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則幻化成了一名黑衫中年男子,相貌普通,氣息穩重而安詳,看起來很是憨厚。
而蛟龍就是之前那條試圖阻攔淩水天的地寒龍,它幻化成了一名身着淺藍色法衣的年輕男子,五官俊美,皮膚白淨如上好的凝脂,耳邊雙鬢垂下,黑亮的長髮披散在腦後,整個人站在那裏,玉樹臨風,儀表堂堂。
此時他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勁兒,而是小心的低着頭,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不敢看向淩水天,有些閃躲畏縮。
其餘三十二位妖主紛紛立於四人身後,對着淩水天參拜。
淩水天傳承了九蘇灌注在通天杖中的妖力,修爲一路暴漲,居然直接到了沖霄後期,饒是她體質特殊,可以融合九蘇的妖力,也有些喫不消了。這等逆天的晉升,恐怕傳出去要嚇死人。也只有焚天境達到極致的九蘇纔可以辦到。
通天權杖在手,整座仙府的景象盡數微觀入眼,萬妖殿外無數亭臺樓閣,雕樑畫棟,皆是用最好的太乙金晶,曦玉石,天羅砂,星象琉璃等稀有材料打造,恐怕在仙府中隨便拆個亭子,都可以鍛造出無數極品法寶。妖園中羣花鬥豔,古樹交接,栽種的植物皆是難尋的珍貴靈藥,條條晶瑩的溪流交匯貫通,氣象萬千。
淩水天感嘆,這九蘇實在是太奢侈了,恐怕當時仙魔大陸的異寶都被她給搜刮來了,居然建成了這麼一座逆天奢華的府邸。
仙府內大小禁制息息相連,相輔相成,共有十萬八千道!剛剛她開啓的緊緊是最外圍的迷幻陣而已,恐怕這些禁制,天地間沒有任何人能擅闖而入,除非他有和九蘇相當的實力。
萬妖殿內,元正揚和昆墟老祖皆是身受重傷,生死不明。
宋黛泱呆坐在地上,對外界的變化沒有絲毫反映。似乎是被林堂峯的絕情再次刺痛到了。
淩水天將通天杖內殘留的妖力盡數打入元正揚的體內。他身子一震,修爲節節提升,最後竟然突破到了沖霄中期。九蘇殘留在杖內的部分妖力,除去被魚採煙分走的那部分,剩下的居然將兩個人的修爲提升到瞭如此境地!
他睜開了眼睛,看到淩水天的一瞬間,元正揚神情微動。看不出是喜是悲,嗓音有些乾啞:“你成功了,恭喜。”
淩水天看着元正揚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清,微笑着點了點頭。
她手指彈動,又將一股精純的元氣打入昆墟老祖體內,他不同於元正揚。卻是受不住九蘇妖力的。
昆墟老祖傷的更加嚴重,七竅止住了流血,睜開眼劇烈的咳嗽着,淩水天將一顆丹藥隔空送入了他口中。
昆墟老祖氣息平穩下來,長長的出了口氣,手持骨煞萬毒幡站立起來。骨煞萬毒幡已經被毀掉,殘破不堪成了死物,他心疼的看着手中破損的魔幡。多年心血毀於一旦。自然是心如刀割。
他又看向了淩水天,有些幽綠的眼中流露出絲絲欣慰:
“嘿嘿。看來本老祖的決定是對的,當時若是帶着你逃跑,肯定逃脫不掉.....”
他話還未說完,朱雀便一聲嬌斥:“放肆!在妖尊面前還敢自稱老祖!”
昆墟老祖看向了朱雀,拂袖冷哼一聲,道:“你算什麼東西,本老祖和她認識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朱雀面子有些掛不住了,美豔的面龐帶着些怒意,瞪向了昆墟老祖。
“好了,不要吵了。”
淩水天看着昆墟老祖那副爲她自豪的樣子,有些失笑,她繼承了仙府,得到九蘇妖力,修爲暴漲。手中通天權杖可掌控北水滲州最強的三十六妖,只要她心意一動,隨時可以將它們封印回鎖妖柱,因此這些不可一世的妖主都是戰戰兢兢,唯命是從,溜鬚拍馬,不敢放肆。
她將麒麟手中的屠仙鈀抓攝過來,笑道:“昆墟,你的骨煞萬毒幡已經被毀,本尊將這屠仙鈀賠你可好?”
淩水天經此磨難,心態和氣勢都改了不少,整個人端坐在上,銀髮如雪,眉心間紅色妖印如蓮般盛開,在這恢弘華貴的萬妖殿的映襯下,看起來竟是威儀十分,氣派萬千。
昆墟老祖眼睛放光,興奮不已:“真的?這可是中品仙器啊!天下除了無生大印,唯有修羅鐮,天珠權杖,蛇神鐲等少數幾件仙器能與其匹敵。”
衆妖主唏噓不已,看向昆墟老祖的眼神很是羨慕,新任妖尊真是好大方,這可是中品仙器啊,居然說給就給....
淩水天微笑着對他點頭,隨即將屠仙鈀向下方擲去,昆墟老祖飛身接住,神色狂喜,他和皇甫修華本就是冤家對頭,如今竟然得了血煉族鎮教至寶,簡直像是做夢一樣!他身形閃動高興的出了萬妖殿,找了一處僻靜的樓臺去祭煉。
朱雀收起心思,上前一步道:“妖尊,大衍宗林堂峯的元神烙印被天火焚燬掉了大半,神智和修爲全失,成了呆傻,恐怕不一會就要消散了。”
宋黛泱聽到林堂峯三個字,像是被電擊般抬起了頭,看向朱雀手中抓着的一抹微弱的青光,她站了起來,仰天癲狂的大笑道:
“好好好!死了好!”
她明明在大笑,那稚嫩的聲音卻透出了悲涼:“哈哈哈,死了好!死了我就不用再糾結於心,被恨意日日煎熬折磨了。”
淩水天見到宋黛泱這幅樣子,眉頭微皺,說道:“你想他死?那我就成全你。”
她指尖一彈,妖氣凝結成了一根細針,向朱雀手中的元神急速射去。
宋黛泱眼中一緊,尖叫道:“不要!”
嬌小的身形閃動,宋黛泱飛身擋在了林堂峯的元神之前。
淩水天早就料到了她會如此做,細針繞過了宋黛泱,沒入了林堂峯的元神之中。
宋黛泱絕望的閉上了眼睛,身子無力的跌在冰冷的玉磚之上,耳中聽到了淩水天清透的聲音:“蛟龍,你去將園中的嬰果摘下來一枚。”
她睜開眼,卻發現那抹青色的元神並未消散,依舊在朱雀手中凝聚着。
宋黛泱有些疑惑的回頭望向淩水天,便見那銀髮的少女正對地寒龍吩咐着。
地寒龍聽到點了他的名字,嚇得一個哆嗦,連忙閃身出了萬妖殿,瞬息間便穿過了無數亭臺樓閣,來到了一望無際的妖園,園中栽種的都是上古時期纔有的奇花異草,正中心一棵高有數十丈的果樹上,掛着許多拳頭大小,外形像嬰孩般白嫩的果子。
他小心的剪下了一顆嬰果,用衣襟包住,絲毫不敢怠慢,迅速轉回了萬妖殿,將嬰果獻給了淩水天。
淩水天將林堂峯的元神攝了過來,手指翻飛,將其打入嬰果之中,又用最精純的妖力反覆洗刷。
白光凝聚,那嬰果居然變成了個白嫩的男嬰,她將男嬰用抹白芒託住,送向了宋黛泱。
“林堂峯已經神智和烙印全失,最後一縷元靈融入了嬰果之中,受本尊妖力洗筋伐髓,等於輪迴轉世,和前世再無關係。他集萬千祝福而生,肉身又是嬰果做成,天性純善,以後修煉也會一日千裏,異於常人。但是因先天元神不全,恐怕會是癡傻,這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宋黛泱連忙伸手接住,將男嬰小心的摟抱在了懷中。
懷中的男嬰一臉懵懂,蹬腳啼哭,似乎是在找母親。她伸出手指,觸了觸男嬰的臉蛋和嘴脣,男嬰便張口含住了她的手指,止住了哭聲,用力允吸起來。
宋黛泱看着懷中的嬰孩,眼淚無聲的掉落了下來,表情說不上是喜是悲。
她一身粉衣將其映襯的更加稚嫩,懷抱着嬰孩,聲音哽咽,跪在地上對淩水天說道:“多謝妖尊再造之恩。”
淩水天看着宋黛泱的樣子,有些不忍,輕聲說道:“你現在可以回戰曇教,也可以選擇留下來,畢竟當初你出手救過本尊,雖然後來發生些不愉快,現在也算一筆勾銷了。”
宋黛泱抱着男嬰,神色哀慼,之前那副癲狂的樣子盡消,她不過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幼女樣子,神情卻像是什麼都看破了一般的蒼老,垂目說道:
“如今有他陪我,哪裏都一樣了....再造之恩,無以爲報,我願意留在此處,效忠妖王。”
朱雀發紅的眼中閃現出了不忍,嘆道:“唉,真是個可憐的癡情女子。”
玄武搖了搖頭,連連嘆息:“冤孽啊。”
淩水天收回視線,對着下方衆妖主朗聲道:“從今以後,立元正揚爲妖族長老,地位與本尊同等。昆墟老祖和宋黛泱立爲妖族護法。蛟龍妄圖阻擾本尊奪回妖位,本該誅殺,念在同爲妖族,便貶其去看守妖園三百年贖罪,衆妖主可有異議?”
下方衆妖皆齊聲道:“妖尊英明。”
蛟龍一個哆嗦,連忙伏下身子懇求道:“求妖尊寬恕!念在卑職也算幫妖尊清除了障礙,便讓卑職戴罪立功可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