“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啊!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爲這下要喫虧了!你這個混蛋!敗類!竟然做出這種事情來!”
他一開始似乎很想抽我,但是看我這個樣子,又深吸了一口氣,只無奈地道:“思嘉,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同念如在一起麼?怎麼成了人家送給我的歌姬了?”
我一邊擦眼睛一邊道:“你這個敗類……”
他只得妥協,舉着兩隻手道:“好好,你別難過,這次嚇着了你,我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念如呢?”
我一邊哭一邊轉移話題:“你就是個敗類……我是在街上亂晃,被人劫來的……什麼歌姬,老孃去做歌姬,誰敢收……”
他聞言大怒:“什麼?!把你劫來的?!”
我抽了抽鼻子,站起來:“我要回客棧去了。雲隱你太荒謬了,你給我等着,這筆帳我有的跟你算!”
沒想到我走了兩步,卻被他拎住手一下拉了回去,按到牀上。我莫名其妙:“雲隱?”
他身上的酒味甚濃。似乎有些不清楚,竟然就這樣傾身而上:“思嘉,你已經進了我的屋子,若是就這麼讓你出去,你的名節也就毀了。而我也多沒面子?你說不是?”
我嚇了一跳,用力用手推他:“你發酒瘋啊?”
他笑了一聲,嘀咕道:“我清醒得很。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小師妹,我會好好待你的。你都已經上了我的牀,誰還信你是冰清玉潔?再說,我有哪一點比不得念如?”
我又驚又怒,用力別開了臉:“朋友妻不可戲,你明知道我已經跟……跟念如訂了親,竟然還敢這麼對我?難道你不怕我讓父親扒了你的皮!”
聽到我提起謝宗主,他似乎猶豫了一下。但我聞到他嘴裏的味道,心就死了幾分。王八蛋,竟然給他下春V藥……
他在我臉上啃了幾下,然後手下有些急切地,就扯我的腰帶。我抵死頑抗,絕不要他碰我。但是他是劍宗的精英弟子,我哪裏是他的對手,很快就把我脫了個七七八八。我只好拼命抱住胸部不讓他碰,一邊用力掙扎。
他竟然還很耐心地哄我:“乖,放手,我會對你好的……”
我又氣又急,可是跟一個喫了春V藥又喝了酒的人講道理,顯然是行不通的。難道我今天真的要**在這裏?還是**在一個好朋友手上。真是太冤了,以後怎麼收場?到時候鬧到謝宗主青夫人面前。我又該怎麼辦?
他拉了我幾下,只拉不下我的手來,索性把我翻過去,低下頭,吭哧一口咬在我肩膀上。他的手還在我身上亂摸,我真是連死的心也有了。
“雲隱,你清醒一點……”
他沉重的****壓上來,從後面摟住我,終於讓他如願以償地摸到了我的胸部。他嘆息了一聲,喃喃地說了一句什麼,含住了我的耳朵。
就在我幾乎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窗戶外突然風聲蕭蕭,然後冷風灌入幾乎要將燭火熄滅。一個人輕輕落去桌邊。我一喜之下便是一憂。管劍樵看起來倒是齊整,但是他的傷勢還沒好,根本不頂事。我只能趴在牀上,眼淚汪汪地看着他。
身上一輕,是凌雲隱已經起了身來,一下兵刃出鞘擋在牀前。只聽他道:“閣下何人?”
管劍樵看了我一眼,面無表情地只道:“把衣服穿好。”
我迅速縮去牀裏的陰暗處,把散落了一牀的衣服拿起來,抖着手穿上。他們兩個已經打到了一起。不知道爲什麼凌雲隱卻沒有叫人。
管劍樵受了傷,根本就不是凌雲隱的對手。我越慌就越穿不好衣服,等我七零八落地把衣服穿上,管劍樵已經要支持不住了。我着急我看護了大半個月的傷口,也顧不得這許多了,一下子撲下牀去,瞅了個空子擋在了管劍樵面前。
凌雲隱急急收劍,連退了好幾步,無不驚訝地看着我:“思嘉?!”
我感覺到管劍樵從身後扶住了我的肩膀,全身緊繃。遂冷冷地對凌雲隱道:“你現在清醒了麼?”
凌雲隱一怔,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劍,又看看我。而後他皺了皺眉,道:“他是誰?”
我冷笑道:“跟你沒有關係吧。如果你已經清醒了,那麼我們便走了。”我在心裏想,我一輩子也不要見到他了,連算賬的心思也沒有了。真是欲哭無淚,怎麼會讓我遇到這種事情。
他向前走了兩步,被我用眼神斥退,於是只站在原處,聲音隱隱含着怒氣:“怎麼跟我沒關係!我怎麼能讓你跟一個不明不白的人走!”
“再不明不白,也比留在你這裏安全!”
此言一出,他面色蒼白。我恨恨地剜了他一眼,然後被管劍樵摟住腰,一下子從窗口躍了出去。
我抬手擋住風,在他帶着我從院牆上落下來的時候,急道:“你快放我下來,你的身子可經不起這麼個折騰!”
他低聲道:“回去再說。”
等到回到客棧,我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不等站穩就回過頭去扶他。他被我扶去牀上。虛弱地簡直一動也動不了。我着急地解開他的衣服,卻發現傷口根本就沒有掙裂。
“……”
管劍樵吭哧一聲笑了出來,翻身坐起來,一邊系自己的衣衫,一邊伸手捏捏我的臉:“難得見你這麼緊張我。”
我氣呼呼地把他的手揮開:“作弄我很好玩嗎?!我告訴你死管子,今天傷口沒裂那是你運氣好!再這樣胡來,我可就不管你了!”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漫不經心地丟了一句:“我不胡來,你可怎麼辦?嗯?難道你還真打算陪那個小侯爺睡覺?”
我一怔,隨即賭氣道:“我最多就是**,你可會丟了命!傻蛋!”說着我作勢就要去戳他的傷口,被他一把捏住右手又換左手。氣死我了,這個死東西,大過年的,老孃受了驚,竟然還頂撞我!要是把我辛辛苦苦養了這麼久的傷口給弄壞了,看我不戳死他!
他一邊笑一邊躲,只道:“**是小事麼?如果是小事,你也不會哭成那樣了。”
我愣住。
他看着我,認真地道:“我知道你動不動就愛哭,但這並不代表你哭就不會難過。以後若是覺得委屈,一定不要哭。不然,大家都當你是愛哭鬼了。”
“……”我像被火燒了一樣把手抽回來。倉促地丟了一句,“既然你沒事你就好好休息。”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出門的時候還差點絆倒,結果聽到他似乎在後面笑了幾聲,簡直羞憤欲死。
其實我跑得這樣快,那是因爲,我又要哭了。
是了,我就是這樣的,無論發生了什麼,就是愛哭。好像只要把哭泣當成一件平常事,就能夠把自己受的委屈也當成一件平常事。我好像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眼淚有多麼地沉重。我自己不明白。總會有人明白。可是,爲什麼明白的人,卻不是那一個?
已經這麼長時間了,我身邊一直風平浪靜,我想或許他根本就不想找我了呢。安心的同時,心中又痛得尖銳。無論怎麼假裝,無論怎樣連自己都一起欺騙,卻原來傷害就像白天的月亮,即使眼睛看不見,卻依然還是在那裏的。
那麼,我不會再輕易地哭了。對不起孫念如,我要忘了你了。
其實我一開始就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餘地。從我在他面前,跟另一個男子攜手而去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餘地。我知道我傷他至深,已經沒有任何餘地了。我已經說過了,要他忘了我。那麼,只有我一直記得,不公平。
只要想一想,要忘掉他,我的心就痛得簡直要破碎開來。但是我不想再躲避了,因爲無論怎麼躲也躲不過去。那麼,即使要殺死一部分我自己,我也要忘記。
就這麼,忘記。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我正在管劍樵屋子裏,替他把我洗好晾乾的衣衫都整理好,收進包袱裏。他在我身後看書,一直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後突然有人來敲門,似乎是店小二的聲音:“客官?可在屋子裏?”
我有些奇怪,但還是屁顛屁顛地跑過去開了門。結果一打開門,就看到我極其不願意見到的一張臉。
“……”然後我就毫不猶豫地把門摔上。
凌雲隱似乎氣極,一邊砸門一邊在外面大叫:“思嘉!謝思嘉!給我把門打開!”
我高聲道:“你滾吧!我不想見你!”現在一看到他,我心裏就堵的慌。昨晚那不堪的記憶湧上心頭,簡直不堪到極點。對他,即使是明知道他大約是被下了藥神志不清,不該苛責,但是我就是不想見。這種事情。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實在是太嚴重了,我想換誰誰都受不了!
他在外面鍥而不捨地砸門,聲音一聲高過一聲,還夾雜着小二焦急地懇求的聲音。結果凌雲隱不耐煩起來,索性就站在門外大叫:“謝思嘉你不要太荒唐!叫念如出來見我!”
我火起,撲過去,把門拉開。他還在砸門,差點砸到我臉上,最後收了手,氣呼呼地看着我。我想,他倒還有臉跟我生氣。稍微冷靜了一些,我冷冷地道:“走吧,去隔壁。”
他二話不說一把推開我就進了這個屋子。我氣急,一邊跟上去一邊道:“雲隱!凌雲隱!你究竟想幹什麼!”
管劍樵斜倚在牀上,懶洋洋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出鬧劇,見到頭髮幾乎都要豎起來的凌雲隱,他也不動聲色,甚至還用略有些嘲諷的眼神看着他。
我在心中暗歎了一聲命苦,只得回過頭去關上了門,把那羣凌雲隱帶來的跟屁蟲和店小二都關在了門外。
凌雲隱的樣子就像是一隻要發怒的獅子,卻又冷靜下來,直逼視着我道:“他是誰?念如呢?”
我淡淡地道:“你既然能找到我在這裏,自然知道念如不在這裏。”暈了,爲毛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心裏還是那麼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謝思嘉,你給我老實一點!你明明是跟着念如下山,大半年一個消息也沒有帶回去便罷了,如今還跟這種莫名其妙的人混在一起,念如人在哪裏你也不知道?!”
我冷笑:“你要說什麼?要說我不知檢點,對不起你的好兄弟?”要說對不起,是誰對不起?
他的臉幾乎要憋得漲青,最後一撩衣襬,坐去了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道:“昨夜的事……是我不對。你若要我負責,那也無可厚非。”
我好氣又好笑,索性破口大罵:“誰要你負責!你要怎麼負責?!娶我?做你春秋大夢吧!不要跟我說什麼肌膚之親,老孃從來就沒有名節,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嗎?如果你沒別的事,趁早給我滾蛋!老孃現在一看到你就覺得生氣!小心我回去告訴父親,你學人家眠花宿柳!”
凌雲隱勃然大怒:“謝思嘉!”
我梗着脖子硬頂回去:“凌雲隱!”
他怒極地看了我一會,臉色變幻莫測,最終頹然坐了回去,捏着茶杯,只道:“思嘉,我是做錯。你要打要罵都隨你……但是我一直當你是個不同尋常的女兒家,你真的要爲那麼一點事情,鬧到我們之間的情義,都蕩然無存麼?”
我一愣,對他突然而來的示弱有些無所適從。原先在山上的時候,我們五個在一起,確實是少年得意,我想那大約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時光。他是四位師兄之中,唯一一個會對我大發脾氣,毫不留情地指責我的人。這次雖然他是過分了,不過說到底也不能怪他,何況他這樣驕傲的人都已經向我低頭了。而且,要將我們多年的情義都一筆勾銷,我又何其忍心。雖然心中還有些疙瘩,但是想來,也是會隨着時間的流逝,冰釋前嫌的吧。
想到這裏,我也黯然起來,於是只道:“雲隱,你當我想跟你吵架麼?可是你實在太荒唐……竟然跑到外面來找歌姬……讓父親知道,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他似乎哭笑不得:“人不****枉少年,你當誰都是念如那樣的呆子?好了,既然你不想同我鬧,就過來這裏坐下。”
我依言挨着他坐下了。
他道:“你來同我說,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念如到底去了哪裏?你們究竟出了什麼事”
我低着頭,黯然道:“我同念如,吵架了。然後,我便走了。我已經不要嫁給他了。”
他聞言一怔,大約是被我雷到了,最後只道:“你這是什麼話?!婚姻大事豈容你兒戲!何況他是你自己相中的夫君,天下皆知。你鬧成這個樣子,是要讓江湖中人笑話麼?!”
我別過臉,只道:“反正我不要嫁給他。而且,他大約也未必願意娶我了。”
凌雲隱似乎氣極,看起來很想揍我一頓,可是他眼睛一飄,就飄到牀上正樂悠悠地看好戲的管劍樵身上去。
管劍樵也識趣,施施然地從牀上滾下來,只道:“你們敘舊,我到隔壁去。”
凌雲隱几乎是瞪着他,直到他消失在門外,還給我們關上了門,這才惡狠狠地盯着我道:“他到底是誰?!你們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也不怕有誤會麼!你同他這般不清不楚,要念如情何以堪!”
我的視線飄過去一邊:“我跟他不過是萍水相逢。他受了傷,我救了他,就是這麼簡單。”
凌雲隱壓抑着怒氣,道:“那麼,你鬧成這個樣子,想過以後要怎麼辦麼?難怪你不敢回劍宗!看師父和夫人怎麼收拾你!”
我默默無言。的確,我是不敢回去,怕挨抽。也是因爲,這一攤子破事,實在解釋不清楚。
凌雲隱道:“念如也由着你胡鬧,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我道:“他大約已經不想管我了。雲隱如果他要殺我,你可要護着我。”
凌雲隱臉色奇差,好像想說什麼,結果被人打斷。卻是管劍樵,先敲了敲門,然後徑自推門進來,他脖子上還架着劍,可是他的樣子卻還是逍遙得很,好像等着看好戲,眼睛裏卻有些憤恨的意味。他微微一笑,好像一點也不在意自己脖子上架的兵器,朝着我道:“小山花,故人到。”
然後一隻青色靴子,踏入了我們的視線。
凌雲隱豁地站起來,就走過去,一邊大聲道:“念如,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讓思嘉一個人到處胡鬧!”
那人清冷的眉眼,在見到凌雲隱的時候稍稍緩和了一些。他只道:“雲隱。”然後,慢慢地,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