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柱間抱着衣服站在那, 眼看着門被輕輕關上。
彼時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有褪去，看起來又傻又天真。
“對不起……”
“對不起。”
他的耳朵足夠好使，所以門的另一端, 那兩句輕聲的話語他聽的明白。
笑容漸漸從他臉上消失了。
“爲什麼要和我說對不起呢？”
他的眼神低下來。
“別……爲此感到困擾啊……”
他的感知力讓他清楚的知道，封露露就站在門的另一端。
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這一扇門而已。
啊, 她已經知道了嗎？
終於迎來這一刻的柱間意外的放鬆了心情。
他終於可以坦誠的面對自己的感情。
隔着門，他把手輕輕的貼在那應該是露露臉的位置。
“其實已經很久了……這樣的感情……其實已經很久了。”
他曾經想過無數次，如果封露露知道了他的感情, 會是個什麼樣的反應。
而現在，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既不是他夢想中的happy end，也不是在夢魘中出現的再不相認。
不上不下，似乎怎樣變動都有可能。
可就是這樣，他的心終於踏踏實實的落在了地上。
她知道了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 就產生了這樣的感情。”
“可能是在還叫你阿姐的時候吧？”
“啊哈哈, 也說不出是爲什麼！等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別爲此感到困擾啊……”
“……請別爲此感到困擾啊……”
“雖然在剛開始的時候, 會覺得有點痛苦, 但是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本來打算着……如果你一直都沒有發現，就以這樣的關係相處着一輩子, 也不是什麼會難過的事情啊……”
封露露在門的另一邊抱着腦袋蹲了下去。
“我們的時間是相差着四倍的。這件事我已經從瓦間和板間那裏知道了。”
“我也曾想過, 如果真的在一起。十年、二十年之後, 你還是那麼年輕……雖然我肯定會很開心啦！非常開心！四十年、八十年，看見的一直都是最可愛的你。但是，如果讓你來面對垂垂老矣的我, 可能有些不太公平呢……”
“所以我也想過，不如就這樣，從弟弟變成哥哥，從哥哥變成叔叔。如果不能選擇以愛情相伴，這樣讓人想起來就可以笑出來的關係，是不是也很好呢？”
柱間好像在門的另一側笑了。
“你是個傻瓜吧！”
封露露使勁的錘了下門。
“你那個又土又傻的西瓜頭我都拍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你他媽還想當我叔叔？！我比你大！你就是個傻瓜吧！”
露露回應了呢。
柱間低頭輕笑起來。
雖然是在罵人。
“是啊，我是覺得自己有點傻啊。”
他毫不猶豫的承認了。
“但我也覺得自己很狡猾。”
“剛纔那些話，都是騙你的啊。你相信了嗎？”
“如果感情真的能被抑制住的話，或許就不會有人難過了。”
“這樣說着想和你保持純潔關係的我，其實一直都在渴求着更多。”
“那些什麼所謂的、說的好聽的親情關係，我根本就沒有把握可以保持住。”
“每次看見你，我都在想，如果能夠在一起……”
“如果能夠在一起……”
“剛纔那些什麼想要做兄妹的話啊，其實都是假的。”
“我一直、一直……都在心底裏渴求着更多。止步於這樣的關係，無論如何都無法感到滿足啊……”
“請原諒這樣自私的我吧。”
“我不會放棄的。”
靠着門坐在地上，封露露有些茫然的望着起居室的天花板。
門外已經很久都沒有再出聲了。
可能是走了吧，柱間。
鈴鐺，好像隱約響了一聲來着。
原來我讓他這麼痛苦了嗎？
拇指使勁的按着草編的榻榻米，在上面壓出一個小小的凹坑。
凹坑彈回來，頂壓着指尖。
封露露又把它再次摁了下去。
不會……放棄嗎？
“真是個又狡猾又傻的傢伙……”
話音剛落，久違的，那熟悉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內容令人意外。
【戀愛系統開啓！花嫁的好感值請在相應頁面內查詢！相關任務已發佈！完成有豐厚的獎勵哦！】
任務個鬼啊……
封露露仰頭望天。
還戀愛系統。
她估計這一輩子都不會打開那一個頁面了。
至於任務，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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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精心準備很久的衣服回來的柱間，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不過他這種模樣估計也只能瞞瞞其他人，至於和他一起長大的扉間，他是絕對瞞不過的。
“大哥？”
扉間正在工作休息的間隙眺望窗外，遠遠的就瞧見了他大哥回來。
那衣服沒送出去？
他隱約感覺事情不對，就乾脆去那邊看了看。
柱間正在他房門前拍掉一路走回落在身上的雪。
“喲，扉間。”
他笑着和自己弟弟打了個招呼。
“最近族裏的事情真是多虧你了，剛忙完？”
扉間看他抖了抖那皮裘上的雪，也不回答，只是跟在他後面進了房門。
柱間徑直去將那衣服掛起來了。
扉間在爐邊坐下，給炭點火。
“沒送出去嗎？衣服。”
“嗯。”柱間在他的旁邊坐下，“露露知道了呢。”
知道什麼？
扉間剛想問，就突然反應過來。
那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難道他不應該鬆一口氣嗎？
大哥和露露其實並不合適。
他不想讓這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受傷的。
現在，他們的關係挑明瞭，看情況，大哥也進展的不行。
難道他不應該高興嗎？
扉間這樣想着。
可他又突然覺得不是。
唉，看他大哥的樣子，就知道封露露肯定也不好受。
爲什麼他們兩個之間一定會搞成這樣呢……
“做回姐弟不好嗎？”扉間試探性的給出意見，“或者兄妹？”
他很想讓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快速變好。
就像從前一樣。
結果柱間只是看着他，笑了。
“果然扉間還是個孩子啊，這些事情你真的不懂呢。”
他久違的伸手想去摸摸扉間的頭髮。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這樣做過了。
因爲扉間長大了就不讓了。
”別摸我啊大哥。“
扉間甩了甩頭，想要躲開柱間的手。
“已經回不去了。”
柱間平靜的說。
扉間突然頓住了。
他摸到了扉間的頭髮。
“已經回不去了。”
扉間感到無法理解，爲什麼昨天還好好的兩個人，今天就能變成這個樣子。
最後他單獨去找了封露露。
“大哥他……”
“嗯。”封露露把茶杯放到他面前，“我大致知道你想說什麼，扉間。”
“已經回不去了。”
“爲什麼你們都這樣斷定？”
扉間畢竟還只有16歲。
他還沒有喜歡的人，沒有戀愛的對象。
有些事情他並不懂。
“原來柱間也這麼說嗎？”封露露有些意外。“這樣看來，果然他是哥哥呢。”
“這和哥哥不哥哥有什麼關係？他是我哥這一點誰都無法否認。”扉間不明白封露露爲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雖然看起來有點傻，但是柱間的話，人情世故可能懂得要比你多哦。記得和他多學學，從他那傻兮兮的表面下。”
“柱間還是挺厲害的。”
封露露突然感嘆。
“之前總覺得他傻，現在想起來，這麼久都沒能發現的我……看來是我比較傻。”
“大哥當然厲害。”
封露露突然誇起了大哥，還說自己傻。這是什麼情況？
扉間已經完全被這兩個人給搞糊塗了。
如果不能做戀人的話，那就還像從前一樣做親人啊！
爲什麼不可以呢？
親人難道不比愛情要更重要嗎？
家族的話……家族的話……
一直都在小賣部裏等着他們的露露，不是很好嗎？
扉間不明白。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不明白。”
封露露對他笑了笑。
“等你以後有喜歡的人了，就會明白了。不用着急的，扉間。”
如果喜歡一個人就會這樣痛苦的話，我纔不要喜歡任何人。
扉間想着，有家人就足夠了。
“多幫幫你哥的忙，雖然大家平常總是看他一副不靠譜的樣子，但其實他身上的擔子也很重的。”
“要快點成長起來啊，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