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兒一怔,道:“什麼?老爺。”
“我說把他剮了!”顧雲山大踏步走到笙兒根前,吼道:“讓所有奴纔到正廳,我要他們親眼看黑心奴才的下場!”
王冬是簽了死契的奴才,按照大周朝的法律,主子是可以決定生死的,只不過顧雲山已經怒發如狂,竟不肯一刀殺了,而是要公開凌遲。
“老爺,冤枉啊……”王冬聽到,魂飛魄散
,李嬤嬤聽了,連滾帶爬向袁氏衝去道:“太太,太太救命啊,我們都是爲了你……”
“放肆!”袁氏終於變臉怒斥道:“你們黑心害大小姐,還要賴在我身上不成?老爺,這李嬤嬤最是可惡,乃是首惡……”
“也剮了。”顧雲山發怒之後,似乎迴歸了平靜,淡淡道:“王氏斬首,其餘打二十棍,攆出府去,笙兒,去找管家李貴,讓召集所有奴纔去顧府大廳,你拿着我的名帖去大理寺借兩個儈子手,馬上!“
“老爺饒命啊……”跪着的衆人聽了這話,紛紛求饒,有那聰明的,向霍桐叩頭道:“大小姐,饒命啊。”
“父親。”霍桐開口,衆人以爲她會大發慈悲,一下靜了下來。
“父親。”霍桐指着素秋道:“這丫頭良心發現,此事也虧了她,泗兒說了實話,洗脫了我的冤屈,我看着……”
顧雲山眯着眼看着霍桐,忽然笑道:“還是大丫頭有慈心,免了吧。”可聲音卻透着說不出的涼意。
他惑於霍桐表面的乖巧,以爲這丫頭縱然有點心機,也翻不起大浪來,本來趁勢護住袁氏,把所有一切推到下人身上,誰知形勢莫測,在霍桐爲自己分辨的時候,竟明裏暗裏把袁氏供出來了,看着多年來辛苦維持的和諧局面,被撕裂的一點不剩……
顧雲山閉上眼,淡淡道:“還不割了他們的舌頭?”
這話一出口,其他人終於意識到了,紛紛過來塞住他們的嘴,院子裏忽然詭異地靜了下來。
“老爺……”袁氏張了張口,乾澀道:“我……”
顧雲山一言不發,連頭也不回,快步出了袁氏的院子,奴僕們也跟着他出去了,院子裏只剩下袁氏的奴婢,與霍桐等人。
“母親不想去觀刑?這李嬤嬤如此可惡,若不去看剮刑,母親如何眼的下這口氣?是不是”霍桐在旁輕聲道。
勝負已分,她不用裝了,老爺,太太,您們到了這步,不走也得走!是不是?
袁氏嘴角一直在顫抖,晃了晃身子,被旁邊的王嬤嬤扶住,低聲道:“太太,要撐住,你還有貴妃呢。”
袁氏聽了這話,挺了挺身子,看着霍桐,靜靜道:“我去。”說着,眼眸裏忽然射出極恨的光。
她沒想到那個儒弱的大丫頭會變成了這樣,不過……別得意,我們走着瞧!
……
顧府正廳,滿滿當當擠了三四百人,都戰戰兢兢地站在那裏,李嬤嬤與王冬赤身綁在柱子上,王氏則被跪在當中,霍桐注意到他們都沒有發出聲音,顯然舌頭被割了。
顧雲山坐在高臺上,目光冷冷,一臉木然,袁氏坐在他身邊,面如白紙,神色也有些木然,霍桐則站在下首,抿着嘴,神色亦是木然,不過心中的心情,與那位可兩樣了。
”報……“笙兒從外面帶着兩個五大三粗的儈子手進了儀門,上前遞了帖子道:“回老爺,這事已經報於大理寺知曉,這是大理寺卿的回帖。”
顧雲山打開,看了兩眼道:“開始吧。”說着,看向了李貴。
那李貴今年四十多歲,五官俊朗,神氣穩重,他在顧府做了三十多年的管家,素有威望,見老爺這麼說,對着衆人高聲道:“這幾個奴才都是黑心背主,誣陷大小姐清白,還毀了大小姐的容貌,老爺請了大理寺的官鑑,特凌遲示衆,從今以後,若是再有那黑心背主之人,便想想這幾個的下場!”
衆人還是第一次見府裏頭的剮刑,見那兩個儈子手拿着特製的刀,一個走向了李嬤嬤,一個走向了王冬,王氏則正跪着看着。
“小姐……”
徐氏在霍桐身後,看着血淋淋的場面,嚇得縮了縮脖子道;“這場面嚇人,別污了您的眼。”
在她心裏,小姐這麼個嬌滴滴的大小姐,算計人也還罷了,這種可怕的場面如何受得住?卻不知霍桐經歷過戰爭,血雨腥風過來的人,什麼沒見過?比這可怕十倍的都見過了的,只見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儈子手的一點一滴,見每次一刀,都會引起人的身體顫動,可是當剮到一百道刀之後,李嬤嬤便不再顫動,王冬卻還在發抖,可是也沒挺過二百刀。
王氏見這種情形,早已瘋了,待儈子手砍她的頭,竟哈哈大笑起來。
衆人見了這等慘烈,都心有慼慼然,心頭浮出一個念頭,大小姐……惹不得啊!
徐氏早就不敢看了,只躲在霍桐背後,霍桐看王冬死了,便看向了袁氏,卻見袁氏神色呆呆的,似乎在觀刑,卻又不像是在看,而顧雲山則跟自己一樣,盯着儈子手的一點一滴,大概在他心裏,也恨毒了這幾個奴才,雖然緣由跟自己完全不同……
待殺了王氏,李貴說了幾句訓斥的話,過來聽顧雲山的吩咐。
“屍體拖出去餵狗,讓笙兒去招待那個官差。“顧雲山吩咐道。
“是,老爺。”李貴拱了拱手,忽地藐了袁氏一眼,見袁氏整個人已經化作了雕像,心中暗自搖頭,他是顧雲山的人,卻與袁氏交情也算不錯,畢竟一個主持中饋,一個管家,如今這真是……
何苦來哉,李貴側目又看了看那邊的大小姐,見霍桐笑吟吟地站在那裏,神采飛揚,與化作雕像的袁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心中一凜,這位大小姐可大變樣了,以後自己也要小心些。
顧雲山見一切完了,冷着臉轉身向書房走去,整個過程,沒跟袁氏說一句話。
“太太,走吧。”王嬤嬤並秋水等人扶着傻了一般的袁氏,一步步向裏廳走去,衆人見主子們走了,亦都散了。
徐氏跟着霍桐的腳步,一步步向自己的院子走去,路上但凡遇到奴婢,見她們彷彿嚇着了似得,向霍桐見禮,有的竟跪倒叩頭,與從前鄙夷不理,譏笑冷嘲完全不同,心中感慨道:“小姐,這下老爺恐怕再也不會理會太太了。”
“誰說的?”霍桐眉毛一揚。