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楊堅離開也有大半個月了,估摸着也快回來了。伽羅心裏激動不已,時不時的去向父親打探消息,獨孤信心裏也是異常高興。楊家父子這次會一起回來,他在朝廷上的壓力一下子就會減小很多,而且兩個女兒懸了很久的婚事,也終於可以有個了結了。
只是,父女倆高興沒多久,他們殷殷期盼的事情還沒發生,外面的一個謠言幾乎要將他們推下萬丈深淵。
獨孤信一覺醒來,就發現長安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謠傳自己的小女兒將要嫁給輔城王的事。獨孤府、寧都王府、輔城王府、李府甚至楊府大門口,都時常有一羣人聚集在一起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聽說獨孤大人要把自己的小女兒嫁給輔城王,這獨孤家啊,以後又要出一位王妃了。”
“那這麼說,以後獨孤家的權勢可就越來越大了,估計連陛下都得忌憚三分。”
“別說以後,現在就很忌憚了。如今除了太師,估計也沒人敢和獨孤家作對了。”
“你們說,這獨孤大人更看好哪一位王爺呢?”
“不都是他的女婿嗎?你說的看好是什麼意思?”
“你說呢。這兵慌馬亂的年代,誰又說的準呢。”
“獨孤家七女兒不是和李家的世子準備定親了嗎?怎麼又扯上了輔城王呢。”
“這定親的傳聞都傳了幾個月了也沒看到動靜,要是真有這麼回事,不早就定下來了嗎?而且事情鬧的這麼大也沒看到李家出來吭一聲,那肯定就是還沒定。”
“就是啊,八成就是吊着李家,在等輔城王這邊點頭呢。前段時間不是還有傳聞說這個七女公子和楊家的世子也走的很近嗎?現在不也都沒了下文。看來還真是在等着人家首肯呢。”
“難怪這大半個月,總有人看到他們一起出現,原來是這麼回事。”
“只是,輔城王不是已經有了李姑娘嗎?這段時間,輔城王去哪都要帶着她,這怎麼會……。”
“這李姑娘進府都幾年了還是個侍妾,連個側妃的名分都沒給,這不明擺着虛位以待嘛。”
“對啊,這麼說全對上了,看來傳聞非虛啊。”
獨孤信下了早朝回來,遠遠的就聽到這些議論。待他走近,那些人又一鬨而散。獨孤信悶悶不樂的回到府裏,單手撐着額頭勞神苦思。伽羅聽到這些謠言,也急忙找宇文邕商量對策。
“阿邕,那些謠言你聽到了嗎?是誰要害我們?”
“這段時間,我一直派人盯着你四姐那邊,她暫時很安分,應該不是她。所以只有可能是獨孤伯父的政敵。伽羅,看來是有人要利用我們對獨孤家下手了。”
伽羅驚問道:“難道是宇文護?”
“很難說,楊將軍父子明天就要回京了,朝廷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楊家的軍威,忌憚伯父的權勢。伽羅你趕緊回去找伯父商量此事,這段時間我們儘量少見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如果查到了什麼會派何泉來通知你。如果你有事情找我,娥姿會幫你的。”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阿邕你自己也要小心。”
*********************************************
獨孤信沉思半天,依然沒有一個頭緒,心裏不禁有些焦躁。讓管家去找伽羅過來交待幾句,卻發現女兒根本不在家。獨孤信聞言更是惱怒,正在寢室難安之際,管家告知大姑娘回府了。獨孤信懶懶的站起身來,臉上滿是疲憊。
“爹!”
“嶽父。”
“伽葉。殿下你也來了。”獨孤信喫驚的看着宇文毓扶着自己的長女進了門。
宇文毓認真的回道:“嶽父,這可不是小事,我怎麼能袖手旁觀,讓你們獨自承擔呢。”
獨孤信連忙將女兒女婿請進屋子裏,剛一坐定,伽葉忍不住說道:“爹,這件事情如果處理不好,影響的可能不只輔城王和獨孤家,還有可能牽連到寧都王府,甚至連楊家都有可能被拉下水。”
獨孤信贊同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伽羅和輔城王認識又不是一兩天了,爲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傳出這種謠言呢。楊忠老弟明天就要進京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麼事端來。”
宇文毓安慰道:“嶽父,我已經派人去查是誰在造謠。只要找到那個造謠生事的人,就知道該怎麼應對這次的危機了。”
伽葉冷笑道:“就怕造謠的人只是爲了泄私憤,而有心人正好利用這些謠言興風作浪。”
獨孤信驚恐的問道:“伽葉你是在懷疑這些謠言是伽藍找人散佈的?”
“她不是經常幹這種事嗎?爲了一些小事,算計這個坑害那個,從來不考慮後果有多嚴重。這次說不定她又哪根筋搭錯了……。”
話還未說完,伽羅的聲音響起。“阿姐,這件事應該不關四姐的事,你可能錯怪她了。”
獨孤信神情不快的輕斥道:“伽羅,你剛纔上哪去了,又去見輔城王了?”
伽羅平靜的回道:“阿爹,阿邕讓我回來找您商量對策,他會暗地裏幫忙調查,如果有發現他會派人通知我們。阿姐,阿邕說這段時間四姐那邊並沒有什麼動靜,所以應該不是她。”
獨孤信聽聞此言也不再多問,淡漠的說道:“這謠言一夜之間傳遍京城,應該是個背景很強大的人在背後搞鬼。”
伽葉心裏一緊,陰沉着臉說道:“這麼說宇文護的嫌疑是最大的了,這京城中有誰的勢力能大過他,有誰的爪牙能遍佈各處?”
獨孤信淡然回道:“爹也懷疑過他,不過以爹對他的瞭解。他這個人驕傲自負,應該不屑於幹這種事。就算真要這麼做,他也是大張旗鼓並不會這麼悄無聲息低調隱忍。”
伽葉聽完父親的話,心下鬆了口氣,轉眼又陷入擔憂之中。“如果不是他,那我們就很難判斷到底是誰要對付我們。”
獨孤信呆愣片刻,淡淡回道:“現在還只是謠言,對方還沒有真正出手。我們先暗中派人查探,等明天見到了楊忠父子,我們再行商量後續的事情。”
宇文邕剛一回到府上,就被宇文覺叫到了宮裏。此時的宇文覺早已知曉外面的傳言,心裏的怒氣,全都擺在臉上。
他大聲的斥罵着宇文邕狼子野心,不知道自己的斤兩。宇文邕低頭靜靜的忍受着皇兄的辱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宇文覺罵累了,丟給宇文邕一道口諭,讓他明天帶人去城門口跪迎大司馬賀蘭祥,大將軍楊忠進城以示尊崇。宇文邕恭敬的領旨退出了大殿。
昨日的謠言還未消退,今日的新聞又起。楊忠回京雖然不是什麼很稀奇的事情,只是好事的人們不禁將昨日的謠言和它聯繫起來。
大家都很好奇這兩件事會不會有什麼關聯,否則怎麼會這麼巧的都湊到一起發生呢。雖然這件事情人們還無法確認,但是另外一件新奇的事情,大家都能猜到背後的用意。
“林大人,你聽說了嗎?陛下已經下旨,明令輔城王領着三品以下的官員在城門口,跪迎大司馬和楊將軍進城。你說陛下這是有意抬舉楊家還是故意搓磨殿下呢。”
“有故意抬舉楊家之嫌,不過,更多的是要羞辱輔成王殿下吧。”
“看來陛下是已經相信了外面的傳言,所以將氣都撒在殿下身上呀。難怪今早看到獨孤大人臉色鐵青,鬱鬱寡歡,我當時還有些奇怪呢。”
“是啊,楊將軍回京對獨孤大人來說本來是件喜事。只是被陛下懷疑有二心,這換誰也高興不起來啊。”
“林大人,看來京城這灘水是越來越渾了,你我以後要更加小心纔是呀。”
“賢弟說的對,山雨欲來風滿樓,這長安城裏又起風了,我們還是本本分分窩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