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青阿爺的醉意越來越大,就連唱的歌聽上去也讓人慎得慌,我和小葉躲在一邊,看着仁青阿爺晃晃悠悠的走進那間石室,嘴裏哼着歌,繼續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書案,我和小葉頓時舒了一口氣,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仁青阿爺紙張翻動的聲音,順帶夾雜着幾句聽不懂的歪曲小調。
“呼呼……呼呼……”這個時候,我耳邊呼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小聲對小葉說,“小葉,我剛纔在你房間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一直沒變。”小葉緊張起來,她緊緊的拉着我的手,“我們快離開這裏吧,我有些害怕。”小葉抓着我的手,她的手涼涼的,沒有一點溫度,不多久,我的手心就溼了,“沒事,我們出去。”我拉着小葉的手正轉身走出的時候,仁青阿爺卻說話了,“安靜點,安靜點,不要吵了。”我驚愕的回頭看着仁青阿爺,他不知道在對着誰說話,我的後腦勺又涼了起來,一陣陰風從洞口上方吹來,我竟然打了一個冷戰,急忙拉着小葉,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我跟小葉都沒有了睏意,我們面對面坐着,誰也不說話。我回憶着小葉說的話:“我本來想叫你來着,可以我到你房間的時候,你不在。”我發瘋一般衝向門口,看着房內,小葉不見了。而我卻還聽得見小葉的聲音:“你幹什麼去啊,就不能陪陪我,你回來!”
我走進屋內,小葉完好無損的坐在牀上,抱怨的看着我。雨沒有停,破舊的窗縫裏,透過絲絲雨水,落在桌上,一陣煞白的閃電,緊接着便是一聲炸雷,小葉撲在我懷裏,哆嗦起來。我輕輕的拍着小葉的肩膀,“沒事,沒事,等天亮了就好了。”我想,如果換成平常,我一定會爲小葉撲到我懷裏而感到竊喜,而現在,我除了頭腦異常的清醒之外,我感覺不到任何的喜悅,反而帶給我更多的是恐懼,那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我不知道仁青阿爺到底藏了多少祕密,更不知道仁青阿爺這間簡單的工作站背後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玄機。
夜已經很深了,或許也該休息了,正打算閤眼的時候,那種“呼呼”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是隔壁小葉的房間,她什麼時候回的房間,我怎麼不記得了,她不是一直在我身邊嗎。手電筒呢?我拉開抽屜的時候手電已經不見了,我打開手機,輕輕的打開門,慢慢的向小葉的房間走去,“呼呼”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我彷彿能感覺到這不結實的木質地板在微微的晃動着,屋樑上咯吱咯吱的,落下層層灰塵,險些嗆到鼻子。“咚咚咚……”我輕叩着小葉的屋門,“小葉,小葉,睡着了嗎?”手勁用的大了一些,門慢慢的開了。
我暗自抱怨着,“真是的,一個女孩子,睡覺不鎖門啊。”我推門而入,手機不知道掉在了什麼地方,我意識在我自己現在徹徹底底清醒了,清醒的頭都要炸了。這是什麼地方,小葉呢。一陣凌冽的寒風夾雜着雪花吹向我的臉頰,這裏早已不是一間臥房那麼簡單,竟然是一片原始的森林,這是什麼?楚門的世界嗎?真冷,冷的我受不了了,這是哪兒,是哪兒,小葉呢,小葉,你在哪裏?
“小葉!你在哪!”我大聲呼喊着,“小葉,小葉……”周圍除了咆哮的寒風,什麼都沒有,陰暗暗的一片,太陽呢?我抬頭看着天空,癱軟在地……
那是一個巨大的樹根,不,是一根巨大的朽木,擋住了天,我看不到它的盡頭,皚皚的白雪伴隨着那聲“呼呼”的聲音,有節奏的落下。一頭巨獸正在酣睡。這難道就是我聽見的聲音嗎?聲音越來越大,震耳欲聾,好冷,這個地方好冷!
“啊!”我被一道白燦的光耀醒來,原來,這是一個夢。葉子還在身邊睡着,我這才發現,門口竟然是幾面反射鏡,難怪昨晚看不到葉子,應該是昨晚太黑了,然後喝的醉醺醺的,根本就沒注意這面鏡子,但是昨晚發生的事情,又能怎麼解釋呢。好端端的屋子爲什麼要裝這幾面鏡子呢。
門吱的開了,仁青阿爺端着兩碗奶茶走了進來,“強強,阿門個(咋樣),昨晚睡的還習慣吧。”仁青阿爺一臉的紅光,就好像昨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就是這該死的天氣,好幾個月沒有雨了,這你來了,就下雨了。呦,她還休息呢。“我點點頭,笑着接過奶茶。對了,說到這裏,介紹一下,強強是我母親給我起的乳名,因爲小時候體弱多病,所以希望我強壯一些,而事與願違……
”你先喝點奶茶,我去給你們弄點糌粑,下午啊,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仁青阿爺說着退了出去。
我們喫過飯,等着小葉起來梳洗完,這裏的條件有限,小葉只能隨便梳洗一下了,仁青阿爺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輛三奔子,“昨晚的雨太大了,不然就走過去了,路上泥窪子(泥坑)多,還是坐這個吧。”
“哇,這個太帥了。”還沒等我說話,小葉立馬來了精神,“經常看到電影裏面有,沒想到在這裏看到真的了。”仁青阿爺笑着,“走吧,不然啊,天黑了就回不來了。”
“轟隆隆……”引擎粗曠的發動聲,伴隨着仁青阿爺一路的藏歌,我和小葉似乎已經忘記了昨晚的事,而我的腦海裏,究竟是夢,還是現實,我自己都分不清了。那根朽木,有千年的光年而不腐,看不見的盡頭,我多想探尋這根朽木的那一邊,究竟是什麼?
算了,醒醒吧,還是不要考慮這些了,或許,這一切都是虛妄;我此行的目的,只是帶着葉子來這裏玩,至於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我只希望是夢。
而在這之後,我看到的一切,證明我錯了。
我正在向另一個未知領域的文化,慢慢靠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